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很近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2 / 2
林朝歌人呢?
聶總,朝歌她剛才連妝都沒定完,突然火急火燎地就衝出去了!電話那頭白燕的聲音急得不行,我問她去哪她也不說,現在打電話根本不接……
聶明遠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陰鷙。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林朝歌去了哪裡。
他直接掛斷電話,轉頭叫來蘇雯,讓趙強多帶幾個人,立刻開車去市局。
記住,不是去找許簡,是去外面看熱鬧的人群里把林朝歌給我找出來。
不管用甚麼方法,立刻把她給我帶到這裡來!
明白。蘇雯領命,立刻轉身去安排。
聶明遠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西裝領帶,重新推開厚重的雙開大門,面色如常地走回包廂。
他與堪隆極有默契地配合著,兩人正殷勤地起身,笑著為陳頌猜斟酒,氣氛看似一片融洽。
一直靠在椅背上玩手機的娜塔莎,指尖忽然停住了。
屏幕上,鋪天蓋地全是在熱搜榜首爆炸的直播切片——標題赫然寫著明遠集團總裁施暴未婚妻。
娜塔莎挑了挑眉。
這新聞本身就已經足夠炸裂,要是讓主座上那個有嚴重潔癖和道德強迫症的陳頌猜看到,隆盛集團今天這筆生意基本就算告吹了。
她正準備把屏幕亮給她爸堪隆提個醒,視線掃過視頻里那個蒼白柔弱的受害者,動作猛地僵住了。
等等,這女人怎麼這麼眼熟?
這不是許簡嗎?!
林朝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黑色的鴨舌帽壓得很低,口罩將整張臉遮得 只剩下一雙因極度焦灼而泛紅的眼睛。
只要一閉上眼,她的腦海裡全是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張蒼白、虛弱的臉,還有脖頸上 那道長長刺目的血痕。
她的許醫生怎麼能受那樣的傷?
疼,那種如同被鈍刀子反復生割的疼,將她的心臟絞得近乎碎裂。
她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她要見許簡。
可她剛走到市局派出所的門前,就被眼前的景象 生生逼停了腳步。
原本寬敞的大院此刻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各個層面的記者、舉著手機直播的網紅、看熱鬧的市民,無數的高端攝影器材像一片密密麻麻的金屬叢林,將派出所從院門到大門都堵得水洩不通。
林朝歌急得眼眶發酸,她拼了命地順著人縫往前擠,踮起腳尖試圖越過那些攢動的人頭去尋找許簡的影子。
可她根本擠不進去,更不敢橫衝直撞。
她清楚自己的身份,在這個節骨眼上,萬一不小心暴露了這張臉,無數的鏡頭和輿論會瞬間將她吞沒,那只會給本就處在風口浪尖的許簡惹來更大的麻煩。
她剛才來的一路將車開得瘋了一樣,油門幾乎踩到底。萬幸的是,今天拍定妝照的攝影棚就在市中心,距離市局不過幾條街的車程。
狂飆的路上,她在腦海裡死死咬著時間線瘋狂推算,從視頻空降熱搜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半個多小時。
許簡既然報了案,就必須在局里走完傷情鑒定、遞交物證以及做筆錄這一整套極其繁瑣的程序。
記者能在門口圍堵到她,說明她剛好結束問詢正在等待結果。
時間卡得好的話,許簡或許還沒走,自己一定還來得及!
其實理智不止一次地警告過她,在那種萬眾矚目的風口浪尖上,為了避免事態失控,警方一定會快速將人安全轉移。
她這趟極大概率只能撲個空。
但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哪怕只能遠遠看上一眼,確定她人還平安,她也必須來碰這個運氣。萬一呢,萬一趕上了呢?
