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雷雨 上

從沒有哪個夏天像今年這樣讓方雨柔心煩意亂。

方雨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空調開著，可她身上還是燥熱。

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全是今晚沙發上的畫面，兒子的手指隔著絲襪……

她明明可以早點喊停的，但她沒有。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兒子看她的眼神變了，而她不想承認的是，她心裡竟也貪戀這份安全感和他溫暖的懷抱。

她在兒子的懷抱里，竟生不出一點想要掙脫的心思。甚至……方雨柔咬了咬嘴唇，不敢往下想。

窗外這時忽然亮了一下。

方雨柔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轟隆一聲炸雷，震得窗戶嗡嗡直響。

「啊！」

她驚叫出聲，整個人縮成一團，下意識拉過被子蒙住頭，聲音顫抖的喊道：「小野！」

她從就怕打雷。

門很快被撞開了，方野光著腳衝進來，撲到床邊：「媽！別怕，我在！」

他坐在床沿，一把抓住媽媽緊緊攥著被角的手。她的手冰涼，在抖。方野用力握了握，聲音放得很輕很穩：「沒事，我在呢。」

方雨柔從被子里露出半張臉，驚魂未定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窗外。兒子的手掌寬大溫熱，把她整只手都包住了，她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來。

又是兩道閃電連在一起，雷聲滾滾而來。

方雨柔往他那邊靠了靠，肩膀抵著他的胳膊，才覺得安心了一點。

「媽，今晚……」方野猶豫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地上太硬了，我能不能……睡你旁邊？」

方雨柔愣了愣，以往打雷方野也來陪她，但都是睡地板。

現在他站在床邊，光著腳，頭髮亂糟糟的，一臉小心翼翼地跟她商量，她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發堵。

拒絕的話又沒有說出口。

「……那，」她別過臉，聲音悶悶的，「你睡邊上一點。」

方野躺了下來，側身躺在媽媽身後，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中間的空隙足夠再躺一個人。

方雨柔背對著他，只露出一截後頸和圓潤的肩線，方野趕緊移開視線，盯著天花板，心臟跳得比打雷還響。

他躺在這裡，呼吸著她呼吸過的空氣，整個人都像踩在雲端上，輕飄飄的，又沈甸甸的。

方雨柔也沒睡著，竪著耳朵，能聽到身後兒子刻意放輕的呼吸聲，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那麼大一個人躺在身後，存在感強得根本無法忽視，她甚至能感覺到兒子身體的溫度，隔著半臂的距離，像一個小火爐，烤得她後背發燙。

窗外風聲漸大，像有甚麼東西在夜色里翻湧。雨還沒下來，空氣里全是潮濕的、山雨欲來的悶。

轟隆！

這一聲比剛才更近，徬彿就在頭頂上炸開。方雨柔驚呼一聲，整個人幾乎是彈起來的，下意識地翻身，縮進了身後那個溫熱的懷抱里。

方野一愣。

懷裡撞進來一具微微發顫的嬌軀，柔軟的、帶著淡淡香氣的。

方雨柔縮在他胸口，臉埋在他頸窩，兩只手不自覺地攥住了他的睡衣前襟，像只被嚇壞的貓。

方野能感覺到媽媽整個人都在抖，他愣了一瞬，旋即伸出雙臂，把她整個人摟緊了。

「沒事，」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啞啞的，「我在。」

方雨柔在他懷裡抖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來。雷聲遠了，窗外的雨終於落下來，沙沙的，像有人在輕輕敲著玻璃。然後她僵住了。

她整個人蜷在兒子懷裡，方野的手臂環著她的腰，她的臉貼著兒子的胸口，能聽到他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比她自己的還要快。

這個姿勢太尷尬了。

她想退開，可兒子的懷抱又暖又安全，尤其是在她最怕的雷雨天，她發現自己竟沒有第一時間推開。

而且她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了。

慢慢的，她僵硬的身軀在兒子懷裡嬌軟下來。

方野感覺到了，懷裡的人從僵硬到放鬆，像一塊冰慢慢化成水，軟軟地靠在他身上。

她的呼吸漸漸平穩，頭髮蹭著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低頭，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發水味道，混著她身上那股暖烘烘的氣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此刻卻讓他渾身燥熱，他摟著腰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然後他感覺到了下身的變化，硬邦邦的，頂在了媽媽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