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玄衣少年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2 / 2
擂台上剩下的十二人,個個都已是強弩之末,靈力消耗巨大,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神里的警惕也越來越濃,誰都不想在這最後關頭,被淘汰出局。
又過了數十招的纏鬥,一名散修被兩名世家子弟聯手偷襲,一掌拍在後心,口吐鮮血摔出了擂台。
金鐘再次敲響,場上人數,定格在了十一人。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白玉擂台之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只差一人!只要再淘汰一人,這場混戰便會結束,剩下的十人,便能拿到長老親傳弟子的選拔資格,更有機會成為裴宗主的親傳弟子!
擂台上的十一人,也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各自拉開了距離,背靠著背,警惕地打量著身邊的所有人。
原本激烈的混戰,瞬間陷入了詭異的僵持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火藥味,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沒有人敢再輕易出手。
誰都清楚,這個時候率先出手,必然會暴露破綻,成為眾矢之的,被其他人聯手針對,成為那第十個被淘汰的倒霉蛋。
所有人都在等,等一個出手的機會,等一個可以將別人推下擂台,又能保全自身的時機。
江惟依舊站在擂台角落,周身靈力緩緩運轉,警惕地留意著場上的所有人。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十一道目光里,有好幾道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帶著忌憚與試探,卻沒有人敢率先朝他出手。
就在這死寂的僵持之中,一道身影突然動了!
那是一名一直站在擂台北側,始終沈默不語的玄衣少年。
他看著與江惟年紀相仿,臉上戴著一張銀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漆黑冰冷的眼眸,自混戰開始,他便一直游走在擂台邊緣,只出手過兩次,便輕鬆淘汰了兩名對手,全程未曾顯露過真正的實力,連江惟都看不透他的具體修為。
誰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出手,而他出手的目標,竟然是一直穩守角落、實力深不可測的江惟!
玄衣少年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身形如同鬼魅般划破空氣,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漆黑的短刃,刃身沒有半分靈光,卻帶著一股詭異的陰寒氣息,朝著江惟的心口直刺而來。
他出手沒有半分預兆,招式刁鑽狠戾,招招直取要害,顯然是身經百戰的搏殺之術,瞬間便封死了江惟所有的閃避路線。
台下瞬間爆發出一陣驚呼,誰也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江惟瞳孔驟縮,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本能反應,腳下步法瞬間施展,身形向後急撤,同時右拳凝聚起赤色的焚炎靈力,迎著刺來的短刃狠狠轟出!
拳刃相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江惟只覺得一股詭異的陰寒之力順著短刃湧入體內,與他的至陽火靈力狠狠碰撞在一起,兩股力量相互湮滅,他身形微微一晃,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而那玄衣少年,也被江惟拳頭上的巨力震得後退了三步,漆黑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江惟的實力竟然強橫到了這種地步。
「你是甚麼人?」江惟沈聲開口,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玄衣少年,眉頭緊緊蹙起。
方才交手的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功法招式里,帶著一股極其熟悉的陰寒氣息,那股吞噬靈力、陰邪詭異的特性,讓他瞬間想起了陰陽閣。
可偏偏,對方的招式路數又與陰陽閣的邪功有著明顯的差別,任憑他怎麼回想,都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裡見過這種路數,只覺得熟悉無比,卻又抓不住那關鍵的一點。
玄衣少年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再次動了。
他的身形在擂台之上忽隱忽現,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短刃揮舞間,帶出一道道漆黑的寒芒,招式愈發詭異狠辣,陰寒的靈力如同潮水般朝著江惟席捲而來,招招都想將江惟逼下擂台。
江惟不敢有半分大意,焚炎訣全力運轉,至陽火靈力在周身形成一道赤色屏障,將所有陰寒氣息盡數擋在外面。
他的拳法大開大合,至陽之力恰好克制對方的陰寒功法,可對方的身法太過詭異,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他的拳鋒,又能從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攻擊,一時間,兩人竟是打得難解難分,僵持在了一起。
拳刃一次次碰撞,靈力衝擊波四散開來,震得擂台的防禦符文泛起陣陣漣漪。
兩人你來我往,纏鬥了數十招,依舊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
玄衣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不甘,他本想趁著眾人僵持之際,一舉將江惟擊出擂台,拿下前十的名額,卻沒想到江惟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一時間根本無法取勝。
他咬了咬牙,體內靈力驟然暴漲,短刃之上泛起一層漆黑的霧氣,就要催動壓箱底的殺招,徹底分出勝負。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擂台的另一側,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只見那名背著玄鐵重劍的狂刀,被李驚鴻與另外兩名修士聯手圍攻,重劍被擊飛,胸口結結實實挨了兩掌,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重重摔出了擂台!
「當——!」
金鐘瞬間敲響,執事高聲宣佈:「三十四號修士,淘汰!最終決戰結束,剩餘十人,將接受長老親傳!」
比賽,結束了。
玄衣少年即將出手的殺招瞬間僵在半空,看著擂台之下的狂刀,又看了看對面氣息沈穩的江惟,漆黑的眼眸里滿是不甘與戾氣,握著短刃的手緊緊攥起,指節都泛了白。
他差一點,就能將江惟擊下擂台,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最終,他冷哼一聲,收起了短刃,周身的陰寒氣息瞬間收斂,轉身退到了擂台邊緣,再也沒有看江惟一眼。
江惟也緩緩收了拳,周身的赤色靈力斂入體內,長長舒了一口氣。
無論過程如何,他終究是穩穩留在了擂台之上,成功進入了前十,拿到了長老親傳弟子的選拔資格,也拿到了直面裴心儀的機會。
台下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與議論聲,所有人都在討論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混戰,討論著突然殺出的江惟,還有那名神秘的玄衣少年。
觀禮席的角落里,幾名常年游走在中州各地的散修,一邊喝著酒,一邊高聲議論著,語氣里滿是感慨:「這一屆靈劍宗收的弟子,確實是有點東西,那個李驚鴻,還有那個玄衣小子,再加上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江惟,個個都是天賦卓絕的好苗子。」
「可不是嘛,靈劍宗雖然這兩年勢頭不如從前,可底蘊還在,收的弟子一個比一個狠。我看啊,半年後的中州試劍大會,靈劍宗怕是要打個翻身仗,有看頭了!」
「那是自然,有裴仙子坐鎮,又有這麼多好苗子,靈劍宗重回頂尖宗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議論聲此起彼伏,響徹整個廣場。
蘇清鳶早已從觀禮席上跑了下來,站在擂台入口處,看著走下來的江惟,眼裡滿是藏不住的笑意與欣喜,快步迎了上去。
江惟看著她跑過來的身影,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眼望向主位,恰好對上了裴心儀看過來的目光,四目相對,她清冷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溫柔的笑意,如同春風拂過湖面,漾開一圈淺淺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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