下了車,她死死壓住帽檐,擠入嘈雜的人潮,焦急地尋找著哪怕一絲縫隙。她甚至連許簡在哪都沒看到。
就在這時,身後的街道 忽然傳來一陣沈悶而狂野的引擎嗡鳴聲。
伴隨著急促的警笛,幾輛漆黑的、底盤極高的大型防暴越野車 在人群外圍強勢停穩。
粗獷的越野輪胎在柏油路面上碾出沈重的壓迫感,數十名一身純黑戰術裝備、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且整齊劃一地衝下車。
也許是怕現場發生踩踏,也許是為了盡快平息這快要失控的輿論,他們面色冷峻地 迅速列隊上前。
後退!所有人往後退,保持秩序!
特警們舉起一面面沈重的黑色防暴盾牌,硬生生在狂熱的媒體和人群中,強行劈開了一條 絕對安全的雙向通道。
迫於外圍巨大的輿論壓力,分局局長也不得不走出門廳。
面對著無數黑洞洞的鏡頭,他面色嚴峻地抬手壓了壓喧嘩聲,對著話筒沈聲表態,警方對此事高度重視,我們一定會依法嚴懲,為當代受害女性做主。
請大家暫時先回去,耐心等待案情公佈,在官方通報前,不要亂寫,也不要聽信謠言,聽從警方的安排。
局長的話音剛落,林朝歌的心猛的狂跳,她看見了,她看見了許簡。
在那條被特警用盾牌死死護住的通道盡頭,許簡 在幾名警員的嚴密保護下,從局長身後的門廳里走了出來。
隔著重重疊疊的人影和攢動的設備,林朝歌遠遠地看到了那個清瘦單薄的身影。
她甚至看不清許簡具體的模樣,身體卻已經快過理智,本能地朝著那條通道衝了過去。
許……她嗓子眼裡的呼喊還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周圍鼎沸的喧囂徹底淹沒。
她紅著眼眶奮力撥開前面擋路的人,手指甚至都已經堪堪摸到了特警那面冰冷的防暴盾牌。
可下一秒,那道堅不可摧的人牆 毫不留情地向外發力。
那並非針對她,只是特警在例行公事地頂退湧動的人潮,可那股巨大的力道,還是像一堵鐵壁般,將林朝歌狠狠地撞回了人群深處。
她踉蹌著穩住身形,眼底的紅血絲 逼得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許簡 被安全地護送上那輛黑色的龐然大物,眼睜睜地看著車門關合,眼睜睜地看著那輛閃著警燈的防暴車,從距離自己不到幾米的位置緩緩駛過。
隔著厚重的深色車窗,林朝歌似乎終於看清了裡面那道一閃而過的影子。
還是那張清冷美麗的臉,此刻卻帶著讓她觸目驚心的傷,蒼白、憔悴,連眼眶都是通紅的。
那一瞬間,周圍所有的喧鬧都在林朝歌耳邊歸於死寂。
風裡徬彿只剩下粗糲的車輪碾過路面的沈悶聲響。林朝歌隔著厚重的口罩死死咬住下唇,雙手在身側無力地攥緊,骨節泛出一種駭人的冷白。
她分明離許簡那麼近,近到只要多跨出一步就能碰到那輛車,可她又被死死隔絕在人潮與公眾身份築起的高牆外,只能看著那輛車載著許簡離開,甚麼都做不了。
就在她精神處於極度緊繃與崩潰邊緣時,一隻強有力的大手突然從背後探出,一把鐵鉗般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朝歌猛地一驚,剛要掙扎呼救,另一隻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經瞬間捂住了她的嘴巴。一股巨大的拖拽力強行將她向後拖去。
她驚慌失措地回頭,眼神在觸碰到那人冷硬側臉的瞬間,瞳孔驟縮——是聶明遠的貼身保鏢,趙強!
林小姐,別聲張,聶先生只是讓你去一趟會談酒店見一下貴賓。
趙強面無表情,壓低聲音,沒有給她任何反抗的餘地,半拖半拽地將她強行帶出擁擠的人群邊緣,直接塞進了一輛早已停在暗處的黑色商務車里。
砰的一聲,車門緊緊閉合。隨著幾輛特警車的離開,商務車跟著瞬間隱入了茫茫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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