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隔日談 0.1 U幣

「都死了。」陳蜃的聲音難得沒有調侃，「上城的快反部隊是和戰錘里的禁軍一個級別的變態，生物改造、義體強化、科技裝甲、AI、火力、後勤等等等等。而且他們在天上和地下都設有兵營，全域覆蓋，沒有死角，斷絕一切威脅上城的可能性。」

「……誇張。」陳末吸了一口煙，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上城那些潔白得過分整齊的建築群，「說起來我這兩天沒見到上城有幾個活人啊，都是仿生機器人的樣子。」

「沒錯。這就不得不提2077的背景故事了。」

「怎麼說？」

陳蜃思考了一下，像是在整理信息：「在某一年，姑且算元年吧。當時的統治階級搞出了一個叫‘天域’的數字網絡，並且在裡面實現了數字永生。不只是數字生命，天域里的一切都是真實、無限、沒有後作用的，相當於把意識完整地搬進了一個完美世界，這個世界還能根據每個人進行各種各樣的自定義。」

「那不就是賽博天堂。」

「沒錯？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當時的天域技術還不完善，服務器承載有限，誰進、誰不進，成了一個巨大的問題。統治階級內部分成了兩派：一派覺得應該讓好人都進天域，另一派覺得這項技術太危險，應該徹底禁止。兩派扯皮了很久，最後各退一步，達成了妥協。」

陳末聽著，煙灰不知不覺落了半截。

「前者全體進入天域，放棄現實世界的一切權利和財產。後者獨攬大權，但承諾永遠保護天域的服務器。當然，前者也不是傻白甜，他們不信任後者，於是一同創造了第一批快反部隊，完全由中立AI管理，不依賴人類的忠誠。這樣一來，兩方終於達成了平衡，維持了幾十年。」

「後來呢？」

「後來，因為賽博精神病的問題，再長壽也無法永生。等到留在現實的那批人一個個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他們動搖了，於是他們也將自己的意識上傳到了天域。」

「那就該大團圓了？」陳末挑了挑眉。

「沒那麼簡單。剛剛說過，服務器承載是有限的，而且這批人對權力的痴迷程度遠超第一批人。在他們進了天域之後，就把天域的入口焊死了。」

「嘖。那總有人不樂意吧。」

「沒錯，但他們為了保護服務器，做了三件事：第一，進一步加強快反部隊，讓它完全脫離人類的控制，變成自主自治的AI禁軍，‘守護天域服務器’是它的底層邏輯。第二，授權AI治理上城，對科技發展進行監控與封鎖，所有可能威脅到服務器的超規格技術，統統扼殺。第三，徹底抽身，不再參與現實世界的治理。」

陳蜃說到這兒，微微一攤手：「結果就是，現實世界沒有了統治者，自然紛爭四起，但無法撼動上城分毫，下城則由公司取代國家，來回打了幾百年，逐漸形成了現在的平衡。」

「所以現在的上城基本就是個被AI托管的美化服務器托管所，而下城才是活人的世界。」陳蜃總結道。

「那公民呢？我的上城身份又是怎麼回事。」

「公民都是AI統治下的機器人，你完全是個例外。我查過了，所謂的1000@幣買身份確實存在，但從來沒有人成功過。按理說你也應該被攔在門外的，只能歸咎於地鐵求生的外神對上城進行了乾擾吧。」

陳末抽了口煙，語氣聽不出是褒是貶：「挺好，起碼在上城，我體驗到了真正的天下大同。」

陳蜃笑了一聲：「就你一個人的大同，有甚麼意思呢？當你知道和你生活的都是機器人，那種空虛感，遲早讓你生活不下去。」

「確實……性偶終歸是無法替代昨晚的女人。」陳末點了點頭，「話又說回來，能不能搞一點快反部隊的技術？那提升應該比機甲還要強吧？」

「別想了，上城是不會允許那種技術流出的。黑武士就算是最大性能的作戰機甲了，非要說的話，倒是還有生物改造這一條路。」陳蜃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古怪，「不過你樂意？」

「安全可靠也不是不行。你把思路打開，成為公民本該是不可能的，但現實是成功了，這說明一定有甚麼漏洞可鑽。找找有沒有類似的情況，看看有沒有別的甚麼通道。」

「有道理，我找找。」

陳蜃沈默了一會兒，陳末也不催他，繼續抽著煙，煙霧在晨風裡散成一片模糊的形狀。

過了好一陣，陳蜃才開口：「有倒是有……對上城建設有傑出貢獻的公民，可以受封貴族頭銜，享受貴族相應的權利和技術。簡單的說，就是對上城的運轉有不可替代的貢獻，AI會給予相應的權限提升。」

「有沒有成功的記錄？」

「已有記錄都是死後追封，還沒有活人得到過呢。」

「嘖。」陳末掐滅煙頭，「看樣子也是難搞哦。」

「當然了。」陳蜃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來，急不得。現在有個活要去解決一下。」

「甚麼活？」

陳蜃在他網關彈出一則廣告界面。

【古法變性，全程無痛】

您是否覺得現在的身體不夠契合靈魂？

您是否渴望體驗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需義體改造，不需神經手術，純正古老方術，由內而外重塑性別。

一次施法，永久生效，無後遺症。

陳末嘴角抽搐了一下：「……牛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