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反噬
明月照何夕 · 漁妄 · 1 / 2
篝火在山洞中噼啪跳動,橘紅色的暖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冰冷的岩壁上,明明滅滅。
江惟靠在山壁上閉目調息,原本平穩的呼吸卻漸漸變得急促起來,他眉頭緊蹙,額角的冷汗再次密密麻麻地冒了出來,順著蒼白的下頜線滾落,滴在染血的衣襟上。
方才焚殺蘇振邦時強撐著的那股勁徹底卸了下來,體內的異樣終於再也壓制不住,如同潮水般席捲全身。
他先是感覺丹田氣海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緊接著,四肢百骸都泛起了難以言喻的酸軟與劇痛。
原本在焚炎決滋養下漸漸平復的經脈,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體內僅存的那一絲至陽靈力,像是失控的野馬一般,在經脈中瘋狂亂竄,根本不受他的掌控。
「怎麼回事……」江惟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下意識地運轉焚炎決,想要將失控的靈力重新收攏,可功法剛一運轉,經脈中的刺痛便瞬間加劇,那股狂暴的至陽之力非但沒有平復,反而愈發暴躁,像是要將他的經脈盡數撐裂一般。
他瞬間明白了過來——是反噬。
先前他瀕死之際,神識入空間領悟火拳,強行催動剛學會的焚炎決,將體內所有的至陽本源乃至神魂之力,盡數凝聚於一拳之中。
那一招看似威勢無雙,焚殺了築元境中期的蘇振邦,實則早已超出了他當前境界的承受極限,更是傷到了自身的靈力本源。
就像是強行拉開了超出自身極限的硬弓,射出致命一箭的同時,弓身也早已布滿了裂痕。
如今生死危機解除,那股強行壓下的反噬,終於徹底爆發了出來。
劇痛一波接著一波襲來,江惟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嘴唇白得像紙,連呼吸都變得破碎不堪。
他死死咬著牙,想要再次運轉功法壓制,可丹田氣海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根本聚不起半分靈力,反而每一次嘗試,都會讓經脈的刺痛加劇數倍。
「噗——」
一口鮮血猛地從他口中噴出,濺在了身前的地面上,殷紅的血跡在篝火的映照下格外刺眼。
他再也撐不住,身體一軟,從大石上重重摔了下來,痛苦地蜷縮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肌肉緊繃,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都被極致的痛苦籠罩。
「江公子!」
一直守在洞口的蘇清鳶聽到動靜,猛地站起身,快步衝了過來。
看到倒在地上渾身抽搐、口吐鮮血的江惟,她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慌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連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江惟的肩膀,想要將他扶起來,可指尖剛一碰到他的身體,就感覺到他渾身燙得驚人,像是抱著一塊燒紅的炭火,偏偏他的指尖又冰涼刺骨,冷熱交織,顯然是靈力本源受損、陰陽失衡的徵兆。
「你怎麼了?到底出甚麼事了?」蘇清鳶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瞬間湧了上來,看著江惟痛苦不堪的模樣,她心裡又急又疼,卻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幫到他。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江惟體內的靈力正在瘋狂亂竄,至陽的火屬性靈力狂暴得如同失控的火山,不斷衝擊著他的經脈,再這樣下去,輕則經脈盡斷、修為盡廢,重則丹田破碎、當場殞命。
「反噬……功法反噬……」江惟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話音剛落,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出的血沫濺在了蘇清鳶的衣袖上。
他的意識都開始漸漸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經脈的劇痛讓他幾乎要暈死過去,可他很清楚,一旦暈過去,失控的狂暴靈力會瞬間撕碎他的經脈與丹田,再也沒有輓回的餘地。
蘇清鳶看著他氣息越來越弱,渾身燙得越來越厲害,急得眼淚直流,腦子里瘋狂地翻找著自己知道的所有療傷方法。
她從小在蘇家長大,跟著蘇振邦學過不少藥理知識,也懂一些基礎的療傷法門,可江惟這是功法反噬,傷到了靈力本源,尋常的療傷丹藥、基礎法門,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慌亂地翻找著自己的儲物袋,裡面只有幾枚普通的療傷丹藥,可丹藥剛遞到江惟嘴邊,就被他偏頭躲開了。
「沒用……靈力失衡,這些丹藥不管用的……」江惟虛弱地搖了搖頭,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烏木靈芝雖是靈藥,卻只能溫養經脈、祛除陰毒,對他這種至陽靈力失控、本源受損的反噬,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甚至可能因為木氣與火氣相衝,加重他的傷勢。
蘇清鳶拿著靈芝的手僵在半空,眼淚掉得更凶了。
看著江惟的氣息越來越弱,意識都開始渙散,她的心臟像是被刀割一樣,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死,絕對不能讓他死。
他是為了救她,才殺了蘇振邦與蘇沐辰,才強行催動那招威力無窮的拳法,才落得如今功法反噬、性命垂危的地步。
若是他死了,她就算是逃出來了,也一輩子都還不清這份恩情。
就在她手足無措、瀕臨絕望之際,腦子里突然閃過一段段晦澀的口訣,還有蘇振邦當年逼著她修煉的那些法門,如同閃電般划過腦海。
是蘇振邦當年逼著她學的東西。
那些年,蘇振邦為了靠著她的純陰木靈根提升修為,逼著她學了不少調和陰陽、滋養靈力本源的法門,甚至逼著她修煉了陰陽閣的那套雙修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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