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周明遠誤上孫小敏
改嫁第三部 · 貓九大大 · 2 / 2
周明遠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從那團溫熱的身體里彈開,後腰撞在書桌角上,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喊疼。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根還沾著體液、半軟不硬地垂在腿間的肉棒,又抬頭看了看床上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女人,臉上血色盡褪,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肚臍眼。
他手忙腳亂地抓起椅背上搭著的外套擋在自己光溜溜的胸前,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磕磕巴巴的話,聲音劈了叉:「你……你怎麼……秀蘭呢?」
孫小敏被燈光晃得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先看見周明遠赤著上身站在書桌旁邊,胸口擋著一件外套,眼鏡歪在鼻梁上,從臉一直紅到褲腰帶。
她低頭看見自己敞開的領口和滑到肩膀的秋衣,感覺到大腿根上那些正在往外淌的黏糊糊的東西,又看見炕席上那一小片還沒乾的濕痕,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涼水,騰地一下滿臉通紅。
雙手抓住秋衣領口使勁往下拽,那條掛在腳踝上的睡褲怎麼也拽不上來,兩只腳在被子里亂蹬了好幾下才把褲腿扯上來蓋住大腿。
她的聲音又驚又惱又羞:「你怎麼——秀蘭姐不在——她爺爺病了——她去衛生院了——」
周明遠赤著腳站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外套擋在胸前,眼鏡歪在鼻梁上,整個人活像一隻被當場逮住的偷雞賊。
他的腦子還在嗡嗡響,剛才那一幕像是被雷劈過一樣炸得他七零八落。
他瞪著床上那個裹著被子的女人——不是秀蘭。
不是秀蘭。
他根本不認識她。
「你、你——你是誰?你怎麼在我家床上——秀蘭呢?」他的聲音劈了叉,嗓子眼緊得像是被人掐住了。
孫小敏把被子拉到胸口裹好,臉還是紅的,但比剛才鎮定了不少。
她看著周明遠那副嚇壞了的樣子,輕輕吐了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尷尬:「我叫孫小敏,是秀蘭的朋友。我今天從村裡回來以後就住在這兒幫你們籌備婚禮——秀蘭姐沒跟你提過我?」
孫小敏。
周明遠的腦子里像是有根弦啪地接上了。
秀蘭跟他提過這個名字,不止一次——之前在縣里幫過她大忙,後來跟丈夫鬧了彆扭回娘家,他當時還說改天要當面謝謝人家,結果這「改天」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你、你是小敏——秀蘭跟我說過——她說你在縣里幫過她——還說你在百貨商店上班——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以為你是秀蘭,我真不是故意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後腰又撞上了書桌角,疼得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揉,只是兩只手在胸前亂擺,活像在趕一群看不見的蜜蜂。
孫小敏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忽然笑出聲來。她趕緊抿住嘴,可那笑意已經從眼睛里漏出來了,亮晶晶的,跟剛才被嚇醒時的慌亂判若兩人。
她把散到臉上的一縷頭髮別到耳後,說秀蘭姐說得沒錯,你這個人真老實,老實得讓人想欺負你。
她剛才在夢里模模糊糊感覺到李大猛的手在摸她,身體先醒了,嘴裡叫的也是大猛哥——結果睜開眼看見的是周明遠。
這誤會大了去了,可她看著他那張嚇得發白的臉,實在氣不起來。
周明遠聽她這麼說,臉上的血色終於回來了一點,但還是紅的,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
他把外套放下來,發現拿反了,又趕緊翻了個面披上,一邊系扣子一邊問她秀蘭甚麼時候走的,誰送她去的,爺爺在哪個醫院。
孫小敏說趙大柱趕驢車送去的,應該還在衛生院。
周明遠抓起帆布包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帆布包里那兜橘子擱在床頭櫃上,結結巴巴地回頭道:「小敏,橘子給你壓壓驚。剛才的事我真對不住,回頭我讓秀蘭幫我跟你道歉——」
「行了行了,周老師你快去吧。沒事的,陰差陽錯,我不怪你,這事咱就當沒發生過。」孫小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歪著頭看著他手忙腳亂地趿拉上皮鞋,差點絆在門檻上摔一跤,忍不住又笑了。
