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用嘴餵仙女喝雞湯

溫熱的氣息輕輕拂過他的指腹。

賈傲天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了一半。

「還有氣……」

緊接著，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向下挪動，不再去看那張讓人心悸的臉。

他轉而看向了她的身子。

衣衫早已凌亂不堪。

潔白的脖頸此刻完全暴露在空氣中，精緻的鎖骨如同一對被血染過的玉器，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

再往下，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裡面那件粉色的肚兜。

系帶有些松脫，露出一道狹窄的縫隙。

隱約可見一片雪白細膩的軟肉，隨著她極淺的呼吸微微起伏。那軟肉被血跡與布料半遮半掩，既淒美，又帶著一種近乎禁忌的誘惑。

賈傲天盯著床上昏迷的女人，足足發了三分鐘，剛才那番墜落景象還歷歷在目。

不是做夢……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

床上的人一動不動。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賈傲天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破碎的衣襟下，鎖骨精緻如瓷，再往下……

他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自己腦門上。

賈傲天！賈傲天！你他媽清醒一點！

他在心裡瘋狂默念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又背了一遍外賣平台的騎手守則，總算把那股從丹田竄上來的邪火壓了下去。

救人……對，先救人……

他掏出手機，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

怎麼跟醫生說？天上掉下個渾身是血的美女？醫生會不會先把他送進精神科？

算了，先弄點吃的……

他收起手機，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裡，翻箱倒櫃。

一隻土雞，半根胡蘿蔔，幾粒枸杞，還有從來沒拆封過的菌菇包。

雞湯……對，電視里都這麼演，重傷的人要喝雞湯……

水燒開後，他把材料一股腦倒進去，蓋上鍋蓋，蹲在鍋邊發呆。

蒸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想起小時候發燒，他媽也是這麼給他熬雞湯的。

那時候住鄉下，用的是土灶，雞湯要熬一下午，滿屋子都是香味。

後來媽走了，爸跑了，他一個人來深城送外賣，再也沒喝過正經的雞湯。

也不知道神仙喝不喝得慣……

他喃喃自語，用勺子撇去浮沫。

半小時後。

賈傲天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小心翼翼地走回床邊。

問題來了。

她昏迷著，怎麼餵？

他先嘗試用勺子。舀了一勺，湊到她唇邊，輕輕傾斜，雞湯順著她的嘴角流了下來，滑過白皙的脖頸，滲進染血的衣領里。

賈傲天手忙腳亂地抽了張紙巾去擦，指尖碰到她皮膚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竄了上來！

那感覺不像是在碰人，像是在摸一塊萬年寒冰，凍得他差點把碗扔了。

這麼冷？！

他慌了，伸手去探她的額頭，卻被那溫度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太冷了，冷得不像活人。

不行，得喝進去才有用……

他看著那碗雞湯，又看著她蒼白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

腦子里閃過兩個小人。

天使小人：賈傲天，你要當人君子！

惡魔小人：人命關天，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最終，賈傲天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赴死的決心。

他喝了一口雞湯，含在嘴裡——溫度剛好，不燙。然後俯下身，慢慢湊近她的臉。

太近了。

近到他能數清她每一根睫毛，能聞到她身上那股雪後松林般的冷香，能看清她蒼白的唇上細微的紋路。

她的五官精緻得不似凡人，即便昏迷著，眉宇間也凝著一股凌厲的劍意，讓人不敢褻瀆。

賈傲天閉上眼睛，心一橫，貼了上去。

四唇相觸。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出竅了。

她的唇很軟，很。

但緊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從她唇間傳來！

那不是她主動在吸，而是她體內某種本能的運轉，像是一個乾涸了千年的沙漠，突然遇到了一滴水，瘋狂地汲取著！

唔——！

賈傲天瞪大眼睛，想退，卻退不開。

他嘴裡的雞湯被一股腦吸了進去，但這還沒完。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有甚麼東西正在被抽離——不是血液，不是精氣，而是一種更玄妙的、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生命力，又像是靈魂深處最純粹的某物。

他的視野開始發黑，四肢發軟。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吸成人乾的時候——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自她體內響起！

沈影璇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點銀芒，那光芒如劍鋒般銳利，瞬間切斷了那股吸力。

賈傲天猛地向後跌坐，後腦勺再次磕在牆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大口喘著氣，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皮膚依舊粗糙，指節依舊粗大，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似乎……瘦了一點？臉色也蒼白了一些，像是連續送了三天三夜外賣沒合眼。

而床上的沈影璇，在喝下那口雞湯後，蒼白的臉頰竟浮起了一絲極淡的紅暈。

她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呼吸也平穩了幾分。

更神奇的是，她身上那些泛著銀光的傷口，邊緣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愈合。

賈傲天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牆，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

原來神仙也喝雞湯啊……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然後俯身，湊過去。

這一次，那股恐怖的吸力沒有出現。她的唇依舊冰涼，但變得柔軟而順從，像是一朵安靜承接雨露的花。

餵完最後一口，賈傲天已經渾身是汗，像是剛跑完五十單外賣。

他把碗放在地上，拖著疲憊的身體，從櫃子里翻出自己唯一一條乾淨的毛巾——雖然邊角已經磨得起球了。

他浸濕毛巾，擰乾，然後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臉上的血污。

血污一點點褪去，露出她真正的容顏。眉如遠山，眸閉似星，即便昏迷著，也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度。

賈傲天擦著擦著，手停在了半空。

你到底是誰呢……

他輕聲問，當然沒有回答。

窗外，深城的夜生活正酣，樓下大排檔的划拳聲、電動車的鳴笛聲、出租屋隔壁情侶的吵架聲，混雜成一片世俗的喧囂。

而在這個十平米的房間里，一個送外賣的窮小子，守著一位從天而降的仙女，坐在床邊的地板上，背靠著牆，慢慢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