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設定介紹

鎖骨正下方那一小片皮膚暴露在空氣中，風直接貼上領口，沿著裸露的皮膚向上爬。

第二顆也解開了。

領口從鎖骨弧形處垂下去，形成一個V形的開口，風從領口直直灌進來，貼著她的心口掠過。

襯衫前襟微微向兩側敞開，她低頭看了一眼——胸口中央那條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起伏，日光從側面落進來，在布料邊緣投出一道柔和的層次。

她沒有再把領口合攏，也沒有低頭去調整衣擺的位置。

倒計時跳到4：12。

她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貼著牛仔褲的側縫。

風從冬青方向吹過來，把襯衫吹出一個鼓脹的弧度，然後落下；又吹起，又落下。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領口開口處振動，但那個位置任何人從遠處看，都只能看到藍襯衫前襟上一個不大不小的V形陰影。

手機屏幕朝上貼在掌根處，倒計時的數字穩穩地跳。

她估算著時間，把呼吸放慢，讓肩膀放鬆下來，目光從鐵網移到冬青，又移到冬青後那面空無一人的白牆上。

牆面上有一道安裝空調外機殘留的鏽痕，從牆角蜿蜒向上，像一條細細的深紅色水跡。

她看著那道鏽痕，數自己的呼吸。

4：03。

操場入口處傳來一陣說話聲。

三個穿著運動服的女生並排走進來，往跑道方向走，其中一個抱著瑜伽墊，另一個拎著水壺。

她們從鐵網邊緣經過時，趙清能感覺到自己領口開口處那片皮膚被余光掠過的可能——但她沒有低頭，也沒有去拉，只是把重心從右腳換到左腳，維持著站定的姿勢。

那三個女生沒有往這邊看，徑直拐向跑道另一側，說話聲隨著距離的拉大逐漸變淡。

3：47。

她感到自己那兩粒半開衣扣下的胸口在微涼的空氣里有了一絲蒸騰的暖意。

風吹過時帶起的觸感從衣領內側滑向肩線，又沿著裸露的邊緣折返，像一種極輕的、反復的觸碰。

她手指輕輕握住手機側邊，屏幕的冷意傳進掌心裡，她刻意沒有把手機翻轉過來，讓倒計時維持在她單手能觸到的最不顯眼的姿態。

3：12。

楠楠的鞋尖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弄出一點細碎聲響。

她站在原處，沒有朝趙清走過來，也沒有開口，只是把手機握在身前，像在替她守著視野。

安餌背靠鐵網，低頭把自己手機屏幕按亮又鎖上，動作隨意得像在等一條無關緊要的鏈接加載。

2：46。

操場廣播又響了一聲，是體育館關閉的提醒通知。

那三條女生的聲音消失在跑道拐彎處。

鐵網以東的冬青樹下，一隻灰貓慢悠悠地穿過水泥地面，跳上了低矮的窗台，轉頭舔了一下前爪。

2：10。

趙清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敞開的領口和領口下方那片被日光曬得溫熱的皮膚上。

她沒有去想「如果有人看到會怎麼樣」這類沒有盡頭的問題，倒計時的數字在屏幕上跳動著，像一條持續收緊的透明弦。

她感到自己的呼吸在那道弦上保持著一個窄而穩定的節奏——襯衫下擺邊緣偶爾被風掀起角，又貼回去，像一種無聲的自我確認。

1：34。

陽光在雲層邊緣挪了一下位置，投在鐵網上的影子陡地拉長了一截。

她的觸覺注意力集中在領口的位置，那兩團沒有束縛的柔軟綿肉隨著呼吸和輕微的動作在布料內側緩緩地動，每一次晃動都讓布料摩擦過乳尖，凸起的微小顆粒感在棉布上留下溫熱的痕跡。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泵在胸口，血液流動帶起的熱度正沿著鎖骨向領口方向擴散。

她閉上眼睛一秒，再睜開時倒計時落在了0：47。

0：33。楠楠終於輕聲開了口：「有人在往這邊走。」

趙清沒有低頭看自己的領口，也沒有伸手去攏。

她只是用拇指側邊按住手機屏幕，那根懸在空中的可擦寫提示條跳了一下，顯示正在離開任務範圍。

她往鐵網另一側緩慢地邁出一步，讓自己的身體剛好被冬青樹叢投下的那道斜影遮住一半，一步、兩步，像在完成一項需要用腳步去丈量的沈默儀式。

遠處腳步聲確實是往操場入口來的，運動鞋底壓過水泥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她從樹影的暗處走向鐵網邊緣那片日光，領口仍敞開著。

她用力呼出一口氣，站定，像是這樣就能讓那道溫差找到出口。

0：07。

她感到自己胸口的跳動忽然變得特別清晰，像被放大了數倍，從那道敞開的領口上方傳出，和周遭靜得發光的空氣融為一體。0：00。

屏幕跳出一行白字：任務完成。

倒計時的位置變成了一條淡綠色的對勾線，然後整條通知從屏幕頂端縮回，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她按了一下鎖屏鍵，把屏幕扣進掌心裡，站了一瞬，才用手指把那兩顆紐扣重新一一扣好。

扣子穿過纖維時發出與解開時幾乎相同的細響，衣領重新貼合在鎖骨上方，遮住了那片被風吹了幾分鐘、現在仍帶著溫熱觸感的光裸皮膚。

安餌從鐵網邊直起身，沒有問「完成了」或「怎麼樣」之類的話，只說：「走吧，楠楠還想去買一杯奶茶。」

楠楠「嗯」了一聲，把手機揣進口袋，像是終於從某段屏息中回過神來。

三個人離開操場時，日光正好被又一朵雲遮住，鐵網和冬青的影子淡了一截，像一層顏色被水洗過。

趙清跟著她們走了幾步，才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擺——襯衫下擺還好好地掖在褲腰里，牛仔褲的紐扣也還按原來的位置閉合著。

她碰了碰自己襯衫領口的邊緣，指尖碰到漿洗後微微發硬的棉布，那裡殘留的觸感也正在變淡。

走到奶茶店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把手機解鎖，看了一眼那條匿名任務的詳情頁。

頁面上沒有任何動態更新，也沒有顯示發佈者或者執行者的身份信息，只有幾行灰色的說明文字，其中最底端有一行比其他字更淡的字符：任務已完成。

她退出頁面，把手機放回口袋，推門走進奶茶店。

冰箱的冷氣迎面撲來，她聞到濃郁的茶香和奶味混合在一起，又像是被室外傍晚那陣帶著塵土味的風洗過了一道，整個人比走到這裡之前輕盈了一些。

她點了兩杯，一杯留給楠楠，一杯遞給安餌。

她自己也買了一杯熱的，捧在手裡，杯壁的溫度透過紙壁傳進掌心，把那些殘餘的涼意一一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