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浸式遊戲與西園寺可憐
雲雨箱庭?大膽去乾! · Xiaodie Zhuang · 2 / 2
四周牆壁整整一圈都成了投影螢幕,播放著一段幾名人類與怪物纏鬥的畫面,色彩明快,節奏感十足,卻沒有吵鬧的背景音。
我一時看得有些呆。
「歡迎光臨沈浸體驗專區。」一道更加熱情的聲音貼了上來。
來人比雪村更矮一些,身材曲線卻更加突出,深栗色的捲髮披散在肩頭,妝容也濃艷幾分,胸牌上寫著「樓層經理·緋月玲奈」。
她的黑絲勾著腿型,腳步一轉,整個人已經湊到了我身側半步的距離,笑意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主動:「這位客人是第一次來沈浸層吧?我來為您詳細介紹一下!」
「這位客人剛才在樓下可是問得很仔細呢,一看就是真的懂行。」雪村也沒有就此告退的意思,徑自跟了上來,像是打定主意要把這一趟服務到底。
緋月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幾分,倒也沒把這句話當回事,只是順勢把話頭接了過去,一路引著我們往里走。
圍著幾根承重柱,擺著二十來台造型各異的裝置——有的半敞著殼體,有的敞口處扣著一層墨色的半透明罩子,顏色有銀、有綠,也有藍;有的座位兩側支著造型狹長的操控桿,有的乾脆伸出兩截臂套,像是要把人整個手臂都吞進去。
我的目光掃過全場,最終定在角落一台通體紅色的裝置上——流線型的殼體線條收得極窄,一道白色的分割線從前一直貫穿到後,像是專門為了強調速度感而刻意描出來的筆觸;頂端的墨色頭罩邊緣綴著一圈極細的紅色導光條,隨著某種節奏明暗跳動,透出一種低調又張揚的攻擊性氣場。
我幾乎是不自覺地朝那邊走了過去。
走近才發現,裝置里已經有人——一個女生正戴著一副貼合面部的沈浸式視鏡,頸間扣著一圈細窄的感應環,幽光隨她的呼吸明滅。
整個人陷在座艙里,像是完全沈浸在另一個世界里,渾然不覺自己此刻正被人注視著。
我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這不會真的,就是前世那些作品里才會出現的沈浸式遊戲吧?
「這位客人正在體驗的畫面,可以在這邊看到,請隨我來。」緋月察覺到我的視線,笑意一深,也不由分說地伸手輓住我的手臂,柔軟的觸感毫不掩飾地貼了上來,另一隻手已經探了過來,笑吟吟地把我往旁邊一塊巨大的屏幕前帶。
屏幕上,一台紅色的機甲正凌空翻轉,與一頭體型龐大的怪物纏鬥,武器不斷在光刃與炮口之間切換,場面激烈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這台限定版,就是以畫面里這台主角機甲為原型設計的哦,」緋月的聲音帶著訓練有素的甜度,湊得比剛才又近了一分,「除了專門為這款遊戲優化過的硬件,其他市面上的大作也能跑得很順。還支持同步直播,一邊玩一邊和粉絲互動。如果現在註冊愛電旺會員的話,還能多打個九折。」
她的介紹聲還在繼續,我卻已經有些聽不進去了。
來到這個世界,衣食住行、人情世故,大體都和原來的世界相差無幾,我一度以為,兩邊的發展水平應該也差不了太多。
可眼前這台裝置,這已經完全不是「遊戲產業發達」能解釋的東西了。
這個世界在某些領域,恐怕早就把我原來那個世界甩在了身後。
我心裡那點被機甲畫面點燃的興奮,很快冷靜了下來——說實話,機戰題材我興趣不算大,倒是牆上循環播放的另一段畫面更吸引我:一支四人小隊正在深林邊緣纏鬥,前排是個身披重甲、擎著巨盾的戰士,硬扛著一頭猛虎的撲擊;側翼一名輕甲近戰者身形靈活,劍光連綿不斷地削向猛虎側腹;稍遠處,一名弓箭手拉滿弓弦,箭矢破空而去;隊伍最後方,一襲法袍的魔法師正低聲吟唱,掌心浮起流轉的光紋——法術光效與劍刃寒光交織在一起,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張力十足的奇幻質感。
「那邊牆上放的是甚麼遊戲?」我指了指,「可以試玩嗎?」
緋月順著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解釋:
「那是《曉之紀元:破曉者》,簡稱‘曉紀’,是目前人氣很高的一款劍與魔法題材的角色扮演大作——不過它不是單機,是多人在線的世界,玩家們會在同一片大陸上一起冒險呢。」
果然是我猜的那種大型在線世界。
「店裡可以體驗新手教程,」緋月接著說,「客人想用哪台遊戲艙?」
「那台紅色的,還有嗎?」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緋月笑意不變,語氣里帶著點歉意:
「試用機目前只有那一台哦,不過那位客人的遊玩時間應該快到了,要不您先等一等?」
我點頭應下,索性拉起沙羅的手,十指相扣,在這層樓慢慢逛了起來。
沙羅被這麼突然地牽住,指尖微微一僵,臉頰悄悄紅了一層,卻沒有抽開,只是把手指輕輕回扣了半分。
雪村和緋月都若有若無地朝她那邊投去幾分艷羨的視線——沙羅被看得心裡美滋滋的,脊背都挺直了幾分。
閒逛間,我隨口問雪村:「那樓下的遊戲本都是拿來乾嘛的?」
雪村倒沒覺得這問題奇怪,反而好奇地反問了一句:「客人之前玩遊戲嗎?」
「這段時間才開始感興趣。」我想了想,如實答道。
「那對遊戲艙本身的瞭解程度呢?」
「完全不瞭解。」
雪村便耐心地解釋起來:兩年前,沈浸式遊戲艙正式面世,幾乎是一夜之間改寫了整個遊戲市場的格局——但凡有點人氣的作品,都在爭相研發、移植沈浸版本;而實力不濟、跟不上這波浪潮的遊戲,就只能繼續困守在傳統電腦平台上苟延殘喘。
「那遊戲艙最早是誰發明的?」我又問。
