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地鐵求生？

黑暗。

無邊的黑暗。

像是被浸泡在濃稠的墨汁里，意識在虛無中沈浮。

不知道過了多久，或許是幾秒鐘，或許是幾個小時——在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深淵里，一切感知都被剝離，只剩下最本能的「存在」本身。

然後，觸覺先於意識回歸了。

冰涼的金屬感貼著背脊和臀部，耳邊傳來規律性的轟隆聲，像是某種機械在持續運作。

陳末猛地睜開眼睛。

視野里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銀灰色的金屬面板，鑲嵌著長條形的日光燈管，發出慘白的光。

光線刺得他瞳孔微縮，本能地想要抬手遮擋，卻發現手臂的動作有些僵硬，像是被凍僵後剛剛蘇醒。

他撐起身子，坐了起來。

這是一節地鐵車廂。

標準的地鐵車廂佈局，兩側是深藍色的塑料牆壁座椅，頭頂是握手拉環，地面鋪著灰白色的防滑地板。

車廂連接處能看到緊閉的安全門，窗外是一片黑暗——像是正在隧道中行駛。

陳末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他低頭看向自己——赤裸的身體，白皙的皮膚在日光燈下泛著些許青白。

瘦削但不羸弱的體型，因為半年宅家的緣故，原本在大學時練出的肌肉線條已經消退了不少，但骨架還在，腹部還能看到若隱若現的輪廓線。

全身一絲不掛。

連條內褲都沒有。

陳末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開始回憶。

昨晚——如果還能稱之為昨晚的話——他像往常一樣，在小破出租屋裡刷著B站，看到凌晨三點多，然後倒頭就睡…

然後就是現在。

沒有過渡，沒有徵兆，就這麼從一個空間被轉移到了另一個空間。

「穿越？不，還是原來的身體。這身熬夜熬出來的黑眼圈，這半年沒運動攢下的小肚腩，還是我那個25歲失業男青年的標準配置。」陳末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車廂里回蕩，帶著些許不真實的回音。

「重生？更不可能。我哪來的地鐵裸睡的存檔點？」

他站起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走到車窗邊。手掌貼在玻璃上，外面甚麼都看不到——隧道牆壁的黑。

陳末能感覺到列車的移動——那種輕微的、有規律的晃動，還有腳下傳來的機械振動。這說明地鐵確實在運行，但目的地不明。

「是電影里的那種殺人遊戲嗎？飢餓遊戲？大逃殺？」他轉過身，審視著這節長度約20米的車廂，目光在每一個角落掃過，「或者…更像是網文里說的那種外神降臨？」

頭頂的日光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陳末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冷靜下來——如果是真的想要他命的遊戲，他現在應該已經死了。既然還活著，就說明有規則，有規律，可以找到生存的方法。

「先搜尋信息。」

他決定不再胡思亂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環境上。

這節車廂前後封閉，大約20米長，3米寬，佈局和普通地鐵沒甚麼兩樣。兩側各有16個座位，中間區域是站立區，前後還有兩根鋼管立柱。

車廂里的照明系統正常運作，溫度適宜，空氣流通，沒有任何異樣，不知道會不會缺氧。

陳末環視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地鐵行進方向——他打算把那一端稱為車頭——的牆壁上。

那裡掛著一個極為顯眼的顯示屏。

尺寸大約有60英吋，是那種地鐵車廂里常見的壁掛式屏幕，平時用來播放地鐵宣傳片、公益廣告和到站信息。

但此刻，屏幕是黑底的，中央顯示著幾行白色的簡體字。

字號很大，即使在車廂另一端也能看得清楚。

「歡迎來到全球地鐵求生。」

陳末眯起眼睛，一字一字地讀了出來。

「本次求生六十億人，你們被按照周圍集體單位（上限50人）展開。」

六十億。

這個數字讓陳末的瞳孔微微收縮。

全球總人口大約八十億，六十億…意味著將近四分之三的人類都被捲入了這場「遊戲」。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現在外面的世界應該已經天翻地覆了。

但等等——按照集體單位展開，上限五十人…為甚麼這裡只有他一個人？

陳末眉頭微皺，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可能性。

他失業後不敢回家，也不敢跟父母說實話，一個人在那個十平米的小出租屋裡躺了半年。

幾乎沒有社交，不出門，不聯繫朋友，收快遞都讓放在門口…

「為甚麼只有我一個人？」他苦笑一聲，「是因為我太特麼宅了嗎？」

屏幕下方還有一行字：

「注意：地鐵每隔一段時間停留一次，在這裡你們可能遇到其他求生者，也可能遇到怪物，請盡可能搜尋求生資源活下去。」

再下面是倒計時：

「下一站倒計時 4：23：17」

陳末看了看自己的手臂——他沒有手錶，手機也不知道去哪了。但顯示屏上的時間在跳動，數字精確到秒，看起來很可靠。

也就是說，四個多小時之後，列車會第一次停靠。

到那時，可能會遇到其他人，也可能遇到怪物。

「資源…我需要資源。」陳末舔了舔嘴唇，「水，食物，武器，至少得先有件衣服穿吧。」

他正要繼續搜索車廂，忽然注意到屏幕最下方還有一行字，字號比上面的小一些，像是補充信息：

「目前全球生效的協議：繁衍協議」

陳末的注意力集中在這五個字上。

下一秒，一段信息直接湧入了他的腦海。

不是通過眼睛閱讀，不是通過耳朵聆聽，甚至不是通過語言——就像是他本來就記得這些知識，只是現在才想起來。

協議內容：女性不再有月經。

男女完成交配行為後，雙方將各獲得一次屬性永久提升。

首次結合獎勵最高，同一對象後續遞減。

受孕後胎兒不會發育，將轉化為生命因子由雙方吸收。

這特麼是甚麼協議？

不，這是…

「外神遊戲啊。」他靠在車廂壁上，仰頭看著日光燈，「還是個喜歡安樂死的吉克猴神。」

這個梗大概只有能看懂《進擊的巨人》的宅男才能get到——那個想要讓艾爾迪亞人絕育的吉克，和眼前這個用性來作為獎勵機制的神，在某種意義上還真是異曲同工。

「不對，等等。」

陳末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意味著，在這個「遊戲」里，懷孕不再是懷孕，而是變成了一種直接的屬性增益，而人類失去了繁衍的能力。

他搖了搖頭，決定暫時不去深究這個問題。

現在他連一件衣服都沒有，考慮這種宏觀層面的問題實在有些可笑。

陳末開始在車廂里搜索起來。

座位下方，天花板——也沒多少能藏東西的地方。

最終，在車廂盡頭的一個座位下面，他發現了一張黑色的卡片。

卡片是塑料材質的，大約銀行卡大小，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花紋或文字。但當陳末把它拿在手裡時，一股信息再次湧入腦海：

「天賦卡，每人僅可使用一次，隨機獲得SSS到F級別天賦，是否使用？」

「天賦卡…隨機抽卡？」陳末把玩著這張薄薄的卡片，「九級？SSS， SS， S， A， B， C， D， E， F…還真是典型的遊戲分級。」

他心中默念：「使用。」

黑卡在他手中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緊接著，一個機械般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恭喜覺醒C級天賦——陰陽變換。」

1

「天賦能力：可變換性別（男/女），初次變換具備一次建模機會。」

C級。

陳末說不上來是失望還是慶幸。

九個等級，從上往下數排在第六，從下往上數是第四——中間偏下的位置。

「龍套命啊。」他自嘲地笑了笑，「小說主角都是SSS開局，或者最垃圾的F開局，到我這就是C級…不過也行，好歹下面還有三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