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化妝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1 / 2
聶明遠將平板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指節輕輕叩擊著桌面。
聶總,我們要不要先派法務去摸一下底,看警方掌握了多少證據,準備拆證?
蘇雯語氣冷靜,腦子快速切換著各種應對方式,耳朵也在竪起隨時聽令。
拆證?
聶明遠嗤笑了一聲,眼底透著涼意,你拿甚麼拆?
許簡自己就是醫生,還是頂尖的心理醫生,心思不是一般的縝密,她想害我,肯定早就算好了往哪下刀,肯定是死不了的,但一定是最嚇人的。
這監控是昨天的,我確實是在她那,所以我沒有不在場證明,她選擇隔天報警,這會一定是搶救記錄都做好了。
這傷口划多長才能把人群的眼球牢牢抓住,人家門兒清。
還有那把兇器,這會兒肯定已經沾滿了我的指紋,還是被人仔仔細細處理過得那種,現在必然是穩穩當當躺在警方的證物袋里了。
這麼說,蘇雯吃驚,那傷口……不是您划的?。
不過想來也是,自己跟著老闆這麼多年,他發脾氣的時候幾乎沒有,永遠都是笑吟吟的。
聶明遠目光直直的瞪著秘書,連自己身邊的人都信了,他還能說服誰?
他無奈的深深呼出一口氣,隨即坐進了老闆椅,看向落地窗外,至於現場的監控和人證,那邊是甄念晴的地盤。
監控早被人做得乾乾淨淨了。
那些護士、安保全都是甄念晴餵熟的狗。你現在去查?去逼供?除了給甄念晴遞刀子 給她落下倒打一耙的話柄,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的。
對方把時間、動機、人證、物證的鏈條咬得死死的,這根本不是靠法理能瞬間撕開的缺口。
蘇雯後背發涼,急促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該做些甚麼?總不能幹等著,那公關這邊先……
傳我的話。
聶明遠冷聲打斷她,所有人都不許亂動。
集團內部立刻統一口徑,收緊所有敏感賬戶,先讓那些股東們不要亂,你找人監測下股價,營銷號那邊先撒錢,能往下能退多少就退多少。
他冷靜地下達完指令,目光落在桌面的手機上。
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大腦在極速篩查著京市的關係網。
片刻後,他動作微微一頓,似乎鎖定了甚麼人,隨即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語氣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無奈與誠懇,王部長,網上的事純屬誤會……對,我一定全力配合。
但我這會的商務洽談對我至關重要,這個跨國投資要是能談成,那我這稅收的貢獻可不是一點半點,所以這份協議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受影響。
您看能不能幫我稍微壓一下?
酒會一結束,我立刻親自過去說明情況。
掛斷電話,聶明遠微微松了半口氣。
為了拿下這個項目,他前期毫不手軟地砸了1.5個億。
只要外面那位大佛在此之前不知情,先把協議簽下來,一切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蘇雯在一旁聽著,神色依舊不安,聶總,那如果我們甚麼都不做,對方證據又做得這麼死,您會不會惹上……
牢獄之災這四個字,蘇雯硬生生咽了回去,沒敢說出口。
這件事我根本沒做過。
聶明遠端起桌上的一杯冰水,單憑這些假證據,根本定不了我的罪。
許簡費這麼大心思搞出這麼大動靜,要的根本不是讓我坐牢。
她真正要搶的,是談判權。
談判權?蘇雯一愣。
聶明遠剛把水杯送到唇邊,動作猛地一僵。深邃的眼底陡然閃過一道極度銳利的光,像是一瞬間把所有支離破碎的線索全部串聯了起來。
林朝歌。他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徬彿淬了冰。
許簡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最終的底牌絕對是林朝歌。
立刻去辦!
聶明遠轉身,眼神凌厲得駭人,把林朝歌所有的合同、行程以及後續的所有合作項目,全部給我死死鎖住!
從現在起,沒有我的親筆簽字,任何人、任何部門都不准動她的一點資源!
冰水滑入喉嚨,卻根本壓不住他心頭開始瘋狂翻湧的邪火。
許簡這一招,背後絕對少不了甄念晴的操盤。此刻,聶明遠的腦海中極其突兀地浮現出甄念晴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他越想臉色越陰沈。偽造證據、煽動輿論、逼他交出底牌,這些他都能接招。
這把沾著血的刀捅得太准、太毒了。這個女人簡直是要麼不出手,要麼一出手就是把人往死裡捅。
一旦今晚的意向書因為這場風波而告吹,他首先就會徹底失去堪隆的絕對信任。
不僅如此,前期砸進去的1.5個億鋪墊將全部作廢,按照協議,他還得面臨五千萬的違約金,加起來整整兩個億的真金白銀將瞬間打水漂。
前期他和甄念晴交過好幾次手,那個女人明明每次都因為顧忌林朝歌而投鼠忌器,根本沒敢真正動過他。
正是這種看似被死死拿捏的退讓,讓他大大放鬆了警惕。
可她今天竟然敢這麼毫無顧忌地下死手,她瘋了嗎?
難道她就不怕自己魚死網破,直接對林朝歌做點甚麼?!
明明每次都顧及的啊,怎麼偏偏這次就……就不能再讓一次嗎?甄念晴,該不會之前那麼忍讓都是故意的吧?
但這都不是最讓他發瘋的。
最讓他心底那股暴怒徹底失控的,是他絕不能忍受甄念晴得逞!
他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在幕後操控一切,踩著他的心血和籌碼,居高臨下地把他生生砸成一場毫無價值的笑話。
那是毀了他大姐一生的女人!
他一輩子都忘不了精神病院裡的那一幕——死寂的病房,是精神病院裡的死寂的病房。
曾經那麼耀眼、光芒萬丈的大姐躺在病床上,面色慘白,雙目毫無焦距。
她還有氣兒,胸口微弱地起伏著,卻像一具早就被抽乾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無論別人跟她說甚麼,無論聶明遠怎麼紅著眼眶一聲聲叫她,她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反應,就那麼死氣沈沈地躺著,一動不動。
這具軀殼里,徬彿早已沒有了靈魂。
聶明遠將她扶著半躺起來,在她身後墊上柔軟的靠墊,又替她打開了電視。
他原本只是想給她解解悶,讓她聽聽新聞,多少能感知一點外面的世界。
可她的眼神依舊空洞,甚麼都沒看進去,就那樣呆滯無神地靠在那裡。
直到聶明遠顫抖著手,極其抗拒地探入懷中。他恨透了甄念晴,更恨透了這枚象徵著那段孽緣的扳指。
可這,也許…也許是唯一能讓長姐恢復一絲人氣的東西。
只能…只能試試看。
他無可奈何地摸出那個貼身收著的小布袋,將裡頭幾塊打碎的玉扳指碎片倒在自己掌心,緩緩遞到她那雙空洞的眼前。
就在玉石碎片映入瞳孔的那一瞬,大姐那雙死寂的眼睛里,終於有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她的眼珠極其緩慢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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