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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馮慧蘭的停職生活(上)

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 江聽潮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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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們兩口子在那嘀嘀咕咕甚麼呢?」

馮慧蘭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個碗,一臉的不耐煩。她身上的那件運動服依然松松垮垮,左手的小指纏著醜陋的膠帶。

但她站在那裡,腰桿挺得筆直。

「再不過來,雞都要被可兒那個豬給吃光了!」

我看著她。

打斷了別人三根肋骨的武瘋子。 保護陌生小女孩的正義女警。廚房裡笨拙端碗的受傷女人。

我笑了。

「來了來了,別急嘛」

那頓晚餐吃得竟然出奇的和諧。

餐桌上沒有人提江水,沒有人提停職,更沒有人提打斷了下顎骨的頭槌。

可兒是當之無愧的氣氛組組長。

她一邊跟那只雞大腿較勁,一邊眉飛色舞地比劃著她在漫展上遇到的奇葩甲方——「那個死宅男,腦袋進水,非要我在機甲屁股里裝LED燈,還要能閃瞎狗眼的那種爆閃!」——把一桌子人都逗樂了。

惠蓉則扮演著完美的捧哏和飼養員,時不時往慧蘭碗里夾一塊最嫩的肉,順便用眼神鎮壓差點把湯灑在桌布上的可兒。

而馮慧蘭……

她吃得很凶。

真的就是「凶」。左手不方便,就乾脆把碗端起來,右手拿著筷子,像是跟碗里的雞肉有仇一樣大口吞咽。

那副吃相與其說是在品嘗美味,不如說是在補充燃料。

貨真價實的化悲憤為食量。

看著她嘴角沾著的一點湯汁,我倒是覺得心裡的忐忑少了許多。

飯後,我正準備自覺去洗碗——家庭弟位的體現——惠蓉卻攔住了我。

「不用你。」

惠蓉擦了擦嘴,給了可兒一個眼神。

可兒立刻心領神會,雖然嘴上嘟囔著「又是人家洗碗」,但身體卻很誠實地跳起來開始收拾桌子。

別說,這妞兒現在乾活真的麻溜了,三下五除二,比我還快。

「今晚,」惠蓉走到我身邊,身上那股好聞的沐浴露香味鑽進我的鼻子里「好好陪陪她。」

她瞥了一眼正坐在沙發上發呆、手裡無意識地捏著遙控器的馮慧蘭。

「她現在的火氣大得很哦。」

說完她壞笑著衝我眨了眨眼,然後拉著一臉懵懂的可兒,大聲宣佈:「今晚我和可兒睡客房!我們要通宵刷劇!誰也不許來打擾我們——尤其是某些臭男人!」

「砰」的一聲,客房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馮慧蘭。

馮慧蘭轉過頭看著我。她那個眼神,怎麼形容呢?就像是一頭被逼到角落里的母豹子,既警惕,又充滿了那種……渴望。

「……看甚麼看?」她試圖維持自己搖搖欲墜的囂張,「沒見過美女發呆啊?」

我沒說話,只是走過去直接把她從沙發上抱了起來。

「餵!林鋒你個混蛋……放我下來!我有腿!」

她嘴上罵著,甚至用那只完好的右手錘了一下我的肩膀,但身體卻極其誠實地纏了上來。

她的雙腿緊緊盤在我的腰上,臉埋在我的脖頸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晚,我們與其說是在做愛,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戰爭。

她沒有任何前戲的耐心。剛一進臥室門,她就粗暴地把那件舊運動服扯了下來,露出下面那具傷痕累累的豐滿肉體。

她不需要溫柔。

當我試圖吻她的時候,一口鐵齒咬住了我的嘴唇,直到兩個人都嘗到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抓著我的手按在豐滿得爆炸的乳房上,命令我用力,再用力。

「乾死我……林鋒,求你……把我乾爆……」

呻吟在我的耳邊嘶吼。

這種強度的性愛,以前可能會讓我覺得她在發瘋。

但這一刻我懂她。她需要疼痛,需要被填滿,需要那種肉體撞擊來確認她依然被佔有,依然屬於這個淫靡的小家。

她纏著我,像是一條貪得無厭的蛇。

第一輪剛結束,沒等我喘口氣,她就轉過身撅起那那個飽滿挺翹的屁股,把那根依然帶著夾板的小指晃了晃,挑釁地看著我:「……還有這邊呢?是不是男人?這就沒貨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射了多少次。