這次是緋月接過了話頭,語氣雲淡風輕,像是在講一個業內人盡皆知的傳奇:
「據說最初的設計圖紙和一台試作機,是一位女科學家留下的遺物——她的姓名早已不可考。後來是西園寺家的大才女帶隊,才把這份遺產完美復刻出來,攻克了量產難關。」
正說著,那台紅色裝置忽然有了動靜。
座艙頭部緩緩升起,抬到方便下艙的角度。
我這才發現,那副視鏡和頸間的感應環原來都是艙體自帶的構件——伴隨著一聲輕響,兩樣東西同時自動松開,裡面的女生一臉興奮地站了起來。
她徑直朝緋月招手。我們幾人也跟著走了過去。
「客人,體驗得還滿意嗎?」緋月笑著迎上去,「現在下單的話,配送免費哦。」
女生方才那點興奮,在看清周圍圍了這麼多人之後迅速收斂下去。
尤其目光掃到我時,還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神情里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嗯,我要兩台,去哪結賬?」
緋月招呼另一位工作人員領她去辦手續,轉頭對我說,等座艙清潔完畢就可以帶我體驗,這段時間正好給我講講注意事項。
那女生聽見「體驗《曉之紀元》」這幾個字,原本已經邁開的腳步頓住,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收回腳,不聲不響地跟在了我們後面。
在雪村和緋月的幫助下,我小心翼翼地躺進了紅色艙體。
等姿勢調整妥當,兩側的視鏡緩緩合攏扣上,頸間的感應環也隨之收緊扣好。
一陣柔和的提示音過後,意識陡然一沈,像是驟然墜入了深眠——緊接著又是一串提示音,將我重新喚醒。
再睜眼時,我已經站在一處開闊的練兵場上。
腳下是被反復踩實的黃土,表面覆著一層細細的沙塵,偶爾有風掠過,會捲起淺淺的塵霧。
四周用粗糙的木柵圍出了訓練區,遠處立著幾個箭靶,靶心已經被磨得發白,邊緣還殘留著深淺不一的箭痕。
空氣里混著泥土的乾燥氣息,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皮革與汗水的味道。
一旁,一位教官模樣的男人正打量著我。
他約莫四十來歲,身形壯實得像一堵牆,古銅色的皮膚上爬著幾道陳舊的疤痕,一看就是實打實的舊傷。
一身皮甲外罩著磨損嚴重的護臂,縫線處已經發白,甲片上還留著細小的凹痕。
他渾身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踏實感,連站姿都帶著習慣性的重心下沈。
見我站著沒動,他先是皺了皺眉,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被磕缺了角的虎牙,語氣意外地溫和:
「怎麼,剛才說得太快,沒聽清?沒事,我再教你一遍。」
他不緊不慢地重新演示了一遍持弓、搭箭、瞄准、松弦的整套動作,講解得又細緻又耐心,絲毫看不出這副五大三粗的皮囊底下,竟藏著這樣一副好脾氣。
我依樣畫葫蘆地試了幾箭,竟出乎意料地輕鬆——完全沒有現實里拉弓那種手臂發顫、虎口生疼的感覺,箭矢幾乎是隨著意念就穩穩釘在了靶心附近。
緊接著是簡單的模擬戰鬥教程。
系統先給我換上一把長劍,我照著提示揮了幾下,兩只撲上來的哥布林竟真的被我一劍一個解決;隨後又切換成法師,站定吟唱了一段咒語,雖然中途被小怪擦著蹭了一下,也算有驚無險地放出法術,順利收尾。
整套流程一氣呵成,與其說是新手引導,倒更像是在認真地讓人把這個世界的幾種基本玩法都摸個遍。
摘下視鏡、爬出艙體的瞬間,我整個人還帶著一股意猶未盡的興奮,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拉住沙羅的手:
「沙羅,這個太棒了!買這個吧,我以後肯定天天待在家裡!」
沙羅聞言苦笑了一下:
「天天待在家裡……好像也不是甚麼好事。」話雖這麼說,她還是轉頭,痛快地跟兩位導購說定了要一台。
那邊,方才那個女生還沒走,正站在原地,用一種近乎打量稀有生物的眼神盯著我。
「……餵。你叫甚麼名字?」她開口,語氣還是有些生硬,帶著點防備。
沙羅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卻依舊維持著體面:「這位小姐,請注意你的語氣。」
女生被這話里的氣場鎮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聲音也軟了不少:
「不、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跟男的說話……我能……請教一下他的姓名嗎?」這話是轉頭對著沙羅說的,語氣反倒比剛才自然了許多。
「我叫東雲真蝶,」我笑著接過話頭,「剛才你操控機甲戰鬥的畫面很帥,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她愣了一下,臉頰莫名地紅了一層:「謝、謝謝……我叫西園寺可憐。東雲真蝶,我記住你了。」
沙羅在一旁輕輕「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意味深長。
可憐像是被這聲反問嚇了一跳,慌忙補了一句:「我,我是說,很高興認識你。」
說完,可憐便匆匆轉身離開了。
沙羅盯著她的背影,嘴裡低聲念叨著:「西園寺可憐……可憐」眼神微微睜大,像是想起了甚麼,卻終究沒有追上去,只是轉身,領著我去辦理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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