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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偽燕天漢各運籌,魏博牙兵暗作亂

天漢風雲 · CapuYuno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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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古道,塵土飛揚。

初夏的日頭已有些毒辣,烤得那連綿數里的旌旗都有些蔫頭耷腦。

趙佶的龍輦雖然極盡奢華,內設冰鑒,但這幾日的車馬勞頓,加上心裡那根緊繃的弦,還是讓他這位平日里養尊處優的聖人有些吃不消。

「聖人,過了虎牢關,前面便是汴州地界了。」

楊釗騎在馬上,湊到龍輦旁,小心翼翼地稟報道。

他這位右相國舅爺,如今也是滿面風塵,那一身紫袍官服上沾了不少黃土,哪還有半點往日那種富貴閒人的模樣。

趙佶撩開明黃色的車簾,眯著眼往外瞅了瞅。

這河洛大地,雖不像河北那般去年糟災後赤地千里,但沿途百姓那一張張麻木菜色的臉,還有那稀稀拉拉的莊稼,也讓他心裡有些發堵。

他這次所謂的「御駕親徵」,實際上更像是一次不得不走的政治秀。

自叛軍起兵以來,長安那邊人心惶惶,若是他這個皇帝再不出來晃悠兩圈,怕是這天下人都要以為天漢是名存實亡了。

「嗯。」趙佶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剛想縮回腦袋,卻見不遠處一隊禁軍護送著幾匹快馬絕塵而來。

「報——!前線急報!黎陽反賊安祿山,於五月十五築壇祭天,僭號稱帝,國號‘大燕’!」

這一嗓子,就像是在平靜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瞬間在御駕隊伍里炸開了鍋。

隨行的百官一個個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那是精彩至極。

有驚恐的,有憤怒的,也有那暗自盤算的。

趙佶的手一抖,茶也沒拿穩,滴了幾滴在龍袍上。

他想發火,想跳著腳罵安祿山這個逆賊不得好死,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了一聲無力的長嘆。

罵有甚麼用?

那廝連反都造了,多個帝號是早晚的事情,反賊也要名正言順,博個天下人心,他為政這些年,天下反亂的暴民何其多,自號為帝為王的多如牛毛,別說安祿山十幾萬大軍,節度大州,就是幾十個人拉一伙的村野小民,也有自稱甚麼佛國,甚麼大帝的。

不同的是,那些跳梁小丑,縣衙出動就剿滅了,安祿山和朝廷鏖戰,是真的撼動國體的。

「傳旨翰林院……擬檄文吧。就說……就說那逆賊沐猴而冠,人人得而誅之。」趙佶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這檄文也就是個面子工程,給天下人看的,能不能傷到安祿山一根汗毛,誰心裡還沒數嗎?

就在這時,一個尖細的嗓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幾分哭腔和委屈:「聖人吶!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那安祿山稱帝,這都是前線那些驕兵悍將給養出來的啊!尤其是那個孫廷蕭,他在鄴城不聽奴婢和魚監軍的號令,甚至……甚至還敢拔刀相向!若非如此,奴婢那七萬大軍,怎會……怎會敗得那麼慘吶!」

仇士良那張白淨無須的老臉上,鼻涕眼淚糊了一片,跪在龍輦旁哭得是梨花帶雨,徬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自從逃到汴州,又趕來迎駕,他這一路上沒少給孫廷蕭、岳飛他們上眼藥。

趙佶看著這個在地上撒潑打滾的家奴,心裡那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七萬大軍啊!

那是從關中好不容易摳出來的壯勇,就讓他這麼個廢物給帶沒了!

還敢在這兒推卸責任?

「夠了!」趙佶猛地一拍扶手,把那冰鑒里的冰塊震得直響,「你還有臉哭?七萬兵丁,就算是七萬頭豬,放在那兒讓安賊去抓,他雜胡也得抓個三天三夜!你倒好,到了鄴城還沒兩天就喪師六萬!若不是看在你伺候朕多年的份上,朕早就讓康王斬了你!把你的頭顱送來平言官之口!」

仇士良被罵得一激靈,剛想再狡辯兩句,卻見又一騎快馬飛馳而來,那信使背後的令旗迎風招展,顏色鮮紅奪目——那是大捷的標誌!

「報——!!邢州大捷!孫廷蕭將軍百里奔襲,與岳飛將軍合兵,大破史思明叛軍!斬首萬余,收復邢州!叛軍已成驚弓之鳥,四散潰逃!」

這道捷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地扎進了這支有些萎靡的隊伍里。趙佶那原本陰沈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抹難以置信的狂喜。

「甚麼?贏了?!真的贏了?!」趙佶也不顧形象了,直接從龍輦上起來,一把搶過信使手中的捷報,一目十行地看去。

邯鄲克復!邢州大捷!俘獲田承嗣,斬殺令狐潮、尹子奇!