直到最後,她癱軟在床上。

即便如此也不肯放過自己。

她騎在我臉上,自己則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指,在菊花裡瘋狂地進出,直到把自己送上最後一次抽搐。

當一切終於平息,她縮在我懷裡,受傷的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我的胸口。

「……還行。」她閉著眼睛,嘟囔了一句,「沒給老娘丟人。」

我笑了,親了親她汗濕的額頭。

這一覺我們都睡得很沈。

……

接下來的日子,生活進入了一種詭異而又和諧的「新常態」。

馮慧蘭真的閒下來了。

那個「保護性停職」的文件就像是十二道金牌,把她從繁忙的刑偵一線發配到了我家的沙發上。

她顯然還沒適應這種「退休老幹部」的生活節奏。

更麻煩的是,和惠蓉所說的一樣,我都看得出來她極度缺乏安全感。

她害怕那個案子節外生枝,更害怕一個人待在那個空蕩蕩的自己家裡胡思亂想。

結果就是,我家成了她的避難所。

她幾乎天天來「串門」。

有時候我下班回家,會發現她正毫無形象地橫在沙發上,一邊吃著可兒藏起來的薯片,一邊對著電視里的法制節目瘋狂吐槽:「這編劇腦子有坑吧?哪有刑警穿皮鞋追人的?這不崴腳才怪!」

有時候是週末的清晨,我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身邊多了一具溫熱的肉體——馮慧蘭不知甚麼時候從客房溜進了臥室,把可兒擠到一邊,霸佔了半張床。

她就像一隻受了傷後賴在救助站不肯走的流浪貓,雖然時不時還要哈兩口氣,亮亮爪子,但只要你給個罐頭,她就會把肚皮露給你。

……

又是一個週末的午後。

窗外的陽光很好,把客廳照得亮堂堂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奇特的香味——馮慧蘭帶來的「伴手禮」。

這女人今天又是不請自來,手裡提著兩瓶自釀的桂花米酒,說是「助眠」,結果剛進門就被她自己乾掉了半瓶。

此時此刻,客廳里的畫面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拼貼感。

電視機里正在播放一部上世紀九十年代的香港喜劇。

周星馳標誌性的笑聲回蕩在房間里。

惠蓉和可兒窩在長沙發上,兩個人蓋著一條毯子,笑得前仰後合,毫無淑女形象。

「哈哈哈!這個表情!太賤了!」可兒拍著大腿狂笑。

惠蓉也笑得花枝亂顫,手裡的剝好的橘子都快拿不住了。

而我呢。

我像個入定的老僧,盤腿坐在落地窗前的羊毛地毯一角。

我的面前擺著一張折疊小桌,上面鋪滿了各種瓶瓶罐罐——最近我也從可兒那裡學到了個中二詞彙,說這叫我的絕對領域。

一整套戰錘40K的模型塗裝工具。我這個人愛好不是很多,但這個,這可真是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搞到的。

此時,我正戴著一副專用的放大鏡眼鏡——看起來有點像傳說中的瘋狂的鐘錶匠——左手戴著防靜電手套,穩穩地捏著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塑料小人——一個身穿動力甲的星際戰士。

右手呢,一根000號的極細面相筆,筆尖蘸著一點點名為風暴藍的顏料。

我在給他的動力甲做邊緣高光。

這需要絕對的專注,絕對的靜止。裝逼一點說,就是呼吸都要調整到最微弱的頻率。

就在我即將完成那個完美的肩甲高光時,一陣帶著桂花酒香氣的微風刮了過來。

「……切。」

一聲不屑的嗤笑從我頭頂飄落。

我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百無聊賴的馮慧蘭不知甚麼時候蹭過來了。她穿著我那件被她據為己有的舊運動褲,上面套著一件緊身的小背心,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肌肉。

