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醫院裡面有甚麼

我離開學校醫務室一路瘋跑穿過校園主幹道。

路邊三三兩兩散步、聊天的學生頻頻側頭看我，估計是我跑得頭髮亂飄、大口喘氣的樣子實在狼狽，可我根本顧不上旁人的目光，滿腦子就一件事：千萬別讓洛雪嬌等急了惹她生氣。

一跑到校門口我就看見了洛雪嬌。

她穿一身淺杏色連衣裙，外面搭了件薄針織開衫，烏黑長髮松松披在肩頭，後背靠著樹，腦袋垂著，指尖不停划拉手機屏幕。

來往路過的男生總會不自覺多看她兩眼，長得溫柔清秀，安安靜靜站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我心裡愧疚瞬間翻湧，腳下步子又加快幾分，幾乎是衝到她面前才堪堪剎住腳步。

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角、鬢邊全是細密的汗珠，說話都斷斷續續。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嬌嬌！」 我彎腰撐著膝蓋緩氣，頭都不敢抬，「剛才臨時強子叫我拿個東西，耽擱了一會兒，你沒等久吧？」抱歉了強子，事到如今只能拿你出來擋擋刀了。

洛雪嬌聽見動靜緩緩抬頭，眼底沒有半點慍怒，反倒噙著一點淺淺的笑意。

她看著我滿頭大汗的狼狽模樣，沒半句責備，伸手拉開斜挎小包，掏出一包紙巾抽出幾張疊好，輕輕湊到我額角擦汗，指尖帶著淡淡的桃子護手霜香味。

「慌甚麼呀，看你跑的一身汗。」 她聲音軟軟的，格外溫柔，「我也是剛到五分鐘而已，沒等多久，不用一個勁跟我道歉。」

我愣了愣，抬頭對上她溫和的眉眼，心裡的愧疚直接沈到了谷底。

這麼溫柔體貼、長相又出眾的女朋友，從頭到尾都在體諒我的過失，可剛才在醫務室時，我腦子里居然不受控制地全是另一個女生，亂七八糟胡思亂想了半天。

一想到這點，我心裡跟扎了根刺似的，像個犯錯出軌的人一樣，都不敢跟她對視。

「真、真的沒等很久嗎？我還以為你要生我氣了。」 我小聲嘟囔，語氣里滿是不安。

洛雪嬌輕笑一聲，擦乾淨我臉頰和脖頸的汗，把廢紙團塞進包里的小垃圾袋：「我哪有那麼小氣，遲到一點而已，沒必要生氣。汗擦乾淨啦，外面太陽曬，咱們別站大門口吹風，趕緊出發吧？」

「嗯，好。」 我悶悶點頭，滿心都是虧欠，本來想帶她去新開的商場逛衣服、吃網紅甜品，此刻卻半點主動規劃的勇氣都沒有，生怕自己哪句話惹她不痛快，只能安安靜靜跟在她身後，她往哪走我就往哪走。

洛雪嬌拿出手機點開打車軟件，手指快速滑動屏幕下單。

我偷偷往她手機上瞟，還沒看清目的地，訂單就提交完畢。

沒幾分鐘，一輛白色網約車停在路邊，她徑直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掏出藍牙耳機戴上，靠著車窗眯眼聽歌，從頭到尾沒回頭跟我說一句話。

我只好拉開車後座坐進去，密閉車廂里氣氛壓抑又尷尬，只有空調吹風的輕響和耳機漏出來的細碎歌聲。

我盯著前排她的後腦勺，心裡七上八下，糾結半天還是試探著開口：「雪嬌，我們等會兒是去商場逛街嗎？我之前看好一家甜品店，味道好像很不錯。」

她微微側了側腦袋，卻沒摘下耳機，也沒接我的話，徬彿壓根沒聽見我說話。

我只好訕訕閉了嘴，縮在後座默默發呆，反復琢磨：她嘴上說不生氣，該不會心裡還是介意我遲到，故意不理我吧？

一路沈默行駛二十多分鐘，車子慢慢減速，最後停在公立醫院大門口。

我當場愣住，滿心疑惑，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怎麼到醫院了？咱們不是說好逛街的嗎？是不是哪裡臨時出問題了？」

洛雪嬌這才摘下一邊耳機，轉頭淡淡看向我：「我這段時間身子一直不太舒服，本來打算逛完街再來檢查，剛好順路，你陪我過來看看。」

「不舒服？哪裡難受啊？怎麼之前不跟我說一聲。」 我心裡一下子湧上心疼，連忙推門下車，快步走到她身側，「早知道你身體不舒服，我今天就不該遲到，還讓你站校門口吹風等我。」

「也不是甚麼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她語氣平平，率先往醫院大廳走。

一進門，濃重的消毒水味道撲面而來，大廳人聲嘈雜，叫號機滴滴作響。

我立刻主動往前一步：「走，我陪你去掛號，排隊跑腿都交給我，你身子不舒服別擠人群。」

誰知洛雪嬌輕輕推開我的胳膊，指了指牆邊一排長椅：「不用，人太多擠得慌，你就在那邊坐著等我，掛號填資料我自己來就行。」

「那怎麼行，你本來就難受，我陪著你還能搭把手。」 我還想堅持。

「真不用，我很快就辦好，你乖乖坐著等我。」 說完她直接轉身擠進排隊的人群，完全不給我繼續勸說的機會。

我只能蔫頭耷腦走到長椅坐下，百無聊賴刷手機打發時間。

這一等就是半小時，窗外太陽漸漸西斜，困意層層裹住我，好幾次腦袋一點一點差點睡著。

迷迷糊糊間，一道身影停在我面前，我猛地抬頭，看見洛雪嬌手裡攥著厚厚一疊檢查單據，紙張邊角都被捏得起皺。

「等很久了吧？檢查單子都打印出來了？醫生有沒有說是甚麼問題？」 我連忙站起身追問。

她沒回答我的問題，只丟下一句：「跟我上樓。」 轉身徑直走向電梯口。

我一肚子疑問堵在喉嚨，看她冷淡的模樣又不敢多問，只能乖乖跟上去。

電梯到五樓停下，開門一眼就看見走廊牆上 「婦科診療區」 的大字標識。

洛雪嬌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候診座椅：「你在這兒坐著等我，我進去和醫生說下檢查結果。」

「婦科？嚴重嗎？要不我跟你一塊進去聽聽醫囑，還能幫你記著注意事項。」 我下意識說道。

「不用，都是女生方面的問題，你在外面等就好。」 她拿著單據獨自走進診療室。

我坐在等候區，看著牆上婦科科普海報有點不自在，玩了會兒手機，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突然屎意來襲，於是跑到廁所，隨便找了個坑位，蹲著就開拉。

拉完屎正準備走呢，突然聽到腳步聲，也不知道腦子為啥抽了一下，我停下了腳步。

「現在的小女孩啊，還在上大學，長得那麼漂亮，卻來做孕檢，嗨，真是可惜。」

「這有甚麼的，這幾天來做孕檢的人流的好多都是又年輕又漂亮的小姑娘，咱們也算飽眼福了。」

「就是感到可惜啊，年紀輕輕的怎麼這麼不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