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老張盯上孫小敏
改嫁第三部 · 貓九大大 · 2 / 2
他咽了口唾沫,端起搪瓷缸子又灌了口水,水順著下巴淌下來他也顧不上擦。
「小敏你——你在縣里過得好不?我聽說你跟你對象最近鬧了點彆扭?」他試探著問了一句,語氣盡量放得溫和,像是在關心一個晚輩。
孫小敏臉上的笑收了收。她把灶台上的抹布拿起來疊好了擱在一邊,轉過頭來看著他,嘴角還是彎著的,但弧度比剛才淺了幾分。
「張會計你消息挺靈通的。也沒甚麼,就是回來住幾天,散散心。」她這話說得客客氣氣的,但眼神里分明多了幾分刻意的距離。
老張知道這個話題不宜深挖。
他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站起來,又看了一眼她放在灶台上那雙手,又長又細的手指,指節分明,指甲剪得齊齊整整,跟錢金鳳那雙保養得很好但掩蓋不住勞碌痕跡的手完全不一樣。
這雙手沒乾過重活,沒洗過碗沒擇過菜,天生就是拿筆寫字、站櫃台賣衣裳的手。
他心裡那點癢癢的感覺又冒出來了,但臉上還是那副老實巴交的笑。
「那行,我就先走了,你跟你哥說一聲,讓他回來了去找我一趟。」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小敏,你在縣里要是受了委屈,別憋著。你哥不在的時候,有啥事也能找張哥說。」
「謝謝張會計。」孫小敏把他送到院門口,站在門檻上目送他走遠。然後她把院門關上了,門閂落下時發出清脆的一聲金屬聲響。
她靠在門板上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塊抹布,輕輕皺了皺眉,轉身繼續擦碗架。
老張從孫瘸子家出來,在巷子里站了一會兒。
孫瘸子不在家,那兩百塊錢暫時要不回來,但他腦子里還轉著剛才的畫面——孫小敏踮著腳擦門框,襯衫下擺扯起來露出那一小截白嫩的腰身。
那腰細得跟柳條似的,跟張月秋的粗腰完全是兩碼事。
他咽了口唾沫,又想起孫小敏說「請了幾天假回來幫我哥收拾屋子」——那就是說她還得住好幾天。
孫瘸子白天在磚廠,她一個人在家。
他一邊想著一邊往回走,路過王德貴家門口的時候停住了。王德貴死了以後這院子就一直空著,院門緊鎖。
他趴在門縫上往里看了看,院子里全是枯葉,廊檐下那把破藤椅還在,被風吹得輕輕晃著。
他繞到後牆根,踩著牆根底下那摞破磚頭翻進了院子。
屋裡一股霉味,窗簾拉著,光線暗暗的。堂屋的方桌上落了一層灰,牆角那把破藤椅上搭著王德貴生前常穿的那件灰布中山裝,領口磨得發亮。
他先翻了衣櫃,裡頭幾件舊衣裳,兜里翻出兩塊錢零錢。又從五斗櫥抽屜里翻出幾塊舊手錶,都不走了,但拿出去賣還能值幾個錢。
床頭櫃抽屜里有半包煙,一個打火機,幾枚銅錢,還有一瓶沒拆封的跌打酒。他把這些東西全揣進兜里,又蹲下來拉開床底下那個鐵盒子。
盒子里幾枚毛主席像章,鋁的,不值錢,但也能拿去換幾個雞蛋。
他把鐵盒子里的東西全倒進自己的帆布袋里,正打算站起來走,余光掃到床頭櫃最下面那個抽屜開了一條縫。
他拉開一看,裡頭有一團舊報紙,包著一個小藥瓶。
他把藥瓶舉到窗戶邊上對著光看。標籤已經發黃模糊了,但還能認出來——艾司唑侖片,一次一片,睡前服用。
他搖了搖瓶子,裡頭大概還剩三片。
王德貴的安眠藥。
王德貴活著的時候不止一次跟他吹過,說這玩意兒好用,碾碎了擱水里化得乾乾淨淨,女人喝了就迷糊,醒來甚麼都不記得。
後來王德貴死了,這藥片還剩三片,一直藏在抽屜最底層沒人動過。
老張攥著藥瓶在昏暗的屋子里站了很久。
他想起孫小敏踮著腳擦門框時襯衫下擺扯起來露出的那一小截白嫩的腰身,想起她站在灶房門口歪著頭跟他說「張會計你謙虛了」時嘴角的那個淺笑。
孫瘸子不在家,她一個人住。他低頭看了看手心裡的藥瓶,把它揣進了貼身的口袋里。
然後他拎著帆布袋從後牆翻出去,繞回巷子里,拍了拍棉襖上的灰。
回到家他先把值錢的東西藏好了,坐在堂屋裡倒了杯水慢慢地喝,李大花在灶房裡炒菜,鍋鏟敲著鐵鍋哐哐響,他一口一口喝著水,手指在褲兜里輕輕摩挲那個小藥瓶,三片,不多,得省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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