廊檐下傳來他踉踉蹌蹌扶住門框的聲音,然後是院門哐當一聲響和急促遠去的腳步聲。
孫小敏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伸手拿了個橘子,剝開橘子皮,橘子的清香瀰漫開來。
她拿了一瓣放進嘴裡,甜的,心想秀蘭姐嫁了個這麼老實的男人,這輩子大概是不會受委屈了。
周明遠騎著自行車在空蕩蕩的鎮街上飛馳,冷風灌進他敞開的領口,他卻一點也感覺不到涼。
他腦子里全是剛才的畫面——自己從後面摟住孫小敏的腰,把她的秋衣往上推,從側面插了進去。
她夢里喊的那聲「大猛哥」,床頭燈啪地亮了以後她那張驚愕的臉。
他這輩子沒做過虧心事,連學生家長送的一兜橘子都要推三阻四,現在卻在自家床上,把自己媳婦的好朋友當成自己媳婦給乾了。
他騰出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左邊臉頰火辣辣地疼。
不夠,又扇了一巴掌,眼鏡都歪到一邊去了,他扶正了,咬著牙,喉嚨里滾出一聲悶悶的咒罵——這算甚麼事,我怎麼有臉去見秀蘭。
自行車在無人的街道上歪歪扭扭地划了個弧,他穩住車把,使勁蹬了兩下,往鎮衛生院的方向衝去。
冷風像刀子似的刮過他臉上剛扇出來的紅印,他把嘴唇咬得發白,腳下又加了把勁。
到了衛生院門口他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跑進走廊抓住值班護士問沈秀蘭的爺爺在哪個病房,護士指了指走廊盡頭,他大步走過去,走到病房門口卻忽然站住了——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門。
周明遠推開病房的門,監護儀在一旁發出平穩的滴滴聲。爺爺躺在病床上,閉著眼,呼吸比送來時平穩了不少,臉色也不像剛才那麼白了。
沈秀蘭坐在病床旁邊的陪護椅上,一隻手握著爺爺的手,另一隻手撐著額頭,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看見是他,眼睛里有驚訝,也有驚喜,但更多的是疲憊——眼圈是青的,碎發散下來粘在鬢角上。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她壓低聲音問,怕吵醒爺爺。
周明遠走到她旁邊在另一把陪護椅上坐下來,也把聲音壓得很低,說聽完課正好有同事開車回來,就搭了個便車。
他頓了頓,又說剛才先回了趟家,屋裡的燈黑著,碰見孫小敏在咱家,她說爺爺住院了,他就趕緊過來了。
「小敏跟你說了?她在咱家幫我看著院子。你見到她了?」
沈秀蘭微微歪著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那道還沒消的紅印子上停了一下,問他的臉怎麼紅了。
周明遠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臉,說是騎車來的,外頭風大,凍的。
他把頭低下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手,沈默了幾秒,又抬起頭看著沈秀蘭,把聲音壓得更低:「秀蘭,我回去的時候不知道你在醫院。我還以為床上是你,我就——」
他停了一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認認真真地看著她,「我跟小敏道歉了,她說沒事,陰差陽錯,不怪我,也不會告訴你,可我得告訴你,這事瞞著不行。」
沈秀蘭坐在那裡,手裡還握著爺爺的手。她聽完沈默了好一陣子,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把手從爺爺手背上輕輕移開,轉過身正對著周明遠。
她伸手把他的臉從手掌里捧起來,拿拇指蹭了蹭他左邊臉頰上還留著的紅印子,說你這臉不是凍的,是你自己打的吧。
周明遠沒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裡,低下頭把額頭抵在她手指上,悶聲說秀蘭,我對不住你。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這事就爛在肚子里。小敏那邊,她不會提。她要是不提,我也就當沒發生過。
小敏那個人臉皮薄,你要是專程去道歉,反而讓她更尷尬。
周明遠抬起頭想說甚麼,她又補了一句,她也不會去問小敏。
問了,小敏就得解釋,一解釋兩個人都尷尬。
不如就當沒這回事,以後該怎麼處還怎麼處。她們兩個之間,經得起這點誤會。
周明遠推了推眼鏡,沈默了一會兒,說那以後在家裡,別留人住咱倆的床了。
沈秀蘭看著他,嘴角浮上來一個笑,說行,以後咱倆的床只咱倆睡,誰來都不讓。
他把她的手又握緊了些,沒有再說話。窗外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走廊里傳來護士推車的聲音,監護儀的滴滴聲仍在平穩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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