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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留遺憾

異世界的闖入者 · 德特爾菲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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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是孤身一人了嗎?

落靈希也並非從來沒有與人交往過,不如說從小到大同情她遭遇而主動關心她的人還挺多的,以前的班主任常常會找她去辦公室里談心,同班同學一開始也常常會和獨來獨往的落靈希打招呼,但是短暫的接觸之後,落靈希主動疏遠了他們。

落靈希從性格上感到與他們格格不入,她沒法理解人際交往的生態,也不願意去遵循大多數人都默認的規則。

或許她天生就是獨行俠,而不是因為被父母拋棄、被朋友背叛之後才變成現在這種性格的。

可是,只有時宇空,她從五年前就開始瞭解他了,她確信他和自己是相同的人,因為只有在和他在一起時落靈希才能感覺到歸屬感。

能在異世界和他相遇,並且成為朋友,落靈希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但是這份關係還沒真正建立起來就快要破滅了。

(空最後也會像其他人一樣拋棄我吧?果然我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嗎?)

落靈希人生就是一直不斷的失去,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這種感覺了。

但這一次她卻感到內心煎熬般痛苦著,她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

(已經,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人了。)

人唯獨不能對自己說謊,但想把自己的心意傳達給對方卻需要很大的勇氣,落靈希見過太多人因為不敢踏出這一步而造成永遠的遺憾了。

她自己絕對不要這樣!

……

時宇空半夜從睡夢中蘇醒,看到自己蓋的被子裡面鼓了起來。

他掀開被子,落靈希正趴在他懷裡,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

(又來了嗎?)

時宇空本以為今天這個氣氛,落靈希應該不會再來鑽自己的被窩了,沒想到最後還是來了。

「抱歉,希,我今天沒有這個心情……你的詛咒應該也已經消除了吧……」

「……」

時宇空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能感覺到落靈希的身體在顫抖。

「希?你不會…在哭吧?」

落靈希不知不覺又來到了時宇空床上,落靈希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怎麼做,她只是遵從自己的本能,意識到的時候已經在這裡了。

她現在甚麼也思考不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在哭,明明曾經父母拋棄她的時候她都沒有哭過,現在眼淚卻止不住的在流…

「對不起……不要…丟下我!」

時宇空聽到了少女口中嗚咽出這樣的話來。

頓時,時宇空為剛才自己的想法感到十分內疚,他伸手把落靈希緊緊的抱在懷裡,手掌溫柔的安撫著她的後背。

「別害怕,我絕對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落靈希把頭埋進時宇空的胸膛里,不一會兒就安靜的睡著了。

……

第二天清晨,落靈希睜開雙眼,看到的是時宇空溫暖的笑容。

「早上好啊,希!」

「早上…好」

落靈希有些迷迷糊糊的回答,突然發現自己正躺在時宇空懷裡,臉頰開始泛紅,她急忙想要起身,卻被時宇空按住肩膀拉了回來。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時宇空做事總是有一種剛柔並濟的風格,平時待人接物都很溫柔,但遇到在意的事情又會表現的很強硬。

「一定要這樣子說嗎!?」

落靈希感覺自己的臉正在冒蒸汽,這個姿勢也太羞恥了吧。

不過時宇空覺得只有現在的姿勢才能夠更好的交流,完全無視了落靈希的抗議。

「首先,我想為昨天的事情道歉,非常對不起,說了那樣的話,你一定很難過吧?」

「你沒有必要為這種事….」

落靈希聽到時宇空又要開始道歉了,明明每次錯的人都不是他。

正想要再一次糾正他,卻被時宇空的下一句話壓了回去,時宇空似乎並沒有期望聽到她的意見。

他繼續說道:

「其次,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一下昨天自己做的事情,不管是為了讓我成名而不願意反擊,還是為了測試自己的抗傷能力而故意接下魔物一拳,甚至不顧自己受傷的身體在外面到處亂跑,每一件事情都太過分了。老實說我現在依然非常生氣,你實在是太不愛惜自己了,還有就是你說為了讓我成名要犧牲自己甚麼的,這樣的想法千萬不要再有,我不喜歡有人為我作出這麼沈重的犧牲。我希望你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雖然你現在在這個異世界可能還不太自由,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為了自己的人生而活。」