她蹲在我旁邊,姿勢極其豪放——也就是所謂的「亞洲蹲」,手裡的酒瓶子還在晃蕩。

「林鋒,」她打了個酒嗝,迷離的眼睛盯著我手裡的小人,「你說你一個大男人,都三十多歲了,怎麼還玩這種……塑料小人兒?」

我沒理她。

我的筆尖正懸停在模型的頭盔透鏡上,這一筆決定了它的靈魂。

而且以我對馮慧蘭的瞭解,我暫時不能動。

「餵,問你話呢。」她伸出一根手指——算她有點分寸,是那只沒受傷的手——輕輕戳了戳我的肩膀,「這玩意兒有啥意思?能吃?還是能打?」

好,是時候了,我依然沒理她,屏住呼吸,筆尖輕輕一點。

完美。 透鏡上多了一點白色的反光,瞬間有了玻璃的質感。

我松了一口氣,放下筆,摘下放大鏡,轉頭看著她。

「馮警官,」我無奈地說,「這叫藝術。也可以說是男人的浪漫。而且這不叫塑料小人,粗略一點說,這叫阿斯塔特修士。」

「阿斯……甚麼鬼?」

馮慧蘭翻了個白眼,顯然對我的術語嗤之以鼻。

「我看就是小孩子過家家。」她嘟囔著,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湊得更近了。

她蹲在那兒,像個好奇又傲嬌的巨型貓科動物。她那帶著淡淡酒氣和沐浴露香味的呼吸噴在我的脖子上,有點癢。

「……不過,」她眯起眼睛,視線落在我剛才畫好的那個模型上,「剛才那一筆倒是……」

她的聲音變了。故意找茬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行看門道的驚訝。

作為刑警,作為神槍手,她對穩定性和精准度有著本能的敏感。

「……操。」

「這條線……比我頭髮絲還細。而且是在這種曲面上……」她伸出手,似乎想摸,又縮了回去,「你的手……怎麼能一點都不抖?你又沒練過」

我笑了。

坦白說,這一刻我自尊心簡直爆棚。

「無他,唯手熟爾。」我淡淡地裝了個逼,「心靜,手就穩。」

「放屁,搞玄學是吧」馮慧蘭不服氣了,「老娘的手是局里最穩的。五十米移動靶,滿環!連續三年沒人破紀錄!都是練了多少年的技術,甚麼心靜都來了……」

她這該死的好勝心。

她盯著我手裡的筆,眼神灼熱起來。

「……給我。」

「甚麼?」我愣了一下。

「筆。」她把手裡的酒瓶往地毯上一頓,「我來試試。不就是塗顏色嗎?小時候美術課我還當過課代表呢!」

我看著她那只依然有些僵硬的左手,又看了看她那只雖然沒受傷、但明顯因為酒精而有點亢奮的右手。

「你確定?」我挑了挑眉,「這玩意兒得控制力道,塗壞了不好修的……」

「少廢話!」

她直接上手搶了。

「給我個沒畫過的。省得說我毀了你的‘藝術品’。」

「哎,你這廝…」我嘆了口氣,心裡既好笑又無奈。

這女人永遠不知道「知難而退」四個字怎麼寫。

我從旁邊的盒子里挑出了一個還沒上色的獸人小子——這種模型造型粗獷,容錯率高,就算畫歪了也可以說是「戰損風格」。

「給,」我把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綠色塑料獸人遞給她,又遞給她一支稍微粗一點的筆,蘸了一點紅色的顏料,「給它的頭巾上色。記得,手要穩,呼吸要慢,別……」

「別囉嗦!」

馮慧蘭一把搶過模型和筆。

她學著我的樣子盤腿坐下,雖然姿勢有點彆扭。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屏住呼吸。

不得不說,她的架勢確實很足。

那雙帶著幾分醉意和懶散的眼睛此刻變得鷹一樣銳利。

右手手腕懸空,筆尖穩穩地指向那個獸人的腦門。

那一瞬間,我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難道這廝真的天賦異稟?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連那邊看劇的惠蓉和可兒似乎也感覺到了這邊的殺氣,紛紛轉過頭來圍觀。

「加油啊蘭姐!」可兒小聲喊了一句。

「噓——」惠蓉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馮慧蘭全神貫注。她的鼻尖上甚至滲出了一點細密的汗珠。

那只受了傷的左手小指微微翹起,顯得有些滑稽,但她的右手確實很穩。

筆尖距離模型還有一毫米。

近了。 更近了。

就在筆尖即將觸碰到模型的瞬間,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她太想表現好,也許只是命運的一個小玩笑。

