第9章 玄玉閣
青雲修仙傳 · 看到文青就會死 暫不接稿 · 1 / 2
我沿著山道往上走。
合歡峰的夜是活的。
山道兩側的粉色琉璃燈一盞連著一盞,把石階照得影影綽綽。
遠處有絲竹聲,斷斷續續的,像是從哪個樓閣里飄出來的,混著夜風,若有若無。
偶爾有衣袂帶風的身影從旁掠過,帶著一股脂粉香,走得極快,眨眼便沒入夜色里。
我貼著山壁的陰影,一步一步往上。
玄玉閣就在山頂,燈火通明。
琉璃瓦在月色下泛著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銀子。
隔著這麼遠,我都能看清那飛檐翹角上懸著的一排粉色琉璃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像一串熟透的果子。
我攥著懷裡的發簪,腳步越來越快。
剛開始,甚麼異常都沒有。
石階一級一級往上,我數著數,心跳也跟著一下一下地擂。
到了半山腰,夜色忽然沈了下來——先前還能看見的粉色琉璃燈,像是隔了一層紗,變得朦朦朧朧的。
周圍的空氣也涼了,涼得有些發緊,像是一塊無形的冰壁竪在前方。
我沒在意,又邁了一步。
一股眩暈猛地湧上來。
不是天旋地轉的那種,而是像被人抽走了腳下的地,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花,胃里翻江倒海地往上湧。
我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山壁,手指扣著冰冷的石頭,等了好一會兒,那股眩暈才慢慢退去。
我喘了幾口氣,直起身,又往前邁了一步。
眩暈感更猛烈了。
這一回像是有甚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壓過來,壓在頭頂,壓在肩上,壓在胸口。
我整個人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動彈不得。
眼前的東西開始扭曲——琉璃燈的光拉成一條條細長的線,山頂的玄玉閣在視野里搖晃,像水中的倒影。
我腳下發虛,膝蓋發軟,差點一頭栽下去。
我退了兩步。
眩暈感像潮水一樣退去,山道恢復原狀。琉璃燈還是琉璃燈,玄玉閣還是玄玉閣,夜風還是夜風。
我站在石階上,喘著氣,看著前方那段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山道。
心裡頭明白了。
這是禁制。
玄玉閣那種地方,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
我不甘心。
我又試了一次——這回我咬著牙,硬著頭皮往前衝。
眩暈感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像是有人拿錘子在我腦子里一下一下地敲,眼前一片白茫茫的,甚麼都看不清。
我的腳還在往前邁,一步,兩步——第三步的時候,膝蓋徹底軟了,整個人往前栽。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背後按住了我的肩膀。
那手力道極大,像鐵鉗一樣,掐著我的肩胛骨,把我整個人往下一按。
我眼前一花,臉已經貼上了冰冷的山道石階,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一隻膝蓋抵在我後背上,壓得我動彈不得。
"甚麼人?"
聲音冷冰冰的,帶著警惕。
我側著臉,能看見按住我的那只手——骨節分明,虎口有繭,是常年握兵器的手。
那人穿著合歡峰內門弟子的衣裳,深色的袍角垂在我眼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敢強闖內門?你活膩了?"
我趴在山道上,臉貼著石頭,喉嚨里乾澀得發緊。禁制帶來的眩暈還沒完全退乾淨,腦子像是被灌了漿糊,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問你話!甚麼人!"
"我、我是藥園的弟子……"我終於擠出聲音,嗓子又乾又啞,"新入門的……我叫林塵……"
"藥園的?"那人的語氣里帶了幾分懷疑,"藥園的人,大半夜往內門跑甚麼?不知道規矩?"
"我……"
我趴在地上,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不能說。
不能說我懷疑玉仙子是我娘,不能說我來看她——這話說出去,落在合歡峰的人耳朵里,不知道會惹出甚麼事來。
"我……我想找人。"
"找人?"那人按著我肩膀的手,稍微松了松,聲音里的警惕淡了幾分,但還是帶著防備,"找誰?"
我沈默了一會兒。
"……我……"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該說誰?
玉仙子?
芸姨?
我連她到底叫甚麼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她姓甚麼,不知道她在哪座殿里,不知道她是甚麼身份,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娘親。
我甚麼都不知道,就跑來闖內門——這話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荒唐。
"我……"
"嗯?"
"我……不太確定……"
那人的手,又按緊了。
肩膀上的力道驟然加重,像是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我被按在地上,臉頰貼著冰冷潮濕的石階,側著眼,目光越過那人的衣袍下擺,落在遠處山頂的玄玉閣上。
琉璃瓦泛著光,燈火通明。禁制的流光在月色下若隱若現,像一層透明的紗,把那座樓閣與我隔絕開來。
內門要築基才能進。
築基。
練氣五層,才能學法門。
築基,是練氣之上的境界。
我連練氣一層都還沒摸到門檻,每天挑水挑到天黑,肩膀磨出血泡,連一本初級練氣法都看不懂。
我連那座閣樓的影子,都摸不到。
"說清楚,你到底要找誰?"
那人的聲音又響起來,冷冰冰的。
"我……"
我趴在山道上,臉貼著冰冷潮濕的石階,喉嚨里乾得像塞了一團棉花。
"我……不太確定……"
內門弟子的手又緊了緊,掐著我的肩胛骨,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上方傳來——
"你?你怎麼在這兒?"
那聲音又軟又脆,帶著幾分驚訝,像是認出了甚麼熟人。
按著我的內門弟子像是被燙了一下,立刻松開手,站起身,垂手躬身,語氣恭敬得近乎諂媚:
"大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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