果然道歉只是用來起興的,時宇空真正想說的是這些吧。

(你真的很溫柔啊,空。)

至少在落靈希的人生中,還從來沒有這麼在意她的人存在過。

「謝謝你,空。」

「你能理解我的話就好了,那麼我們今天先休息一天,一起去市區里轉轉吧,我在樓下等你。」

時宇空撫摸了一下落靈希柔順的長髮,走出了房間。

看著時宇空離去的背影,落靈希卻露出了一副苦澀的笑容。

「我自己的人生嗎……現在才說這些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落靈希喃喃自語道。

——————————————

落靈希——「被世界拋棄的少女」

「落靈希……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嗎?」

「你在旁邊待著就行了,別來妨礙我。」

我坐在一台計算機前,被眾多的雙絞線和交換機所包圍著。

而站在一旁,比我高出整整一頭的少女卻只能手足無措的看著,甚麼忙也幫不上。

這裡是著名的IRL網絡實驗室,來自世界各地不滿十歲的孩子們正在這裡參加選拔。

這項選拔賽是由IRL實驗室的鮑里斯教授發起的,目的是為了從全世界的少年少女中尋找一名網絡天才,並培養成為該實驗室的一名網絡研究員。

而年僅七歲的我是那一屆年紀最小的參賽者。

考核方式很簡單,考核人員每天會給各小組發佈一項任務,完成之後提交給他們進行評分即可。

經過為期一個月的成績匯總之後就會公佈選拔結果。

當時我的大腦要比現在靈光的多,以至於實驗室每天分配的任務靠我一個人就可以獨立完成,這可能是因為以前我對每一件事都喜歡深入思考的緣故。

而我在那裡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情大概就是,這個名叫多琳的女孩明明甚麼也不會做,究竟是怎麼得到推薦名額來參加選拔的呢?

多琳唯一的長處就只有身高高的離譜這一點了,明明她聲稱自己也只有八歲,卻有將近一米五的個頭,整整比我高出三十多公分。

我和多琳是本次選拔賽中僅有的兩個女孩子,可能也是因此才被分到了一組。

拜此所賜,每次實驗任務基本上都是由我一人來做的,她要做的只是幫我把任務結果送到提交窗口就行了。

嗯…憑我當時的身高實在是夠不著那麼高的窗口。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她有自知之明,每次實驗期間都不會來打擾我,更不會對我的解法指手畫腳,相比於隔壁實驗室經常傳來的爭吵聲,我所在的環境要安逸得多。

最後不出我所料,我們小組的進度是最快的,評分也一直是第一。

……

「多琳,今天的任務你忘記拿了嗎?」

有一天早上我回到宿舍里,卻沒有看到多琳拿回當天的任務內容,感到有些奇怪。

「那個、落靈希…鮑里斯教授通知我們,今天大家先休息一天,待會要帶所有參賽者去旁聽他的一次學術發佈會…」

高個子的少女扭扭捏捏地說道。

……

鮑里斯教授把所有孩子都邀請到了他的學術發佈會現場,在場的還有很多學術界有名的網絡技術學者與專家們。

他要在這裡公佈一項新的研究成果,基於他自己發明的算法設計的一種全新加密方式,這絕對是一次轟動密碼學界的重大發明。

這種事情對於鮑里斯教授的年齡來說確實非常難得,一般來說網絡科學家的頭腦頂峰在二三十歲左右,過了四十歲就很難在提出新穎的想法了。

而當時五十三歲的鮑里斯還能提出如此有建設性的算法和協議確實令人欽佩。

在場的專家們議論紛紛。

不過我卻沒有認真聽,會場椅子的用料是皮革和海綿,比宿舍的床要軟多了,這幾天接連不斷的任務導致我休息不足,乾脆就在發佈會上枕著靠背睡了過去。

我在發佈會結束之前醒了過來,此時已經有不少人走上台去對鮑里斯表示祝賀了,我揉了揉眼睛,盯著屏幕上論文的推導公式看了一會兒。

「教授,我現在就有辦法破解你的算法。」

我從最後面的座位上站了起來,由於身高不夠,為了讓鮑里斯教授能夠看見我,我特意踩到了椅子上面。

鮑里斯教授表情嚴肅的瞪了我一眼,他的演講助手也想要走過來制止我。

我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講台上,打斷了鮑里斯教授最後的結束報告。

「雖然我並不懂協議的深層邏輯,但我能斷定你的算法絕對是有漏洞的。」

年僅七歲的我自然是沒有多少知識儲備的,但是鮑里斯教授的想法過於深入,以至於他疏忽了一些像我這樣的小孩子都顯而易見的漏洞,而這些漏洞足以推翻他的整個報告,讓他近期所有的研究成果都淪為一紙空談。