她的手腕,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

就這一下。

「滋——」

筆尖不是輕輕點上去的,而是像一把刺刀一樣狠狠地戳了下去,然後因為用力過猛,順勢往旁邊一滑……

那個可憐的「獸人小子」,原本光禿禿的綠色腦門上,瞬間多了一道觸目驚心的、鮮紅色的、呈「Z」字形的粗大刀疤。

而且因為顏料蘸多了,那道疤還在往下流著紅色的「血淚」。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客廳里只剩下電視機里周星馳那魔性的「哈哈哈哈」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我和馮慧蘭都定格在了那裡。

我看著那個徬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開顱手術失敗的獸人,嘴角瘋狂抽搐,拼命忍住不笑出聲來。

而馮慧蘭……

她僵硬地拿著筆,維持著那個捅人的姿勢。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那個被她「毀容」的小人。

一秒。 兩秒。 三秒。

一抹肉眼可見的紅色,從她的脖子根開始,迅速蔓延到了她的耳根,然後是臉頰,最後連腦門都紅透了。

那是作為神槍手的尊嚴碎了一地的羞恥。

簡單的說,紅溫了。

「……咳。」

我輕咳了一聲,試圖打破這個尷尬的僵局。

「那個……挺好的。」我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真的。獸人這個種族嘛,本來就喜歡打架。這道疤……很有靈魂。這一看就是個身經百戰的獸人老大。很有……野性美。」

「噗——」

那邊沙發上,可兒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爆笑,然後整個人埋進惠蓉懷裡抖個不停。

惠蓉也笑得肩膀直顫,雖然她在努力克制,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馮慧蘭的臉更紅了,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

她猛地把筆往桌子上一扔,把那個倒霉的獸人往我懷裡一塞。

「……不玩了!」

她氣急敗壞地吼了一聲,虛張聲勢的音量完全是為了掩蓋她的心虛。

「甚麼破玩意兒!筆頭那麼軟!一點都不好使!」

她站起來,氣呼呼地抓起地上的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的最角落里,背對著我們,雙手抱胸,開始生悶氣。

看著她那個氣鼓鼓的背影,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有那只依然紅得滴血的耳朵尖。

我心裡的某個角落猝然一動。

原來除掉那麼多壓身的光環,她也是一個因為玩遊戲輸了而耍賴的小女孩。

我拿起那個被「毀容」的獸人,仔細看了看。

其實……還真挺有特色的。

「行了行了,」惠蓉笑著走過來,拍了拍馮慧蘭的肩膀,「咱們蘭姐那是拿槍殺敵的手,這種繡花針的活兒確實委屈了。來,今晚吃火鍋!為了慶祝蘭姐創作出第一個‘戰損版’藝術品,今晚肥牛管夠!」

聽到「肥牛」兩個字,馮慧蘭那僵硬的背影明顯鬆動了一下。

但她還是沒回頭,只是哼哼唧唧地說了一句:

「……我要吃兩盤。不,三盤。」

「好好好,十盤都行。」

那天晚餐的時候,馮慧蘭的氣終於消了。

火鍋的熱氣騰騰中,她又恢復了那副大馬金刀的坐姿,一隻腳踩在椅子上,一邊涮著毛肚,一邊跟我們吹噓她當年的光輝事跡。

「想當年老娘在警校就是神槍手!十米外打硬幣!這破畫筆算個屁……」

我笑著聽著,時不時給她碗里加點菜。

雖然那個獸人毀了。 但看著她那張被火鍋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還有中氣十足的吹牛。

我覺得這個作品比我畫過的任何一個都完美。

哪怕外面依然風雨飄搖。

但在這個家裡,她正在慢慢找回「馮慧蘭」。

當然,接下來的發展證明我還是太天真了。 或者說我還是低估了馮慧蘭這個女人該死的好勝心

以及她為了掩飾尷尬而產生出的行為藝術。

在那次「戰錘模型毀容事件」之後,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暫停了每天來我們家打秋風蹭飯的日常。

起初,我以為她是真的要把保護性停職貫徹到底,在家閉門思過,修身養性。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惠蓉和可兒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沙發中間,像獻寶一樣把手機懟到了我臉上。

