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烏龍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1 / 2
時間回撥到傍晚6:15分。
富麗堂皇的盛庭大酒店,與甄念晴商務套房一牆之隔的休息室里,許簡整個人深陷在柔軟的單人沙發中,透著一股極度疲憊的沈鬱。
她臉色呈現出一種失血過多的白,手背上扎著留置針,冰涼的藥液正順著滴管,一滴一滴地輸入靜脈。
她閉著雙眼,沒有扎針的那只手無力地撐著額頭,手指時不時用力按揉著突跳發疼的太陽穴。
頭痛欲裂,腦子里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攪動。
但比這更讓她感到窒息的,是心底揮之不去的惶恐。林朝歌到底在哪?她現在到底安不安全?聶明遠那個瘋子到底會對她做甚麼?
鐘敏安靜地坐在一旁,目光片刻不離地盯著輸液管的進度,生怕這位處於崩潰邊緣的人再出甚麼亂子。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安靜中,鐘敏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來電顯示:溫韜。
鐘敏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正閉目的許簡,刻意壓低了聲音:你說甚麼?
林朝歌被聶明遠的人帶去了柏悅雲端?
……好。
那現在呢,是被娜塔莎帶走了是嗎?
行,我知道了,我們現在就過去接人。
哪怕她已經極力克制,這幾句話里的關鍵信息還是清晰地落在了安靜的房間里。
鐘敏剛掛斷電話回過頭,就看到沙發上的許簡已經站了起來。
帶血的針頭被硬生生拔出,連著輸液管被隨意甩在一旁。手背上溢出的血珠她看都沒看一眼,抓起車鑰匙一言不發地直接往外快步走。
鐘敏沒有任何阻攔,更沒有大驚小怪地問她是不是瘋了。
她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勸阻都是徒勞。
她快步跟了上去:等一下。我送你,你現在這個狀態不能開車。
車子在初降的夜色中一路狂飆,直奔柏悅雲端大酒店。
許簡坐在副駕駛上,臉龐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她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胸口因為極度的焦急而劇烈起伏著。
只要一想到林朝歌現在安危未卜,甚至被娜塔莎帶走,她渾身的神經就繃得快要斷裂,每一秒的流逝都在瘋狂撕扯著她的理智。
然而,車子才開到一半,鐘敏的藍牙耳機里再次傳來了溫韜急促的聲音。
鐘敏聽著電話,眉頭猛地皺緊:甚麼叫定位丟了?再也連接不上了?!……最後顯示的那個酒店叫甚麼?好,我這就過去。
電話切斷。空氣里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成倍放大。
鐘敏飛快地瞟了許簡一眼,只見身旁的人呼吸已經徹底亂了,整個人的狀況顯然糟糕到了極點。
鐘敏看著前方的十字路口,目光極其冷靜,沈聲提醒了一句:抓穩了。
許簡本能地一把死死抓緊了車窗上方的車頂拉手。
下一秒,鐘敏雙手猛地狂打方向盤,腳下油門與剎車極其刁鑽地精准配合。
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極其刺耳的尖嘯聲,整輛車在寬闊的路口拉出一個極其漂亮、凌厲至極的甩尾!
