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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獠牙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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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明遠摩挲著戒指,打量著許簡眼底那瞬微僵的表情,淡淡的補了一句,你可能還不太清楚我們家那位大明星有多難找,她所有的行程安排都是我說了算。

如果我想讓她忙起來,想讓有些人再也找不到她,他刻意頓了頓,我有一萬種方式。

那個男人的笑,是發自內心的,是真心覺得有趣。

許簡根本沒有想過,聶明遠會輕飄飄地開出這樣的絕殺局,她方才竟然還沈浸在自以為是的籌謀里。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全明白了。

明白了他剛才為甚麼敢篤定地說自己一定會回到他身邊,也明白了他為甚麼能拿家宴的入場券來逼自己結婚。

這一切,都只能說明一件事,聶明遠早就知道了她和林朝歌的關係,甚至精准拿捏了她此刻的困境——她找不到林朝歌了。

許簡不動聲色,卻背脊發寒。

聶明遠看著眼前強壓鎮定的許簡,知道這一仗他贏得非常漂亮。

要不是看她是個初出茅廬的孩子,自己手下留情,不然她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有些大佬是沒棋了麼,竟然推了這麼顆棋子出來,不堪一擊。

這場絕殺,聶明遠的突然發難,自然是算准了的。所以他在事件終了,又精准的給許簡補了一刀進去。

許簡不去這場家宴,她就見不到林朝歌。但只要許簡想見,就只能踏進這場聯姻里。所以最後,無論她去與不去,她們都不能在一起了。

當然,作為執棋者,他自然是要確保在這段時間內,徹底切斷她們所有的見面機會,完全斷絕兩人所有的退路。

當魚兒咬鈎的時候,可以讓它先多吃一會,等到它想掙脫,你再一把將它拎出水面,你說這魚兒,它慌不慌?

方才在診室里,那聲來自門板的咔噠一聲響之後,聶明遠耳機里的人在三分鐘後向他彙報,林朝歌剛才已經離開了這棟建築,看不出甚麼情緒。

接著便是許簡來電話,聶明遠看著她從診室走出去後不久,就聽到了外面護士在走廊里驚呼著:許醫生……許醫生……

從那時起,他便就打開了診室的門。

他當然不會選擇走過去,就只是靠在門邊靜靜地欣賞著。

他聽不到許簡在說甚麼,也不知道許簡在想甚麼,但許簡所有的反應和動作都被他盡收眼底。

他看著許簡拿著手機不斷的點按,神色雖然如常,卻難掩那一次次的失望,她眼眶通紅著,如此循環。

見此,聶明遠心底便確認了那件事,她找不到人了。

聶明遠太清楚林朝歌的脾氣,以及她真發起狠來是有多難聯繫。就連他這個背後金主——親舅舅的電話,都是打十個也難得接一個。

找她多半還得通過她的經紀人,還得是碰上經紀人心情好的時候才能轉達。普通人打電話,基本上都會被當作騷擾的狂熱粉絲處理掉了。

再看許簡通紅著眼眶,他已十分篤定她此刻心急如焚。

他知道小小的收網時機到了。

家宴現在是許簡唯一能見林朝歌的方式,所以他才假裝要走……。

兵法有言,圍師必闕。

將對手圍困之時,不必趕盡殺絕。

只需刻意留一處缺口,便能避免對方殊死反撲。

你甚至甚麼都不用做,只需靜靜守在缺口之外。

到時候,你想怎麼玩兒,就能怎麼玩兒。

果不其然,走投無路的許簡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扯落了他的袖扣。

許簡不確定自己的冷汗,是因為聶明遠的話,還是因為自己在發燒。

她想過,聶明遠或許會猜到她喜歡的那個人回來了。

她甚至也預判過,哪怕自己已經盡可能隱藏得天衣無縫了,聶明遠也很可能已經知道那個人就是林朝歌。

可既然他甚麼都知道,剛才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厚顏無恥地一而再、再而三的詢問她,是不是找到喜歡的那個人了,因為你等的那個人回來了?

假試探也好,真取證也罷,全然都是他惡趣至極的存心逗弄。他竟然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自己,欣賞著自己自以為掩飾得天衣無縫的演技。

所以,今天一早林朝歌來找自己,他從那時就已經知道了。所以他剛才故意走近那疊毛巾,根本不是隨意之舉,而是在確認它們之前的用途。

他在試探,在看她的反應,在推斷兩人之間剛剛都發生了甚麼,確認她們已經進展到了哪一步。他看似甚麼都沒問,卻已經把甚麼都確認過了。

許簡心底沈了下來。

他怎麼會提前知道林朝歌今天預約了自己?

前期的預約向來是匿名的,只有在臨近看診的一周,護士才會給對方打電話確認真實姓名。

自己因為最近那些毫無頭緒的煩心事,已經一兩周沒有登入過後台了,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今天林朝歌會來,這件事竟然被有心之人利用至此。

她的線上預約系統 本身就找高級黑客做過底層加密,尤其是涉及真實姓名的二次驗證層,安全防護協議更是做過極高難度的動態躍遷。

可現實卻是,這套系統依然被聶明遠的人悄無聲息地入侵了。

所以,早在昨天甚至更早的時候,他就已經精准掌握了自己今天會和林朝歌碰面。

那他又是怎麼知道林朝歌生她的氣了呢?

