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預約
請多指教 · 絢爛的色彩 · 2 / 2
許簡看的稍微有些愣神,但這些思潮也從來都是一閃即逝,她站在林朝歌旁邊,手裡拿著一杯溫水,沒遞過來,就那麼端著,像是在等她緩過來。
……你剛才。林朝歌開口,聲音啞得著,你是不是親我了。
許簡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
沒有。
林朝歌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伸出手去拿杯子,手指還在抖,杯子差點滑落,許簡一把扶住。
兩個人的手疊在杯子上,誰也沒動,而後整整一大杯水被林朝歌喝完,溫度是剛剛好的那一種。
她把杯子擱在旁邊的器械台上,這才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體深處還殘留著某種說不上來的脹,每動一下都提醒她剛才發生了多麼激烈的戰況。
方才淋灕的水漬,是她在余韻時,許簡用熱毛巾幫她細緻的擦淨的,她低頭去夠床尾的褲子,手指碰到布料的時候還在抖。
許簡站在兩步之外,沒有上前幫忙,也不知道是體貼還是疏遠。
你不是不肯為我延時麼,怎麼還要對我那樣,所以那個客戶在外面等著了?
護士一般會在還剩一個小時的時候提醒,你剛才的狀態最多再堅持15分鐘,就算多加幾次的話,25分鐘足矣,加上穿衣,喝水,恢復力氣……
夠了……,林朝歌已然面紅耳赤,這種事怎麼可以這樣若無其事,大剌剌的被說出來……
林朝歌咬著牙把褲子穿好,拉鍊提了三次才提到位,她深吸一口氣,把散落的頭髮胡亂攏到耳後,抬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那是她演了好幾年的戲練出來的本事。
林朝歌低著頭看著許簡又遞過來的第二杯,似乎在強調或者暗示著她剛才失水過多,需要多補,便是更羞了。
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話,明天你還上班嗎?
許簡正在整理器械盤里的東西,聞言手上頓了一下,不上,我一周只約兩個客戶。
林朝歌的心往下一墜。
她原本想的是,明天還來,趁熱打鐵,她林朝歌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這麼狼狽過,至少得扳回一局,氣勢上不能輸了。
可許簡說一周只約兩個,這周的名額,都用了。
……那我。林朝歌清了清嗓子,把聲音里的那點抖意壓下去,咳……那下周還能約你嗎?
許簡把手裡的不鏽鋼托盤放進水槽,轉過身來,她摘了口罩,整張臉終於完完整整地露出來,比戴口罩時更冷,也更讓人移不開眼。
她的唇抿成一條線,沈默了兩秒才回答,不能,最近三周都約出去了。
林朝歌愣住了,為許簡露出的那張讓她心頭一顫的臉,也為她剛剛回復的答案。
怎麼也是三周,可是我只有三周的假期。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高了半個調,接著就要出國巡演了,可能一年才回來。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這算甚麼?把日程表攤開來跟人家討價還價?她林朝歌甚麼時候淪落到要跟人彙報檔期的地步了。
許簡沒有接這個話,她靠在水池邊,但我其他的客戶時間也很重要。
她語氣平平的,沒有抱歉,沒有猶豫,甚至沒有多餘的解釋,就像剛才她讓那個客戶如約可至,完全不需要為她加時那般。
林朝歌覺得自己胸口被甚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
她可以接受的回答有很多種,我幫你調一下時間,你等下周我通知你,要不我推薦別的醫生,每一種都有台階可下,可偏偏是這一種,偏偏是她最接不住的一種。
不是拒絕,是根本沒打算給她排優先,是的,連打算都沒有。
林朝歌愣在原地,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有點控制不住,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又飛快地拉回來,她伸手抓起椅子上的包,轉身就往門口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恨不得跺出一個坑。
走到門口,她伸手推開門,診室外面的走廊空蕩蕩的,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她跨出去半步,忽然放慢了腳步。
她在等。
等身後那個人叫住她,哪怕只是喊一聲林朝歌小姐,哪怕只是敷衍地說一句路上小心,只要許簡開口,她就回頭。
身後甚麼聲音也沒有。
林朝歌站在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胸口那股氣越脹越大,脹到快炸了,她猛地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衝回許簡面前,一把攬住對方的脖子,踮起腳尖……
她重重地吻了上去,這次沒有口罩了,吻的是她的嘴唇。
嘴唇撞上嘴唇,牙齒磕了一下,有點疼,不是偶像劇里那種軟綿綿的吻,是帶著火氣,且報復式,且恨不得咬你一口的吻。
許簡的嘴唇比看起來軟,微涼的,像她這個人一樣,不咸不淡,不躲不閃,就那麼站著讓她親。
林朝歌松開手,退後一步,嘴唇上還沾著兩人剛才唇舌糾纏的證據,她用手背狠狠一抹。
你剛才就是親我了。她下巴抬得老高,眼眶卻紅了一圈,所以我要還回來。
說完轉身就走。
這次是真的走了,走廊里高跟鞋的聲音漸漸遠了,又漸漸沒了,候診區的門開了一下,又關上。
診室里只剩下許簡一個人。
她維持著原來的姿勢靠在水池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下唇。
方才那一口磕得不輕,嘴角有一點腫,她用舌尖頂了頂內側的傷口,嘗到淡淡的血味。
水池里還泡著剛才用過的不鏽鋼托盤,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透明水漬,許簡伸手把水龍頭打開,水流嘩嘩地衝下來,把那些痕跡衝散了。
她關掉水龍頭,忽然安靜得過分。
她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盯著電腦屏幕上排得密密麻麻的預約表,這次也是因為突然有一個客戶有事,剛好林朝歌打電話,就把她臨時安排進來了,難道她不知道,預約自己咨詢,一般都要至少排隊半年的麼?
許簡把預約表窗口關掉,又打開,又關掉,腦子里是剛才的那個吻,那個唇舌的觸感,都很軟,自己剛才為甚麼沒有推開,沒有拒絕。
最後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黑色的筆記本,翻到空白的下一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又拿筆划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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