鮑里斯教授氣得臉色發青,但卻沒有辦法反駁我,在場很多人聽完我的講話也意識到了算法的問題,現場又開始嘈雜的討論起來,有些人還發出了不屑的嗤笑聲。

後來才聽說這次發佈會是整個學術界都非常關注的,有攝像機在向世界各地的學術機構直播這場會議。

當時的我對此一無所知,不過就算知道估計也不會覺得有甚麼問題,我相信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絲毫沒有冒犯到了大人物的自覺。

我很快被教授的助手趕出了會場,發佈會也這樣在荒唐中結束了。

……

「落靈希…我覺得…雖然能發現論文的問題很厲害,但你不應該直接上去拆台,教授會很難堪的…」

回到宿舍後,多琳怯生生地對我說道。

然而我對此卻並不以為意。

「你知道嗎,多琳?如果他們沒有那麼快趕我走的話,我還會把解決漏洞的辦法也講出來。」

我在紙上給多琳列出了論文中引用的幾個公式和方程,鮑里斯教授的思想其實依然可以使用,只是需要增添條件來填補他的疏漏,這一點只要在方程組中再加入一些等式就可以實現了。

我當時上去並不是為了嘲諷鮑里斯教授的,而是想要幫他解決問題,但卻沒有來得及說明。

「原來是這樣,落靈希,你真是個天才!」

多琳聽完我的講解後也恍然大悟。

……

為期一個月的選拔考試終於結束了,許多家長都來到實驗室里看望他們的孩子,多琳的母親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女人,至多比她的女兒高五公分左右,不過從她身上奢華的服飾以及一聞就知道非常名貴的香水味道來看,多琳的家境絕對是非常殷實的,她說不准是某個商業巨頭的大小姐。

而我的父母如同往常一樣沒有到場,對於這種事情經歷多了也就習慣了。

大家在學術大廳里等待著考核結果。

很多家長和孩子們都露出了緊張的神態,我倒是並不怎麼擔心,我所在小組的任務評分一直都排在第一位,而考核官怎麼也不可能選那個笨手笨腳的女孩吧?

這個第一名,我勢在必得。

我唯一擔心的問題是回國的事情,我的父母應該是去度蜜月了,沒有辦法來接我,當然我自己坐飛機回國也是沒有問題的,我來美國的時候就是自己一個人,沒甚麼大不了的,只是需要一個成年人來幫我辦理乘機手續。

我不知道父母還記不記得他們的女兒現在被困在國外,還是靠我自己想辦法更靠譜一些。

雖然我父母確實在養育孩子這方面有些問題,但我確信他們兩人真的很恩愛,這可能也是向來對人類情感不怎麼敏感的我唯獨對愛情有些許憧憬的原因了。

考核結果終於匯總完畢了,鮑里斯教授拿著寫有優勝者名字的紙條走了出來。

他先掃視了一下會客廳里所有的客人,隨後走到講台上,看了一眼手上的紙條,準備向眾人宣佈結果。

我有點懷疑他是否真的能念對我的名字,但隨後的事實證明是我自作多情了。

因為鮑里斯教授念出來的名字並不是我,而是坐在我旁邊的高個女孩——多琳-普爾。

我承認自己被這一結果驚訝到了,而多琳的家人們已經開始激動的擁抱她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我會有疑惑,鮑里斯繼續說道。

「雖然這一小組的兩人成績相同,但是我們還是看得出來誰的貢獻更大,據我所知,你們每一次任務的結果都是多琳一個人來提交的,她也跟考核官表示過,大部分的內容都是由她獨立完成的。」

聞言,我震驚地看向多琳,她卻趕緊偏過頭躲在母親的懷抱里,不敢與我對上視線。

「而且,」鮑里斯教授繼續說道。

「和只會挑毛病的人不同,多琳-普爾小姐昨天還向我提交瞭解決我的算法漏洞的方法,這一點讓我斷定了她是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因此本次的人選非她莫屬!」

