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龐大國和錢金鳳對質
改嫁第三部 · 貓九大大 · 1 / 2
龐大國第二天走了一天親戚。
先去大姨馮秀芹家。
馮秀芹是他媽馮小婉的親姐姐,嫁在隔壁村,男人在鎮上糧站當會計,家裡種幾畝地,院子拾掇得乾乾淨淨。
馮秀芹跟他媽長得一點都不像——他媽白白胖胖嗓門大,大姨瘦高個,說話慢條斯理的,笑起來眼角細細的紋路跟外婆一模一樣。
她拉著大國的手在堂屋裡坐下來,上下打量了好幾遍:「大國,你這身板比走的時候結實多了,部隊沒白待。」又問轉業安排了沒。
龐大國說安排好了,隔壁縣國營商店倉庫保管員,下月報到。
馮秀芹連聲說好差事,鐵飯碗,又說他媽前些天來串門還念叨——大國快回來了,家裡總算能有個撐腰的人了。
龐大國問他媽是不是跟她說我爸的事了。
馮秀芹嘆了口氣:「小婉那脾氣你也知道,嘴上不饒人,心裡苦得很。你爸這半年老毛病又犯了,跟後廚一個叫錢金鳳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小婉為這事哭了好幾回。」,「那個錢金鳳到底是幹甚麼的?」,「早年在迎賓賓館洗床單,後來被辭了才來飯店乾活。寡婦,帶個半大小子。不正經掙錢,專門勾搭別人家的男人。」馮秀芹壓低了聲音,「小婉說她親眼看見的,那個女人會打扮,會做頭髮,會拿那種眼神看人。哪個男人經得住她那麼勾引。」龐大國沈默了一會兒:「大姨,你跟我媽說讓她別哭了。我回來了,以後這個家我幫她撐著。我爸那邊我去說,要是說不聽——」他頓了頓,「我舅教過我,對付這種人不用動手,讓他知道你有動手的本事就夠了。」馮秀芹趕緊擺手:「你別跟他動手。不管怎麼說他是你爹。你媽讓你撐腰不是讓你打你爹的。你心裡有數就行。」龐大國說他知道分寸,讓她放心。
馮秀芹又絮叨了幾句——他媽這輩子不容易,飯店是他姥爺留的,他爸除了炒菜啥也不會,裡裡外外全是他媽一個人扛。
現在他回來了,這個家得替他媽撐起來。
龐大國在大姨家吃了午飯。馮秀芹下了一碗面,臥了兩個荷包蛋。吃完了又去舅舅馮小輝家。
馮小輝今年三十多歲,在鎮上開了個修車鋪,扳手鉗子扔了一地。
看見外甥進門,拿那條滿是機油味的毛巾擦了把手,使勁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國!你小子結實了不少啊!部隊沒白待!」龐大國嘿嘿笑了兩聲:「舅舅,你這修車鋪還是老樣子,亂得跟被炮彈炸過似的。」,「亂是亂了點,但哪個零件在哪兒我閉著眼都能摸到。」舅媽楊桂花挺著剛顯懷的肚子從裡屋出來,給他倒了杯茶,又端了盤炒花生擱在茶几上。
龐大國趕緊站起來接杯子:「舅媽你快坐著別忙了。」楊桂花笑著說沒事,才五個月,還靈便著呢。
馮小輝拉他坐下來,問他在部隊學了啥。
龐大國說學開車,還學了點修車。
馮小輝眼睛一亮:「修車好啊!磚廠那輛破卡車三天兩頭趴窩,你會修不?」,「得看是解放牌還是東風。」
「老解放,比你還大兩歲。」
「那個型號我學過,發動機油路容易堵。下次趴窩你叫我,我幫你看看。」龐大國剝了顆花生扔進嘴裡。
楊桂花在旁邊插了一句:「你別老惦記著那輛破車,大國剛回來,讓他歇兩天。」
「行行行,不說不說。」馮小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又抬起頭看著他外甥,「大國,你媽最近咋樣?我姐那人報喜不報憂,問她啥都說好。」
龐大國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手指在缸子沿上轉了一圈:「被我爸氣得不輕。有個女的叫錢金鳳,以前在我家後廚乾雜工,被我媽辭了以後纏著我爸不放,趁逢集往她家裡跑。我媽為這事哭了好幾回。」
馮小輝的眉頭擰了起來,扳手在手裡轉了個圈,擱在茶几上:「你爸咋說?」
「能咋說,打死不承認。我媽說那個女人不是頭一回乾這種事,在迎賓賓館待過,後來去了我家後廚,看著老老實實的,骨子裡全是心眼。」龐大國抬起眼睛看著他舅,「舅,我明天準備去會會那個女人。」
「你注意分寸。」馮小輝把搪瓷缸子擱下,正色道,「別動手,你是退伍軍人,打人性質不一樣。不過舅告訴你——對付這種人,不用動手,讓他知道你有動手的本事就夠了。你爸要是還敢去找她,你就帶上我。不用打人,讓他看看就行。」
龐大國把他舅的話在心裡掂了掂。
讓他看看就行。
他站起來說那我先回去了,明天還得去那邊看看。
馮小輝把他送到修車鋪門口,在他後背上拍了一巴掌:「有甚麼事來找舅,舅永遠站在你這邊。」龐大國點了點頭,跨上自行車,往鎮上騎去。
上他又路過錢金鳳那條巷子,停了半分鐘,然後踩著腳蹬子過去了——不急,明天再說。
他今晚還得回去陪他媽。
他媽昨天紅著眼眶把憋了大半個月的委屈全倒出來的樣子他記得很清楚,今晚得多陪她說幾句話,讓她知道兒子回來了,這個家她不是一個人撐著。
第二天,龐大國來到錢金鳳家門口。
龐大國站在錢金鳳家院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巷子里很安靜,牆根底下蹲著只花貓在舔爪子,陽光從老槐樹的枝杈里漏下來,在他腳邊鋪了一地碎金。
他今天特意換了身休閒裝,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衫,沒穿軍裝,就是不想把這事弄得太正式。
來之前他把舅的話在心裡掂了好幾遍——讓她知道你有動手的本事就夠了。
他沒打算真動手,但架勢得擺足。
他抬手敲了兩下門。
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頭拉開一條縫,一個三十五六歲的女人探出半張臉來。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碎花布衫,頭髮隨便扎了個低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皮膚白淨,眉眼之間清清秀秀的。
她看見門口站著個一米八的大小伙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皺起眉頭,問:「你找誰?」聲音輕輕柔柔的,不像會勾引人的樣子。
「你是錢金鳳?」
「是我。你是——」
「我叫龐大國,馮小婉的兒子。」龐大國把夾克拉鍊往下拉了半寸,站得更直了些,「我想跟你談談我爸的事。」
錢金鳳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了。不是害怕,是那種被人在家門口堵住了的難堪和疲憊。她沈默了一會兒,把門拉開半扇:「進來吧。」
龐大國跟著她穿過院子,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灶房門口堆著幾摞劈好的柴火,廊檐下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裳,堂屋裡只有幾樣舊傢具,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他以為這種女人會住得很邋遢,或者至少會有一些值錢的東西,可這院子比他大姨家還樸素。
錢金鳳給他倒了杯水擱在桌上,自己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兩只手攥著圍裙邊,低著頭不說話。
龐大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跟我爸到底怎麼回事。我媽說你纏著他。」
錢金鳳抬起頭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你媽說的?她還說甚麼了?」
「說你不是頭一回乾這種事。在迎賓賓館待過,後來去了我家後廚,看著老老實實的,骨子裡全是心眼,專門勾引別人家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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