「好!好!好!」趙佶連說了三個好字,激動的鬍鬚都在顫抖。

這可是開戰以來,真正的、實打實的大勝仗啊!

這說明甚麼?

說明那安祿山也不是三頭六臂,說明他趙家的江山還是有救的!

他轉過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仇士良,那眼神里充滿了厭惡與不屑。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驍騎將軍那是怎麼打仗的?你再看看你帶的那幫廢物!還要朕奪他的兵權?你是想讓朕自毀長城嗎?滾下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聖人已是沒有半點留情面的意思。

仇士良如遭雷擊,癱軟在地,他知道,這回他是徹底栽了。孫廷蕭這哪裡是打勝仗,分明是在打他的臉啊!

隨行的秦檜、楊釗等人,此刻也是心思各異,孫廷蕭去年西南大勝,今年先獨抗安賊,又在敗兵之勢下重寫局面,聖人別管在不在意武人權重,他也是眼下絕對要倚仗的。

趙佶重新坐回龍輦,這回腰桿子挺得筆直,大手一揮:「傳令!整隊快進!朕要早日到汴州,親自為前方將士發旨嘉獎!」

加量徵兵,向前線送援的旨意從親徵隊伍向四方發出,趙佶雖然勉為其難根本不想勤政,但大話放出去,人也架著走,不得不動動嘴讓下面人去傷腦筋。

隊伍繼續在塵土飛揚的官道上迤邐而行。雖然聖人因捷報而稍微振奮了些精神,但隨行的官員們心裡那本賬卻算得清楚。

黨爭歸黨爭,能混到這個位置的,腦子都不笨。

前線的戰報擺在那兒,誰都看得出來:官軍精銳確實能打,孫廷蕭、岳飛這些人也確實是硬骨頭,硬碰硬能把史思明那種凶神惡煞都給乾翻。

可問題是,這精銳太少了啊!

幽州軍那是甚麼底子?

那是安祿山拿著朝廷的錢糧,在邊關實打實養了十幾年的正規軍!

十幾萬精兵做骨架,再加上那幫不要命的曳落河,那就是一台戰爭機器。

而官軍呢?

除了岳家軍、驍騎軍這些近年來重資培養的精銳,剩下的都是些甚麼?

看看仇士良帶的那七萬人就知道了。

少量隴西邊軍還算是個兵樣,剩下的呢?

長安街頭的地痞流氓、牢里的賊配軍、還有那剛放下鋤頭的壯丁……這幫人別說打仗了,上了戰場不尿褲子就算好漢。

仇士良帶著這幫烏合之眾去「支援」,那純粹是給安祿山送人頭,還順帶把友軍給坑慘了。

這天漢天下,哪裡還能擠出新的精銳來?

西邊,涼州節度使趙充國那是三朝元老,手裡倒是有兵,可他正面對的是匈奴、突厥展開的側翼,他能把郭子儀這員大將派來河北,已經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一半了,你還能指望他不管西北門戶,全軍壓上來?

那這邊安祿山還沒滅,那邊胡人就該進長安了。

東邊,康王趙構在汴州倒是弄了些動靜,從山東抽調了些地方兵馬。可那點兵力數量勉強,質量不濟,守個汴州都嫌不夠,哪還能往外撒?

朝廷的徵兵旨意是發出去了,往川蜀、湖廣、江東那些眼下沒兵禍的地方去了。

可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更何況,湖廣兩淮那邊才剛平亂沒多久,人心還沒定呢,這一徵兵徵糧,保不齊又要激起民變。

到時候前線還沒打完,後院先起火了,那才叫熱鬧。

正當眾官員心裡各自盤算著這爛攤子該怎麼收拾的時候,御史中丞秦檜騎著馬,顛顛地來到了龍輦前。

這秦檜如今看著也是有幾分滑稽。

想當初大亂之前,被孫廷蕭硬是逼著去幽州宣旨,那一路上快馬加鞭,把個養尊處優的文官屁股都給顛爛了。

到了幽州,又被安祿山手下那個蹩腳的蒙古大夫好一頓折騰,差點沒把半條命丟在那兒。

如今一提起孫廷蕭,秦檜那心裡就像是吞了只蒼蠅,酸水直冒。

「聖人,」秦檜在馬上欠了欠身,臉上堆著那副招牌式的諛笑,「雖說孫將軍此番大捷,確實是振奮人心。但微臣不得不提醒聖人,這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孫將軍如今在河北聲威大震,又與岳飛等人交好,這……這會不會……」

他這話說到一半,故意留了個尾巴,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孫廷蕭會不會擁兵自重,成了第二個安祿山?