車身幾乎是貼著紅綠燈的邊緣完成了極限調頭,風一樣生生的劈開夜色,朝著新的坐標瘋狂疾馳而去。
只十幾分鐘,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般的長,車子在一個極其高端的奢華酒店門前一個急剎,穩穩停住。
這種級別的酒店安保密不透風,絕不可能讓人毫無章法地一層一層去搜。
許簡面色冷沈,她並沒有盲目硬闖,而是轉頭看向了身旁的鐘敏。
她知道,在這種地方,鐘敏手裡一定握著破局的資源。
接收到她的視線,鐘敏極其沈穩,面不改色地拿出手機,在通訊錄里翻找片刻,隨後直接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接通,鐘敏的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賀董,打擾了。對,我就在您的酒店。事發突然,我有個不情之請……
不到三分鐘,大堂深處便走出來一位穿著考究、氣質極佳的女性高管。
不愧是頂奢酒店的經理,她步履雖快卻絲毫不顯慌亂,走到近前時,臉上掛著極其得體且專業的微距笑容,甚麼廢話也沒問,直接微微欠身引路,帶著她們走向了最里側的VIP專屬電梯。
數字一路攀升,電梯最終在16層停下。
梯門滑開,女經理依舊優雅地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最終停在了走廊深處的1688號房間門外。
她停下腳步,微微壓低了聲音,語氣謹慎卻不卑不亢:您要找的人就在這兒。按理說,我們已經嚴重違規了,所以,我們只能幫您到這兒。
許簡哪怕此刻心裡已經急得快要發瘋,聽到這話,還是極快地衝她點了一下頭,啞聲吐出兩個字:多謝。
經理剛一退開,許簡便直接跨步上前。她沒有失去理智地去拍門砸門,而是抬手直接按在了門鈴上。
叮咚——
她沒有鬆手,緊接著又按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手指以一種極度壓抑卻又堪稱瘋狂的頻率,不斷地重按著門鈴鍵。
刺耳的電子鈴聲瞬間連成了一片,像催命符一樣在空曠幽靜的高級走廊里瘋狂回蕩。
持續不斷的刺耳門鈴聲中,鐘敏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她接起電話聽了幾句,掛斷後,轉頭看向身旁的許簡,簡公主,我得立刻趕回飯店幫甄總,不陪你進去了,你千萬不要太衝動,有任何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許簡的手指依舊死死扣在門鈴上,只啞聲地回了一句,好。鐘姨你路上小心。
鐘敏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走向電梯。
就在鐘敏剛離開不到半分鐘,伴隨著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電子解鎖音,緊接著是一聲沈悶的滴——。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裡面一把拉開,伴隨而來的,是娜塔莎極度不耐煩的抱怨:按得跟催命一樣,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許簡根本沒給她說完的機會。
大門剛開了一條縫,許簡直接像一陣卷著冰碴子的颶風,粗暴地推開半扇門,殺氣騰騰地鑽了進去。
活像個孤注一擲來解救人質的絕命悍匪,一雙眼睛紅著,渾身上下都往外冒著誰敢擋路就殺誰的暴躁戾氣。
你乾嘛?!
娜塔莎顯然剛洗完澡,身上穿著浴袍,腰帶都還松松垮垮沒系嚴實,一邊擦著滴水的頭髮一邊不明所以地追在後面罵,你怎麼直接闖進來了?
弄得好像在抓我睡了你男朋友一樣!
你有病吧?
餵你搞清楚,我不喜歡男的,我喜歡的是女人!
許簡根本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聽進去。她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掃遍寬敞的客廳,直奔主臥,被子是扯開的,但是沒有人。
她轉身毫不猶豫地推開第二間客臥的門。
大床上,高檔的真絲被鼓起一個極其可疑的弧度。
裡面明顯有個人在動,因為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分明能聽到一聲微弱的驚呼。
裡面的人顯然正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闖入,死死地從裡面拽著被角。
許簡瞬間眯起眼,心底湧起一股毀滅性的戾氣,她幾步衝過去,一把死死攥住被子邊緣。
林朝歌,你給我出來!許簡瘋了一樣地往外扯。
你是不是瘋了?娜塔莎趕緊撲過來試圖阻止她。給我鬆手!
兩人隔著一張大床,加上被子里那個拼命往回縮的人,直接開始了一場極其荒謬的三方拔河。許簡此刻的力氣大得驚人,猛地一扽——
唰——
整床真絲被被她極其狂暴地一把奪了過來,死死攥在手裡。
大床上,躺著一個未著寸縷的女人。
那是一張全泰國都眼熟的臉,當紅女明星Lily,也是娜塔莎那位極其高調的前女友。
空氣在這一秒徹底凝固。
所有人都愣了足足半秒鐘。緊接著,是一聲划破天際的尖叫。
Lily驚恐地瞪大眼睛,雙手死死護在胸前,身體本能地緊緊蜷縮起來,試圖擋住下身。許簡也僵在了原地。
下一秒,許簡面無表情地將手裡的真絲被唰地一下給人重新扔了回去。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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