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美琴

車流量大到就算說話也會被蓋過。

經過幾盞明亮的路燈後，我們走進田間小路。

幹線道路的喧囂逐漸遠去。

身旁是身高比我矮的青梅竹馬美琴，她默默地握著我的手。

星星在黑暗的天空中閃耀。

今天沒有月亮，但夜空中的星星很熱鬧。

和天空相比，地上的田間小路缺乏光線，也沒有人煙。

「你別再做那種事了。」

「哪種事？」

「你叫我起床時，把水滴在我臉上。」

「哦……」

去澡堂前，我睡著了。

美琴把水滴在我臉上，把我叫醒。

「是你不好，不起來。」

「用普通的方式叫我起床不就好了？」

「我用普通的方式叫你起床了啊。我有叫你，也搖了你的肩膀。」

美琴說到這裡，不服氣地別過頭。

甚麼嘛。為甚麼她這麼不高興，還對我這麼凶啊。

「餵，既然這麼討厭我，就別牽我的手啊。」

「吵死了。」

「而且在講電話時舔我的雞雞，還突然說想要我抱緊你……不管怎麼想，你都是喜歡我吧？」

「吵死了。」

美琴依舊別過頭，冷淡地回答。

「我可不會讓你說是我誤會了哦？你喜歡我對吧？」

「吵死了。」

或許是因為看不見她的表情吧。

所以我才能對美琴這麼強硬。

「我不會叫你講清楚。畢竟有很多時機問題……但如果你不討厭我的話……就別再做那種事了。」

「吵死了啦！」

美琴甩開我的手，停下腳步。

我也在幾步前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你很吵耶……我討厭你……已經……討厭……最討厭你了。」

「你……在哭嗎？」

「一副甚麼都看透的態度……差勁……我真的討厭你……」

美琴似乎在哭。

因為很暗，所以我只能看見她的輪廓。

但她的肩膀正微微顫抖。

聲音也帶著鼻音，偶爾還會擦拭眼角。

「我討厭你……明明很討厭……但看到你的睡臉……眼淚就……」

只有我和美琴的田間小路。

明明每天都會經過，現在看起來卻與平常不同。

在空中閃爍的星星，守護著美琴。

加油。

坦率一點。

全部說出來。

星星似乎正在對美琴這麼說。

美琴將浮現在天球上的光點一一化為助力，吐露心聲。

「雖然我搞不懂……但最近，我經常哭……一想到你，就會哭！明明很討厭你，討厭得不得了，但一想到你，就會哭！」

「美琴……」

「吵死了！甚麼都別說了！」

美琴的肩膀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她有點過度換氣，然後擠出聲音說：

「明明一直都是只屬於我的……但那個女人卻……」

我立刻明白美琴在說誰。

是來棲。美琴在說來棲美亞。

自從在超市的Sign出現來棲後，美琴就變得有點奇怪。

「我沒辦法變成那種女人……可是……雖然沒辦法……」

已經不能用沒哭來搪塞了。

美琴就是哭得這麼厲害。

雖然因為太暗而看不見，但她肯定在流淚，而且嘴角也歪了。

我聽見美琴「呼。」地吐了口氣。

然後，她立刻用微弱的聲音對我說：

「我……喜歡幸明……喜歡到討厭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