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魔王與魔王

蕾姆低聲道：

「……快逃，你一個人應該還逃得掉！」

「不要！人家……絕對不要……不要再面臨蕾姆可能會死的情況！」

雪拉用手擦拭淚水。

然後拉好弓，架上箭矢。

穿著鎧甲的男子，從崩塌的牆壁後方探出頭來。

他穿著一身不可能錯認的金色鎧甲。

「喔～我猜對了！美麗的女性們啊，放心吧，本大爺既然已經到這裡，你們就可以放心了！」

「埃米爾！？」

雪拉與蕾姆異口同聲喊了出來。

其他冒險者，也陸續從他的背後現身。

……

迪亞布羅被擊飛了。

——竟然被棺材打中！

他的背部撞上墓碑，碑石應聲碎裂。

迪亞布羅瞬間停止呼吸。

如果沒有《漆黑之虛》幫他減少物理傷害，恐怕就要在此丟了小命吧。

迪亞布羅一起身就立刻邁步跑開。

因為又有棺材陸續砸往他剛才倒下的地方。

「真是亂來……我還以為庫爾姆的攻擊手法會高明一點……」

他意識到亂丟東西是兒童發脾氣時常有的舉動。

搞到最後，克雷布斯庫爾姆根本還是個幼兒。

既然她擁有強力的魔術及《暗之吐息》，說不定還有其他特殊攻擊……

結果卻選擇隨便撿起東西亂扔。

只要能夠預料到她的行為，就可以從丟擲的模式解讀她的目標。棺材雖大，但並不至於躲不掉。

——即使如此，我還是受了很大的損傷。

迪亞布羅伸手摸向腰間的道具袋——

指尖卻觸摸不到任何物品。

「這麼說來……我也真是的……」

他把所有HP（生命力）回復藥水都交給了雪拉。

只要能夠救回蕾姆就好……

他一直以來都是單打獨鬥，還沒習慣把道具全數用在別人身上，而導致自己沒得用的情況。

鮮血不斷滴落在腳邊。

那是從他頭上流出來的。

這或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受這麼嚴重的傷吧？

「吼噢噢噢噢噢噢————！！」

克雷布斯庫爾姆再度咆哮。

接著闊步往城牆邁進。

——她打算做甚麼？

克雷布斯庫爾姆走向圍繞著法德拉市的城牆，開始出拳敲擊。

——她該不會想破壞結界之塔吧！？

她在這個時間點從內側攻擊的話，沒人擋得了她。

然而，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行動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挖出部分城牆，高舉到頭上。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餵，該不會……」