趙佶坐在龍輦里,正閉目養神,聽了這話,有些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他現在最煩聽這些有的沒的,只要能打勝仗,別讓他這個皇帝當亡國之君,那誰就是忠臣。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的心思。」趙佶連眼皮都沒抬,「孫廷蕭是甚麼樣的人,朕心裡有數。他是粗魯了點,但也沒那花花腸子。你也不必在這兒給他上眼藥了。有這功夫,你不如先一步去汴州,通知九郎,讓他準備好接駕的事宜。朕這次來,是要看看他把這汴州守得怎麼樣,別是個樣子貨。」

秦檜討了個沒趣,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微臣領旨。」他心裡暗罵了一句,調轉馬頭,帶著幾個隨從,快馬加鞭往汴州方向去了。那背影,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灰溜溜的味道。

趙佶透過車簾縫隙,看著秦檜遠去的背影,輕哼了一聲。

這朝堂上的勾心鬥角,他比誰都清楚,往日放縱官僚鬥爭,不過是讓他們不齊心,最終裁決權都在自己手上。

但現在,他更在意的,是前線那局勢,到底還能不能再給他帶來點好消息。

畢竟,這龍椅,坐得穩不穩,全看前線的將士。

汴州,這座扼守中原腹地、襟帶河濟的雄城,在五月二十這日,迎來了一場自大漢開國以來都罕見的盛況。

城外官道早已被灑掃得一塵不染,黃土墊道,清水潑街。

迎駕的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從城門口一直排到了十里亭外。

旌旗蔽日,甲胄鮮明,雖然多是些郡縣兵湊起來的排場,但在康王趙構的精心佈置下,倒也顯得頗有幾分威儀。

趙構一身戎裝,早早便候在了十里亭。

見著那明黃色的龍輦緩緩駛來,他立刻翻身下馬,幾步搶上前去,推金山倒玉柱地跪倒在塵埃之中,眼眶微紅,聲音更是哽咽:「兒臣趙構,恭迎父皇聖駕!父皇一路鞍馬勞頓,兒臣未能遠出迎候,實在是罪該萬死!」

趙佶在車內聽得這聲呼喚,心中也是一軟。

他雖對這個平日里不顯山不露水的老九未必有多深厚的父愛,但此刻見他這般恭順,又想起自己這一路上的顛簸與驚惶,也不免生出幾分親近之意。

「九郎,快起,起來。」趙佶在太監的攙扶下走下龍輦,親自扶起趙構,細細打量了一番,見他黑了些,也瘦了些,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嘆道,「這些時日來,苦了你了。你在汴州坐鎮,替朕分憂,朕都看在眼裡。如今朕來了,這擔子,朕來替你挑。」

趙構順勢起身,臉上滿是那種終於找到了主心骨的如釋重負:「父皇言重了。兒臣忝為兵馬大元帥,前線戰事吃緊,兒臣既無精銳可調,又無統兵之能,每日里只是提心弔膽,生怕這汴州有個閃失,負了父皇重托。如今父皇親臨,這天下的主心骨就有了,兒臣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父子倆這一番「父慈子孝」的戲碼演完,便在百官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地進了汴州城。

這汴州行宮,本就是近些年為了準備迎趙佶南下巡遊而建的,規格雖不及長安大內,但極盡奢華,設計裝點還更用心,如果不是沒來得及建完,恐怕比長安宮禁還輝煌些。

如今成了御駕親徵的「行在」,那更是戒備森嚴。

隨著聖駕入城,整個汴州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城防換上了隨駕而來的長安禁軍,原本那些滯留在黃河北岸、或是流落到城外的河北難民,如今也被嚴令管控。

「都聽好了!聖人在此,誰敢鬧事,殺無赦!」禁軍將領騎著高頭大馬,揮舞著馬鞭,在難民營外大聲呵斥,「不許進城!不許亂跑!老老實實待著,朝廷少不了你們一口粥喝!若是敢衝撞了御駕,那就是誅九族的罪!」

