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叛逃者

走著走著，看著沿途的古樸景致，逐漸對一環區域有了粗淺概念。

這裡表面上看去古色古香，亭台樓閣的雅致氣韻與天緯城頗為相似。

但只要稍微留神一瞧，便能發現任何一處小家院落都布設著能夠阻礙神識探測的法陣，禁空石更是庭院擺設的標準配備，對於個人隱私看重到了極點。

可這麼一邊打量一邊前行的時候，卻是突然發現了某件古怪事情：

「話說怎麼連個孩子的哭鬧動靜都沒瞧見？」

聽聞此問莫厲腳步未停，蓬松紫發隨風晃蕩，徐徐解釋道：

「一環區域內，凡是懷妊的孕婦，無論身份高低都會被統一安排胞宮待產，生下來的孩子從蹄鳴落地那刻起，便會在那裡由專人撫育，直到年滿七歲為止。」

「七歲過後便會對他們進行靈根測試，唯有上品或以上靈根才能夠繼續留在一環區域內修行，又或是莫家主脈的嫡系成員才能憑藉血統免受如此規則限制，但這條嫡系特權也僅限於女性。」

「若是男孩，無論靈根天分有多麼驚人，只要七歲一滿就必須搬離一環區域。」

「他們會被分流到二環至十環的外圍城區，去擔任各處產業的骨幹成員，終其一生若無特殊徵召，便無再行回到一環區域的可能餘地。」

哦，懂了。

聽完莫厲這番詳盡解釋，瞭然地了點頭，徹底理解了莫家的家族體系。

簡單來說莫家本就是由女性掌握最高權力的絕對母系社會，男人在這裡不過是被視為優化家族血脈的附庸工具。

「……」

倒也沒有甚麼批判或是說三道四的意思。

畢竟各大修仙勢力都有著延續血脈與治理門戶的鐵律，莫家既然能靠著這套規矩在壤龍帝朝屹立不倒，自然有其道理在。

這時，身前引路的莫厲毫無徵兆地放緩了腳步，丹鳳美眸側目望來，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等探望浪兒之後，閣下有無意願久住一環區域？」

「久住這裡？可這裡不是不讓男人待太久嗎？」

「閣下說笑了，若真有意願於一環區域內永久住下，莫厲也能替您辦得妥當。」

「永久住下？」

等等，剛才還不就說過了這裡不留男人，怎麼這就變了？

看出了這邊的困惑之意，莫厲為之解釋道：

「規矩畢竟是人訂的，以閣下身懷的極品血脈價值，區區莫家舊規隨手打破便是。」

哈？

是這樣嗎？

眼見莫厲這副完全不似開玩笑的認真神態，便是擺了擺手坦白應道。

「還是算了吧，自己早就過慣了哪裡走哪裡去的日子。」

「嗯，是莫厲逾矩了。」

而這麼與她一句一句地隨口閒聊之時，腦海中突然閃過了之前就想找機會問的事情。

既然一環區域是莫家核心嫡系女子的定居之處，那麼莫浪的生母呢？

「話說……」轉過頭去，視線落在莫厲側臉，「……莫浪的娘親呢？她也是住在這裡嗎？」

此話一出，氣氛微凝。

儘管莫厲的步伐節奏並無變化，那對豐唇卻是顯而易見地緊緊抿起，直至十來個呼吸後才打破沈默氣氛，簡短言道。

「莫厲不知道浪兒之母如今身在何方，但可以肯定她還活著。」

聽了這般語焉不詳的回應，挑了挑眉梢。

不知道在哪裡，卻又篤定還活著？

這等說辭若是放在世俗凡人的豪門大戶里，多半是牽扯到了甚麼勾心鬥角的醃臢醜事。

這麼一想，便也歇了繼續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念頭。

但正打算把這話題隨口帶過，不料莫厲卻是主動將那段往事幽幽地說了出來。

「我們莫家雖由女性掌權，推行絕對的母系社會鐵律，但這世間人心各異，也並非所有的莫家女子打從出生起就會甘願服膺這套冷冰規矩。」

「約莫三十年前，莫家在某次行動中偶然地擄獲了一位『狐脈者』，並押回了一環，將這名狐脈者作為繁衍血脈的獎賞，許配給了浪兒生母。」

說到這裡，莫厲眼底深處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之意。

「按照計劃浪兒的生母本該將那名狐脈者鎖在深閨偏殿，當作純粹用來提供精種繁衍優秀後代的工具便是。」

「可在相處的過程中，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不僅沒有將其視為附庸，反倒同情起了對方境遇，暗自過起了夫婦生活。」

「後來浪兒與無忌出生並被送入胞宮後，浪兒生母憑藉主脈權限強行破開偏殿禁制，就此與他遠走高飛，消失無蹤。」

「出了這等大事，她的名字便從莫家的族譜冊中除名，但在宗家牌位點燃的本命魂燈至今為止……始終未滅。」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