畢竟兩人上午都還在纏綿不分。

他能猜到兩人在一起,又是怎麼精准算到兩個人之間會突然發生變故,驟然崩盤的?

除非……

許簡思緒忽然被打斷,眼前所見讓她毛骨悚然。許簡的目光怔愣地停在顯示器背面那幾盒進口的退燒藥上。

她竟然才發現這個。

毛骨悚然不是因為藥本身有多驚悚,但也確實是因為藥的出現有多驚悚。

聶明遠是如何知道自己發燒的?

自己在電話里 可是完全沒有透露過關於發燒的任何一個字。

這件事除了自己,和今天剛接觸過的林朝歌,甚至連護士和安保人員都不知道。

可聶明遠偏偏今天帶了退燒藥過來,這就說明,連自己的行蹤都被他納入了監控範疇……

自己的家裡每天都會被母親的安保團隊排查攝像頭 至少三次以上,臨時要用的辦公室,也都會提前被安保人員做好排查,確定完全安全自己才能進去,這是他母親的硬性要求,並且每年會為此支付極其高昂的費用。

所以對方想要完全的監視自己,那是絕對不太可能的,所以對方能看到的,就只能在除卻家裡和辦公場所之外的地方。

所以也包括了昨天下午她臨時開車去買了藥,以及自己買過甚麼藥。

他甚至連自己今天發燒還沒好利索 都推斷得一清二楚。

那麼,順著這條線往下剝,所有的巧合都變得順理成章。

他極其瞭解林朝歌的性格,預判了林朝歌在得知自己發燒後,一定會去買藥,哪怕是自己帶了藥,以林朝歌的性格,也一定會再買一大堆回來。

因為那孩子總會覺得自己做得不夠,想要多做一點,想要能為對方更多的多做一點,她就是那麼善良。

所以聶明遠會篤定她 一定會折返回來送藥。

許簡甚至懷疑,即便林朝歌不是因為買藥而折返,也會因為他製造的其他事端而折返。

總之,這個折返是必要的一環,他是絕對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所以說,為了配合這個必定會執行的折返,聶明遠今天不僅帶了藥,還特意帶了一大束極其惹眼的鮮花,甚至刻意挑選了視覺衝擊力最強、最扎眼的紅色。

他把藥拿進來,放在了顯示器的背面。

許簡坐在電腦椅上,加上那些打開的首飾盒以及大束鮮花的遮擋,顯示器的背面可以說完全是她的視覺盲區。

但這,卻是只要門板一推開,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所以說,林朝歌跟自己斷聯,自始至終都和他有關,或者說,他就是那個總導演。

許簡想通了這一層,心底里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冷笑。她算是徹底看清了聶明遠的操作和手法。

能讓朝歌氣到徹底斷聯的原因,深究下去,無非就只有一個。

聶明遠非常清楚,由於林朝歌和母親極其疏離的關係,導致她骨子裡是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這是早已積聚在她心底的先天創傷,於這整盤局而言,就相當於早就壓在橡木筒里的火藥。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點火。然後,他只需要靜靜地等待著時機,等著看那場粉身碎骨的爆炸就好。

而他要點的這把火,就是要讓林朝歌在她許簡這裡,徹底喪失掉最後那點自信,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從而引發其內心巨大的不安感、不配得感與背德感。

這會嚴重觸發朝歌的信任危機與主觀臆測。

而能同時精准觸發這些條件、讓朝歌真的氣到徹底斷聯的終極根因,無非就只有一個——就是他聶明遠這層未婚夫的身份而已啊。

那麼這把火,他究竟要怎麼點?

所以,他就製造了一場針對林朝歌的眼見為實嗎?

許簡轉回頭,將目光移至那塊門板。

但想要布好這個局,需要好幾個苛刻的先決條件。

除了要先解決折返這個契機,接著,就是要在朝歌面前故意表演,製造視覺上的絕對信息差。

那這個,要通過甚麼來卡點呢?

要完美的完成這場眼見為實,他就必須知道林朝歌在甚麼時候 走到哪兒了,甚麼時候剛好站到門外,甚麼時候他自己該上場表演了,又該在甚麼時候表演結束,一氣呵成。

許簡忽然瞳孔微顫,她想到了。

原來如此。

是監視,是那個隱蔽的耳機,不僅僅是要取證錄音,而是還有一層意思,是外面有人一直在給他報信。

而那個人,也很可能對朝歌進行了監視。那種被無死角窺伺的窒息感,讓許簡心底生出一陣極度的生理性厭惡。

既然解決了折返的契機,又抹平了時間和空間上的差值,那他表演的內容又是甚麼?

除了讓對方看到那幾盒退燒藥,還有那束鮮紅刺眼的玫瑰,最強烈的心理錨點,必然是他們兩個人的互動——畫面里的人,究竟在做甚麼?

許簡的大腦開始瘋狂倒帶,拼命回想林朝歌站在門外時,這間屋子里究竟發生過甚麼。

聶明遠一定是在那時候故意做了甚麼誘導性的舉動,而她竟然毫無察覺。

她極力回想聶明遠的動作。當時他為了給自己講解珠寶,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自己旁邊,然後側著身子……

等等。他當時坐下時,自己根本沒注意到他挨著自己的時候有胳膊做間隔,她對他的左胳膊完全沒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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