「來,林先生。鑒於某些人臉皮太薄,把你給屏蔽了,我們覺得有必要讓你欣賞一下這幾天的年度史詩災難大片。」

我湊過去一看,好傢伙,慧蘭的朋友圈對我不可見,但在她們那裡,可是上演了一出名為《馮慧蘭的征服與潰敗》的連續劇。

一場長達四天的悲壯的戰役。

第一天:週一上午九點。

照片拍得很震撼。

馮慧蘭家客廳的地板,原本空曠的地面上堆著一座像小山一樣的樂高積木盒子。

最上面那個巨大的盒子赫然印著「千年隼號」的標誌。

我擦勒,這可是限定款的。

配文只有六個字,透著一股決絕的殺氣:「今日攻堅開始。」

底下還有一張細節圖,特寫了那個令人絕望的數字:7541 pieces。

「嘖嘖嘖,」可兒在一旁一邊嗑瓜子一邊點評,「我看她是那天被你的戰錘小人兒刺激到了。她覺得那個太小,看不清,所以決定玩大的。」

惠蓉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那是她給馮慧蘭的評論: 「喲,這是覺得微觀戰爭打不贏,準備轉向宏觀戰略了?友情提示:這玩意兒拼完了比你家茶几都大。」

第二天:週二晚上的動態。

照片的風格變了。

不再是宏大的全景,而是一張慘兮兮的特寫。

背景是散落一地的灰色和米色樂高零件,簡直像是被轟炸過的廢墟。

前景是馮慧蘭那只修長漂亮的手——當然,小指還纏著繃帶。

而在她完好的食指上,一道鮮紅的口子赫然在目。

我推測她是在強行把兩個咬合的零件分開時,被尖銳的塑料邊緣給「咬」了一口。

配文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不甘: 「……初戰失利。敵軍過於狡猾。誰設計的這破玩意兒?扣都扣不下來!」

可兒指著她在底下的評論給我看:「姐!你要不要打破傷風呀?樂高雖然是塑料的,但也很毒的!」

「結果她回了我一個‘滾’字表情包。嘻嘻。」

第三天:週三下午。

那堆樂高顯然已經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這一天的照片,是一個立起來幾乎能頂到天花板的長條形扁平紙箱。

上面印著那個讓無數男人聞風喪膽、讓無數家庭反目成仇的名字:IKEA BILLY,宜家畢利書櫃,簡約百搭,高度靈活,安全耐用,只有一個問題,巨TM難裝。

而且,她這買的還不是普通版,是那個帶轉角帶加高件的超大組合版。

配文風格突變,充滿了一種自暴自棄後的豪邁: 「事實證明,精密狙擊確實不適合老娘。這種繡花活兒留給林鋒那種變態去乾。下面進入火炮覆蓋的大陸軍主義時間。 體積就是正義! 這種大開大合的東西,才配得上我的氣質!」

我看著那張照片,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是不是忘了……」我指著那個箱子「這玩意兒雖然看著大,但組裝起來……可能比樂高還折磨人?」

惠蓉笑得花枝亂顫:「我也這麼覺得。你看我給她的回評:‘……親愛的,你確定不需要先量一下你家天花板的高度?這一款加高之後可是有兩米四哦。’」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

最後一條朋友圈發佈於半小時前。

沒有任何濾鏡,沒有任何修飾。 照片極其寫實。

在昏暗的客廳燈光下,一個歪歪扭扭的、看起來像是隨時會散架的木質框架孤獨地立在中央。

背板裝反了,露出了粗糙的一面。

層板是斜的,左邊高右邊低。

最離譜的是,地上還多出了大概十七八個不知名的螺絲和木梢——結構的毀滅性缺失。

那個原本應該威風凜凜的書櫃,此刻看起來就像個得了軟骨病的危房,透著一股子名為「淒涼」的氣息。

千言萬語匯成了兩個字的配文:

「媽的。」

「哈哈哈哈哈哈!」可兒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笑得倒在沙發上打滾,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媽的……哈哈哈哈!我能想象蘭姐發這兩個字時候的表情!她肯定想掏槍把這個櫃子給斃了!」

惠蓉也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放下手機,揉了揉笑痛的肚子,然後轉過頭,那雙勾人的眼睛看向了我。

「林鋒。」

她伸出手,動作溫柔而熟練地幫我整理了一下襯衫的領口,又把已經松開的領帶重新系好。

「笑夠了嗎?」

「咳……差不多了。用你喜歡的話說,沒笑夠的可以以後再笑。」我強行忍住笑意,努力維持著作為男主人的嚴肅。

「那就該你上了哦。」

惠蓉輕輕拍了拍我的臉頰,語氣里帶著一種那種正宮娘娘特有的調侃和縱容。

「去安撫你的‘淫婦’吧,你這個好‘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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