原來如此,真虧了多琳只聽我講過一次就記住了方程的解法,她把我的解法告訴了鮑里斯教授,並聲稱是自己想出來的。

但那是我的解法,多琳背叛了我。

其實現在想來,我和多琳本來就是競爭關係,沒有所謂誰背叛誰,但是當時的我想不明白,也難以容忍這種行徑。

然而我卻甚麼也沒法辯駁,我只能看著鮑里斯對我露出嘲諷的笑容,然後領走了一直低著腦袋的多琳…

……

「落靈希,像你這麼聰明的孩子,當初是怎麼在鮑里斯博士的選拔賽上落選的呢?」

轉眼間來到了五年以後,當時在選拔賽中落選的我只能繼續回到學校里讀書。

但是說實話,同齡人的教育真的不適合我。

我只覺得學習那種沒有任何難度的基礎知識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我上初中為止,一位曾經認識我的陳老師發現了我的與眾不同,特別准許我在每天的課程結束後留在教師辦公室里,由他進行單獨授課。

陳老師會在辦公室里給我講很多高端的數學理論和難題,不過這種程度的題目對於我來說也只是消遣罷了,因此在學習之余,我們還會像這樣談論一些生活中的話題。

「那麼陳老師,像你這麼博學的高材生,當初又是怎麼淪落到來這種窮鄉僻壤里教書的呢?」

我用相同的語氣反問他。

陳老師是首都大學數學系畢業的高材生,後來又留學去了美國攻讀博士學位,當年我就是在他的幫助下才得以順利回國。

結果沒想到在學校里又遇見了他。

陳老師可以說是全國最優秀的人才之一了,這樣的人本來應該是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他卻沒能留在大城市裡繼續深造,反而是來到了這個邊境省的初中當了一名普通的數學老師。

「哈哈,看來我們都有一段苦澀的經歷啊!」

陳老師聽了我的話,無奈地笑了起來。

「不過選拔賽上我可沒輸,那一屆的冠軍違規了,從我後來瞭解到的信息來看,多琳-普爾當時已經十一歲了,早就過了能參加比賽的年齡。」

「…那種由大人物把控的比賽,確實難以做到公平公正啊!……對了,落靈希,上次我推薦你去參加的全國數學競賽,是不是已經公佈成績了?」

「我已經看過了排名了,我是全國第二名…」

「真的嗎,那可真是要好好慶祝一下了!」

「沒必要搞得那麼隆重的,我又不是第一名。」

「落靈希,其實…我聽說這次數學競賽的冠軍是一開始就內定好了的,所以你的成績其實就相當於是第一名了。」

陳老師告訴了我真相。

對於這樣的事情我都有些麻木了。

「這種沒法公平競爭的比賽,果然在哪個國家都會出現啊!」

無能為力的我只能這麼感慨一句。

「不甘心嗎?落靈希。」

「也沒有啦,畢竟第二名也是很難得的…」

心裡其實很介意,但是我嘴上還在逞強。

「落靈希,你很擅長說謊,但是並不擅長演戲哦,看你的表情,沒拿到第一應該是很不甘心吧?」

我驚訝地抬起頭盯著陳老師,我的面部表情真的那麼容易讀懂嗎?

「其實你也不用這麼沮喪的,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實力是第一,就沒必要糾結名次了。今天老師請你吃飯吧,就當是一起慶祝了…」

陳老師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抱歉,落靈希,失陪一下,我馬上回來。」

隨後他走到門口,接通了電話。

「餵?思禮,怎麼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呀?…哦,父親節啊,謝謝你,思禮!」

陳老師很快就掛了電話,但他回到辦公室里時,卻有些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是老師的孩子嗎?」

「是啊,我的兒子在首都上學,今天是父親節,他特地打電話來祝賀我。」

陳老師很欣慰地說道。

「你們父子兩關係可真好呀!」

「落靈希,你要不要也給自己的父親祝賀一下呢?他知道你拿國獎的事情,肯定也會很高興的。」

陳老師建議道。

「算了吧,我的父母根本不在乎我的事情。」

我平靜地拒絕了,也許陳老師沒有辦法理解我的家庭環境吧?但是我多年以來已經習慣了。

話說回來,陳老師的兒子是叫陳思禮嗎?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見過…

難道說…

「老師,你的兒子叫甚麼名字?」

我突然向他發問,這件事情我有必要確認一下。

「……」

老師卻沈默了,看來是不想回答我。

不過他的沈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老師,這個世界上叫陳思禮的人有很多,但是既然你不願意回答我,那就說明我猜測的沒有錯。」