迪亞布羅連忙拔腿狂奔。

城牆被扔了過來。

「混帳！」

若站在對方的立場思考……既然拳頭會被閃開，《Breath》會被擋住，魔術會被反射……

唯一能發揮效果的就是『丟擲』了！

以『丟擲』為主的戰術沒有任何問題。

法德拉市的局部城牆已然降低。

再這樣下去將會崩塌……

「嗚噢！太危險了！十字幻想曲甚麼時候變成※大金○系列了！？」（編注：遊戲大金剛系列。）

官方打算讓最終大魔王使用這種攻擊方式嗎！？

鏗鏘鏗鏘的金屬碰撞聲，從墓地深處逐漸靠近。

他看見一道穿著金色鎧甲的身影。

「餵～朋友啊！」

「別過來！會被魔術波及！！」

「好～交給你了！我只是要來告訴你——小蕾姆沒事！小雪拉也是！我們已經把她們帶出教會了，所以不用擔心！」

真是始料未及的好消息。

他的表情瞬間舒緩了下來。

埃米爾向他竪起大拇指，亮出燦白的牙齒笑道：

「朋友啊！盡全力上吧！」

「呵……以你來說，這件事情辦得不錯。為了獎勵你，就讓你見識我發動大範圍攻擊魔術的場面吧！我正好設置完畢了。」

「甚麼？」

迪亞布羅將魔杖刺往地面，灌注魔力。

「這下子，第十三個地方……大功告成！」

埃米爾詢問道：

「那是魔術嗎？」

「嗯，這個世界也有這樣的魔術——也就是所謂的《禁咒》。」

「什、甚麼，你說《禁咒》！？」

「呵呵呵……」

——不過，這其實是遊戲的設定啦！

這個魔術必須在十三個地方設置魔力點，類似《陣式魔術》。

雖然威力很強，但必須花時間設置，因此他幾乎沒有用過。

而且如果對手在設置期間脫離攻擊範圍，這招就失去意義了；然而，若把範圍設得太寬廣，威力也會跟著降低。

這次設到一半時，克雷布斯庫爾姆就跑到城牆附近，因此不得不將魔術啓動範圍貼近城牆，牆面熔解的話，大不了再道歉就好。

畢竟再這麼放任她下去的話，整個城牆都會被她拿來亂丟。

結界之塔位於魔術範圍之外，所以應該沒問題才對。

但他還是感到些許不安。

因為迪亞布羅是第一次在這個世界施展這招魔術。

魔術的效果會與遊戲里有微妙的落差，若不實際操作，就無法知道到底會發生甚麼狀況。

他望向克雷布斯庫爾姆說：

「希望我這一擊就能夠讓你清醒，庫爾姆……《Apocalypse》！！」

十三處魔力點立即射出光柱。

被光柱圍繞的範圍內，產生龍捲風。

四大元素開始肆虐，將物體全部摧毀殆盡，化為塵埃。

閃電四處流竄，岩漿汩汩冒出，冰凍的結晶體也在瞬間炸開。

這個魔術同時擁有地水火風四種屬性。

在合屬性的眾多魔術中，這招效果可是數一數二。

「————————！！」

克雷布斯庫爾姆慘烈悲鳴。

然而魔術的強烈效果會掩蓋住她的聲音……本該如此……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迪亞布羅卻聽見她痛苦的聲音。

效果溢出魔術陣了嗎？

魔術效果開始影響外部。

原本應該以毫釐之差閃過攻擊的城牆，喪失原本的形狀。

埃米爾抱頭道：

「餵、餵，朋友！你做得太過火了！」

「沒空管那個了……範圍就要擴散到這邊了！」

他們腳邊的地面開始崩塌。

迪亞布羅開始後退，最終蹬地奔走。

「不想死的話就快跑！」

「唔啊啊啊啊——！？」

埃米爾慘叫著拔腿狂奔。

從碎裂的地面縫隙中，能窺見地底。

魔力的奔流形成漩渦，噴射出的四大元素交織成帶著閃電的龍捲風，往天空升起。

本應在發動範圍外的城牆，以及損毀得更加嚴重的教會都被魔術捲入。

最後，北區的墓園有一大半都被龍捲風吞噬。

……

地面出現了鉢狀的凹洞。

原有的萬物都回歸塵土。

而凹洞的底部——

站著一個人。

迪亞布羅從洞緣睥睨著那個人，驚愕不已。

——怎麼可能，別跟我說她都沒受到傷害！？

坦白說，連續施展這些魔術，他已經沒剩多少MP（精神力）了。

他果然準備得不夠嗎？

就算魔王才剛覺醒，可是想要打倒她的話，還是應該準備大量最高級的MP（精神力）回復藥水嗎？

站在迪亞布羅身旁的埃米爾，發出了驚嘆：

「唔喔喔……太厲害了……整個墓園都不見了……！？」

「你趁現在趕快逃吧，魔王還活著。」

「什、甚麼！？」

魔王從地洞里發出嘶吼。

「唔吼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表面碎裂開來。

高舉的右臂，像破裂的石像般剝落。

——果然還是有效果嗎！？

坦白說，他松了一口氣。

如果發動那招還無法對克雷布斯庫爾姆造成損傷，就代表『魔術師不可能打倒她』。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表面，出現非常驚人的嚴重龜裂。

