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二拜 0.1 U幣
地鐵求生地獄開局怎麼活? · 五毛一次 約稿 · 2 / 2
她調整著握持的角度,將碎片最鋒利的那一端朝外——等它低到足夠近的距離,就刺進去。
割開它的喉嚨,捅穿它的眼球,無論哪裡都好。
就算殺不死它,也要在挪開身位……
她的手臂肌肉繃緊。
就在她準備刺出的那一剎那——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毫無預兆地襲來。
像是有人將她的意識從軀殼中猛地拽了出來,然後整個世界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擰轉了一下,所有參照物都在那一刻發生了錯位。
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模糊。
那鋪天蓋地的紅色帷幔褪去了顏色,紅燭的火光變得黯淡而遙遠,那些端坐在酒席間的身影像是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面,扭曲、拉長、然後碎裂成無數片浮動的光影。
陳墨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口深井,周圍的景象在不停地向上退去,而她則在不斷地下沈、下沈,直到——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猛地睜開眼睛。
不——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閉上過眼睛,但她眼前的景象已經有所不同了。
她依然站在一間婚堂里,依然穿著那身紅色的嫁衣,依然能感覺到掌心那道被玻璃劃開的傷口傳來的刺痛。
但一切都不一樣了。
大堂安靜得出奇。
那種安靜不是剛才那種壓抑的死寂,而是一種正常的、活人的安靜。
她聽到了不遠處有人輕聲咳嗽的聲音,聽到了碗筷輕輕碰撞的聲響,聽到了一陣壓抑的低語聲。
她抬起頭。
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頭肥碩滲人的豬妖。
那是一個穿著大紅婚袍的男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方臉闊口,五官端正,好一風流倜儻少年郎。
陳墨愣住了。
她的目光越過這個「新郎」,快速掃視整個大堂。
黃管家——不再是那只穿著長袍佝僂著背的黃鼠狼。
那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衫、面容清癯的中年男人,手裡握著拂塵,微弓著腰,臉上帶著禮貌性的微笑,
高老爺——那只比新郎還要壯上一圈的豬妖——此刻是一個穿著暗紅錦袍的胖老頭,挺著圓滾滾的肚子,正笑呵呵地看著她們,滿臉紅光,喜氣洋洋。
那些原本坐在酒席間的紙人賓客,此刻都變成了有血有肉的活人。
他們或低聲交談,或舉杯暢飲,或夾菜入口,動作自然,神態生動,與一場正常的婚宴無異。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尋著——語茉呢?杜老師呢?
沒有。
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沒有。
那些坐在高堂上的人,不是杜老師,而是一個她從沒見過的老婦人,穿著暗紅色的錦緞褂子。
整個大堂里,沒有一個她的隊友。
甚麼玩意?隊內頻道呢?她集中意念試圖連接語音頻道——一片死寂。沒有任何響應。
陳墨站在原地的身體晃了晃一下,剛才用力過度導致掌心還在往外滲血。
不對,剛剛自己用的是慣用的右手,但此刻受傷的卻是左手?!
她想到了甚麼,目光最終落在了高堂正中央那面巨大的鏡子上。
那面鏡子完好無損。
沒有裂紋,沒有碎裂的邊緣,光滑如新,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冷光。而當她的目光投向那面鏡面時,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鏡中映出的,是另一個婚堂。
同樣的佈局,同樣的紅燭,同樣的桌椅——但鏡中那個婚堂里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一頭穿著大紅婚袍的豬妖正緩緩的起身。
高堂上,一隻穿著暗紅錦袍的巨大老豬妖端坐在太師椅上。
在鏡中那個破碎的婚堂里,一個穿著嫁衣的身影,跟她一樣轉頭看著鏡子,但陳墨心裡有種感覺,那不是鏡子的映照,而是它的模仿。
像是回應陳墨的心中所想,鏡中的「陳墨」看向了她,露出詭異的微笑。
那是甚麼鬼玩意?鏡鬼?難道我被關到鏡子里了嗎?
在那頭豬妖朝她拜下來的瞬間,她沒有死。
她被某種力量吸入了這面鏡子之中,媒介很可能就是那片碎裂的玻璃。
而留在外面的,很可能就是一隻鬼。
陳墨正盯著那面光滑如新的鏡面出神,試圖從那模糊的鏡像中捕捉更多關於那個「外面」的信息——忽然,一道溫軟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來。
「二奶奶,該去洞房了。」
陳墨猛地回過神來,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丫鬟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側,低眉順眼,雙手交疊垂在身前,姿態恭謹。
她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語氣溫和,像是在提醒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至少現在,我還活著。
陳墨沒有多說甚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走吧。」
二奶奶怎麼一愣一愣的,明明長得這麼好看。那丫鬟收起思緒側過身,攙扶著陳墨,向後院深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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