我看到陳老師扶眼鏡的手在顫抖,他一直在隱瞞的事情暴露了。

「全國數學競賽的第一名,那個內定冠軍,是你的兒子對吧?」

我有點難以壓制內心的怒火,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落靈希,你聽我解釋…」

「還有甚麼好解釋的嗎,把控比賽的「大人物」?」

我諷刺地說道。

……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去過陳老師的辦公室,並且漸漸地開始排斥起學習數學。

我在學校里依然與大家格格不入。

我聽說無論多麼孤僻的女孩子,在學校里都會有一兩個朋友的,為了能在社會上生存,孤立的個體會被逼無奈的去依靠群體,哪怕只是和其他孤僻的人一起報團取暖。

而我卻真的是一個朋友都沒有,因為我實在不像是一個女性,我沒有辦法像其他女孩子一樣,通過裝可憐和假哭來博取同情,也不願意通過降低身段來換取友誼。

但在這個世界里,如果你不按照人們期待的印象去行事,那麼就沒法得到公平的待遇,從這個角度來說,也許不會哭的女孩子和愛哭的男孩子在社會上的處境是相似的吧。

初中最後的兩年時間是我最不堪回首的一段時光,雖然我的人生本身就充滿坎坷,但是在這個時期所有的壞事卻像井噴一樣奔湧而來。

首先是我的父母關係開始變差了,基本上每天都會吵架。

好在他們一般不會遷怒到我身上,因為我就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過去他們恩愛的時候會旁若無人的在我面前交合,現在他們爭吵的時候也會直接在我面前掀桌子鬧事。

我只是覺得他們兩個人實在是過於幼稚,也許愛情是會讓人變笨的吧?當時的我並沒有戀愛經歷,所以也不好對他們評頭論足。

而且其實我在學校里的表現也並不比他們成熟到哪裡去。

每個孤獨的小孩的成長過程中都難免會經歷這樣的階段吧:有一天突然會覺得自己周圍的人都非常愚蠢,自己理所應當成為世界的中心,於是幻想自己有著特殊的能力和高貴的身份。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起,我開始喜歡穿著黑色的連帽鬥篷、戴著意義不明的單眼眼罩去上學,我的自稱也變成了「吾」和「本座」,逢人就稱呼自己是「真祖後裔」、「血之領主」之類的。

一言以蔽之就是,我得了中二病…

這段時光我至今回憶起來都會有想要自殺的衝動,班級里的同學見到我也都是敬而遠之的,只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人對我這種中二少女感興趣。

「落靈希同學真的好有趣啊!」

王欣月是坐在我鄰座的同學,一個對誰都充滿好奇心的女孩。

「落靈希同學為甚麼總是一個人待著啊?你沒有朋友嗎?肯定是因為你的眼神太嚇人了!」

只不過她偶爾也會說出這種讓人來氣的話來。

「不想被揍就離本座遠一點!」

「咦?你為甚麼要自稱「本座」啊?好有意思啊!還有你為甚麼要穿這麼厚的衣服呀?你不熱嗎?」

「這種事情你們凡人還是不要過多瞭解比較好,會被詛咒哦~」

我故弄玄虛地說道。

「誒!詛咒?!那是甚麼東西?!」

王欣月聽了之後卻變得更加好奇了。

「你這個人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啊?」

她似乎是聽不懂我在主動劃清界限,還想要與我親近。

於是在十四歲那一年,我有了人生第一個朋友。

不過雖說是朋友,我們也沒有多少共同語言,我們兩個終究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只是當聽到班裡的同學議論我的時候,王欣月會主動過去維護我。

雖然我覺得他們對我的評價其實沒有甚麼問題,但是畢竟是她的一番好意,我還是十分感謝的。

我瞭解到王欣月的學習成績非常差,甚至連升學都很困難,但是性格活潑開朗的她似乎並不太在意這些,比起學習,她更希望能夠和所有人都成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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