即使如此，她也還未喪失戰意。

她殘存的左手緊握拳頭。

地洞的邊緣除了迪亞布羅與埃米爾外，又出現了其他人影。

「庫——爾——姆————！！」

雪拉大力地揮動雙手。

蕾姆也在。

迪亞布羅認為這舉動非常危險，因為克雷布斯庫爾姆已經沒有庫爾姆時期的記憶了。

就算是雪拉或蕾姆，也很可能遭受攻擊。

克雷布斯庫爾姆雙腿用力一蹬——

迪亞布羅立刻執起《天魔之杖》。

克雷布斯庫爾姆只跳一次，就來到蕾姆與雪拉附近。

埃米爾焦急地大喊：

「餵、餵？這下不太妙吧！？這是怎麼回事，她們說那個怪物……是小庫爾姆！？」

「沒錯！」

他沒有閒工夫詳細說明。

克雷布斯庫爾姆離蕾姆她們太近，她的等級與魔族宛如天壤之別，弱小的魔術對她起不了任何效果。

——該怎麼辦！？

蕾姆展開雙手說：

「……庫爾姆，我很好！已經夠了，快回來吧！」

雪拉也遞出餅乾說：

「來！一起吃吧！」

克雷布斯庫爾姆揮動左拳。

「吼噢噢噢……吼噢噢噢噢噢噢………………」

迪亞布羅只能幹著急，只要兩人再離遠一點，他就有適合發動的魔術了！

他的MP（精神力）還沒用完。

但是，克雷布斯庫爾姆確實對兩人的聲音產生了反應。

庫爾姆回得來嗎？

——回來吧！

迪亞布羅暗自祈禱。

克雷布斯庫爾姆放下拳頭。

朝蕾姆與雪拉伸出巨大的左手。

蕾姆輕觸她龜裂的指尖說：

「很痛吧……已經沒事了，我很好，所以回來吧！」

「給你，這是餅乾喔！我們再一起去咖啡廳吧！」

雪拉將餅乾擺在她巨大的手掌上。

克雷布斯庫爾姆表面的裂痕不斷增加。

「吼噢噢噢……吼噢噢噢…………」

克雷布斯庫爾姆的身體開始瓦解。

這尊長著翅膀的巨人，宛如石像遭受經年累月的風化般，一層層剝落，形體隨著碎片掉落逐漸消失。

往天空延伸的光之翅膀消失了。

蓋住整個天空的魔術陣也失去蹤影。

崩落的碎片隨風而逝。

只見一名雙手捧著餅乾的小女孩蹲在那兒。

她的身上長著角與尾巴。

紫色的瞳孔凝視著蕾姆說：

「你還……活著呢！」

「……是啊，迪亞布羅與雪拉救了我。」

蕾姆抱緊庫爾姆。

庫爾姆輕聲說道：

「魔王必須道歉，我打破了與蕾姆的約定。」

「……好。」

「我以為蕾姆被殺死的時候，腦中變得一片血紅……」

「……這是因為庫爾姆是魔王，出現這個變化是理所當然的。就算其他人不原諒你，我也會站在你這邊的。」

雪拉抱緊兩人說：

「人家也是！人家也是你們的夥伴喔！」

迪亞布羅放下魔杖。

「呼……」

這麼說來，還有一個人見證了這一切。

身旁的埃米爾雙手環抱在胸前說道：

「美麗女性們的友情是多麼美好的事物啊！」

「你打算怎麼報告這件事情？」

「呵呵……你應該寧願低調，不願意受到表揚吧？別擔心，我是女性的夥伴！我絕對不會讓她們哭泣！」

「這麼說來，你的確是這種人。」

看來不需要擔心了嗎？

他終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差點就要倒下。

滴答滴答，血液低落地面。

——話說回來，我身上也受到不少損傷呢？

然而，絕不能讓別人看到魔王虛弱的模樣。

迪亞布羅趕緊打起精神。

……

鄰近的居民應該很混亂吧——埃米爾等人丟下這句話後，就為了維持治安而搭乘馬車離去。

迪亞布羅從蕾姆口中聽完事件全貌後，得知艾莉西亞的真面目。

「這樣啊……」

他無話可說。