百姓們雖有怨言,但看著那些明晃晃的刀槍,也只能縮在窩棚里,瑟瑟發抖。

行宮內,隨行的官員們還沒來得及洗去一身風塵,便立刻忙碌起來。

原本空蕩蕩的偏殿被改成了臨時的政事堂,各部衙門就像是搬家一樣,迅速支起了攤子。

最緊要的,自然是前線的軍情。

「這安祿山,到底是瘋了還是傻了?」

兵部尚書指著地圖上的黎陽,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如今孫廷蕭克復邯鄲,岳飛拿下邢州,叛軍被攔腰斬斷,北歸無路,南下受阻。這種局面下,他不想著怎麼突圍,怎麼穩住軍心,反而急吼吼地在黎陽稱帝?這不是把自個兒往火坑里推嗎?」

「是啊,」旁邊的戶部侍郎也附和道,「稱帝這事兒,除了讓他成為眾矢之的,還能有甚麼好處?難道他還指望這時候有人會承認他那個草台班子?」

一眾官員圍著地圖議論紛紛,誰也猜不透這雜胡葫蘆里賣的甚麼藥。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自尋死路的昏招。

黎陽大營,那頂象徵著「大燕皇帝」威儀的明黃色中軍大帳內,此刻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藥味和血腥氣。

安祿山那肥碩如山的身軀,正趴在一張特製的軟榻上,哼哼唧唧地叫喚著。

他那一身剛做好的龍袍,如今也被脫得只剩下一件被汗水浸透的單衣,顯得狼狽不堪。

「疼……疼死我了!你們這群廢物!庸醫!我養你們有甚麼用?!」

安祿山一把抓過手邊的玉枕,狠狠地砸向跪在地上的醫官。

那醫官被砸得頭破血流,卻連大氣都不敢出,只能不住地磕頭求饒:「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這……這瘡毒乃是急火攻心所致,加上……加上近日勞累過度,需得靜養,萬萬不可動怒啊!」

「靜養?我怎麼靜養?!」安祿山咆哮著,臉上的橫肉都在顫抖,那雙充血的小眼睛里滿是暴虐,「孫廷蕭那個匹夫在北邊掐著朕的脖子,趙佶那個昏君在南邊看我的笑話!我要是靜養了,你們都得死?!」

前幾日,在與眾將那場看似豪邁、實則苦悶的登基宴會上,他正舉杯暢飲,忽然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便栽倒在地。

醒來後,便覺背上像火炭燎燒,鑽心地疼。

醫官一查,竟是發了背疽,而且來勢洶洶。

安祿山自起兵以來身體就不甚順暢,如今倒是病重了。

眾將皆勸他回鄴城養病,那裡畢竟城高池深,物資充沛。可安祿山心裡清楚,他不能退。

一旦退回鄴城,那就是承認自己在黎陽敗了,剛剛竪起來的「大燕」旗號立馬就得倒一半。

更重要的是,現在官軍雖然把戰線拉開了,看似處處設防,實則兵力分散。

若是他能趁此機會,集中優勢兵力,哪怕是拼著老本不要,只要能鑿穿徐世績的防線,打進汴州,哪怕只是摸到汴州的城牆,棋就能盤活!

汴州據有運河樞紐,溝通四方,汴州若亂,天下必亂。

到時候,甚麼孫廷蕭、甚麼岳飛,都得回過頭去救火,他安祿山就有了喘息之機,甚至可以趁亂再搏一把大的。

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病倒了。

更讓他頭疼欲裂的是,北邊的消息。

「幽州那邊……還沒有回信嗎?」安祿山強忍著背上的劇痛,喘著粗氣問道。

站在帳邊的謀士嚴莊,臉色有些難看,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派出去的信使,已經是第三批了,讓吳三桂快點收攏榆關以東兵馬南下。可……可吳三桂那邊,始終沒有動靜。倒是聽說……聽說他兵力收到關內,並不動彈。」

「聽說?!」安祿山怒極反笑,笑聲卻牽動了背上的傷口,疼得他一陣齜牙咧嘴,「好個吳三桂!朕平日里待他不薄,把後背交給他!如今朕遇了難,他倒是會坐觀成敗了!這是想待價而沽?還是想看朕和趙佶鬥個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陛下……幽州路遠,現在邢州邯鄲都在敵手,或許是信使被官軍的游騎給截了也不一定……」另一位謀士高尚試圖打個圓場,但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安祿山閉上眼,心裡的火燒得比背上的瘡還要旺。

幽州那是他的老巢,是他的根基。

如今根基斷了聯繫,兒子安慶緒又是扶不起的,在中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他這個剛登基的「大燕皇帝」,就像是被困在籠子里的孤狼,前有狼後有虎,還要防著家裡的狗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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