一想到再次遭受背叛，就讓他感到心痛。

但是艾莉西亞說不定有甚麼苦衷，畢竟當初雪拉的情況就是這樣。

雖然一想到蕾姆險些遭到殺害，就無法輕易原諒艾莉西亞，不過要憎恨她也沒那麼容易。

迪亞布羅正想著該回旅店時，忽然響起一道開朗的嗓音：

「哎呀，迪亞布羅先生！辛苦你了！」

迪亞布羅以鼻輕哼道：

「哼……這次的事情你們也幫了不少忙，我贊許你們的功勞。」

他果然無法坦率地向別人道謝。

希比苦笑道：

「真是多謝你了，我很開心能夠守護這座城市。話說回來，我有些事情想問你……」

她將視線投往庫爾姆。

蕾姆與雪拉正牽著她。

迪亞布羅有股不祥的預感。

「怎樣？」

「那孩子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對吧？」

希比斂起臉上的笑容。

——這傢伙也目睹了這一切嗎？

希比是冒險者公會的會長。

冒險者最重要的使命，就是『阻止魔王復活』。

瞞不過她了嗎？

「就算如此，你打算怎麼做？這傢伙已經成為我的所有物了喔？」

他疾言厲色地說道，企圖用平常擺出的魔王威勢度過這個難關。

只要提醒她與迪亞布羅交手的危險性，希比應該會願意容忍變得無害的庫爾姆吧？他在心理如此期待。

然而，希比的表情毫不退讓。

「身為冒險者公會的會長，我無法坐視不管。就算使用了摧毀整座墓園的魔術，仍舊無法打倒她對吧？」

——她從那時候就在場了嗎？

「你打算與我為敵嗎，希比！？」

「我相信迪亞布羅先生，但我無法連殺死聖騎士的克雷布斯庫爾姆一起信任。」

蕾姆喊道：

「那傢伙只是個殺人魔罷了！」

「如果沒有迪亞布羅先生，這個城市就已經被克雷布斯庫爾姆鏟平了喔？現在位於西方的魔族大軍已經逼近，你們知道嗎？」

「什……！？」

庫爾姆搖搖頭說：

「魔王沒有叫他們來！雖然艾德爾卡特說要在森林等我，可是我沒有叫她來！」

「我們無從得知真相，我甚至覺得你應該認為這是個好時機吧？」

她的嗓音相當冷酷。

迪亞布羅嘆息道：

「你這傢伙意外地頑固呢！」

「該堅守的底線就必須堅持，我必須守護人族的未來，這才是所謂的冒險者不是嗎？」

「你不認同庫爾姆很安全嗎？」

「這個論調欠缺說服力。我第一次絕對會選擇信任對方，不過遭受背叛後就不可能再信任第二次，這個原則很簡單吧？」

「你認為自己贏得了我嗎？」

他開始分析雙方的實力差距。

希比會使用《拘束》與《沈默》等狀態異常魔術。

反正她終究是個魔術師。迪亞布羅擁有《魔術反射》，沒有任何要素會讓他吞敗仗。

「你似乎對我的戰鬥方式有所誤解喔？」

她散髮出一股魄力。

迪亞布羅不可能會懾服於她。

但是，直覺告訴他，與希比為敵不是好事。

——若把這場對話視為單挑前的挑釁，會導致嚴重失敗！

不如將這視為冒險遊戲中面臨的選項，而且選擇失誤的話，就會立即進入壞結局。

這是沒有存檔＆讀檔的遊戲，不僅必須一次決勝負，若沒處理好還會賠上庫爾姆的性命。

——等等。

為甚麼只有『與希比戰鬥』或『殺死庫爾姆』這兩個選項呢？這裡是可以談判，也可以使用魔術的世界耶。

選項應該有無限多種才對！

迪亞布羅向庫爾姆詢問道：

「你很珍惜在這個城市的生活嗎？」

「嗯？那是當然的。」

「可是你剛才的暴行，讓你沒辦法像現在一樣繼續生活在這個城市。」

「嗯……那就傷腦筋了。」

「既然如此，本魔王迪亞布羅教你一個方法——既不需要遭冒險者們獵捕，也可以繼續在這座城市吃餅乾。」

希比探出身子說：

「怎麼可能有那種方——！？」

「你可是保證過了喔，希比！」

「咦！？」

庫爾姆興奮地說道：

「噢噢，很好喔！迪亞布羅的提議很棒！魔王想繼續吃餅乾！」

蕾姆與雪拉也贊成道：

「……如果有這種方法，請你一定要幫幫庫爾姆！」

「就是說啊！好不容易恢復原狀，卻要被冒險者盯上的話，就太殘酷了！」

迪亞布羅點點頭。

接著，他從口袋中取出一顆白色石頭。

那是《契約魔石》。

「我現在要在你身上施加《奴隸魔術》！你拒絕的話，我就只能與你一戰了！」

庫爾姆瞠大雙眼。

「你竟敢說要把魔王變成奴隸！？」

「沒錯！你就當本魔王的僕役吧！」

希比也驚訝萬分地說道：

「咦咦咦！？迪亞布羅先生，怎麼可能辦得到那種事？」

「你剛才說過了吧，『第一次絕對會選擇信任，不過遭受背叛後就不可能再信任對方』！」

「我、我是說過沒錯……」

迪亞布羅哼一聲挺起胸膛說：

「既然如此！你第一次絕對會選擇信任《奴隸魔術》，不是嗎！？」

「嗚哇……你開始蠻橫地胡說八道了！」

「喔？原來你是這種人啊？見苗頭不對就翻臉不認帳。身為一個領導者，這種行為又讓人如何看待？你應該是有信用的人吧？」

「我從來沒想過……迪亞布羅先生竟然會說出『做為領導者的信用』這種話啊！」

希比嘆了口氣。

她望向庫爾姆。

「但是，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願意接受《奴隸魔術》嗎？」

庫爾姆露出深思的表情。

雪拉麵帶笑容，將手搭在庫爾姆的肩膀上說：

「別擔心！我也是迪亞布羅的奴役，但習慣之後，只不過覺得洗脖子時很麻煩而已！」

「你說甚麼！？」

庫爾姆瞪大雙眼。

蕾姆點點頭補充：

「……確實只有那點不方便，再來就是走在路上會吸引好奇的目光。對了，我也是迪亞布羅的奴役。」

她拉了拉自己的頸環。

雪拉開心地說：

「反正和迪亞布羅在一起，本來就會受到矚目，根本沒甚麼差別！」

「……雖然被注意的原因不盡相同，可是總比被冒險者公會獵捕還要好吧？」

庫爾姆被說服似地點點頭。

希比緊抿唇角。

「你是認真的嗎？迪亞布羅先生……真的要將魔王給……？」

「如果這麼做能讓你放心。」

迪亞布羅睨向她。

雪拉向希比祈求道：

「請你相信我們，希比！」

「……以剛才的理論來說，這是第一次，你會選擇相信對吧？我不認為希比是言而無信的人！」

蕾姆緊接著採用邏輯性的論調說服她。

庫爾姆高舉雙手說：

「好！我允許你！可以對魔王施展《奴隸魔術》！」

希比則回道——

「敗給你了，迪亞布羅先生。」

她舉白旗投降，然後乾笑著說：

「哈哈……既然你要在小庫爾姆身上施展《奴隸魔術》，那我也只能相信你一次了。雖然我不曉得這個魔術，是否能對魔王克雷布斯庫爾姆產生作用就是了……」

「你以為我是誰？老子可是魔王迪亞布羅啊！」

庫爾姆抬頭挺胸說：

「我允許你！快點施展魔術吧！」

迪亞布羅點點頭。

他拿起白色石頭。

接著回想前幾天雪拉召喚出召喚獸時的步驟——

——咦？我得親庫爾姆嗎？

希比正看著他。

當然，雪拉也是。

蕾姆歪著頭問道：

「你不知道怎麼做嗎？那就照我說的詠唱吧！」

——好。

迪亞布羅做出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