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遇惡魔

車停在公寓樓下。

趙賢武替他開門。

「到了。」

書俊點了點頭，下車上樓。

走到門口，他已經聽見屋內的哭泣聲，他停了一下。

然後打開門。

屋裡一片昏暗。

他皺了皺眉，伸手打開燈。

燈光亮起的一瞬間——

他愣住了。

沙發上。

一個女孩穿著校服，抱著雙腿，縮成一團。

眼睛紅腫，臉上全是淚痕。

是金珉娥。

她聽到聲音，猛地抬頭。

門剛關上——

金珉娥幾乎是衝過來，直接抱住了書俊。

「oppa……嗚嗚嗚，你不要離開我……」

她的聲音已經哭啞了，

「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想分手……」

她抓著他的衣服，越抱越緊。

「你為甚麼又把我拉黑……我一直打不到你……」

書俊站在原地，沒有回抱她。

他只是輕聲說了一句：

「珉娥，我們已經結束了。」

「你別這樣，好嗎？」

「不要！」她立刻搖頭，眼淚不斷往下掉，「我不同意，我不會分手的……」

她抬頭看著他，幾乎是在哀求。

「我真的知錯了……我求你了，原諒我……好不好？」

書俊沈默了幾秒。

然後，輕輕把她推開。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走進房間。

拉開櫃子，拿出行李箱。

一件一件，把衣服往裡面放。

動作不快，卻很堅決。

身後——

金珉娥愣了一瞬。

下一秒，她慌了。

「不要……求你不要走……」

她衝過去，把剛放進去的衣服全部拿出來，又塞回衣櫃。

像是在拼命把一切恢復原狀。

書俊停了一下。

然後——

他乾脆放棄了行李箱。

轉身就走。

「不要！」

金珉娥再次撲上來，從背後死死抱住他。

這一次，比剛才更緊。

書俊試著掰開她的手。

「松開。」

「不要……」她搖頭，聲音發抖，

「我一放手，你就走了……」

他加了點力。

「我說了，松開。」

「我不……」

她的手越抱越緊，甚至有些發顫。

書俊的力氣開始變大。

【檢測到金珉娥疼痛痛覺＋2】

「疼……」她皺起眉，聲音帶著哭腔，「書俊……我手疼……」

他微微一頓。

「那你放手。」

「不要……」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厲害。

那種不安、恐懼，全寫在臉上。

就在這時——

她的手機響了。

她沒有看。

十幾秒後——

書俊的手機也響了。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加重了力道，想把她的手掰開。

「咯啦——」

一聲輕微卻刺耳的骨頭響動。

【檢測到金珉娥疼痛痛覺＋4】

金珉娥猛地一顫。

「啊——好疼！」

她臉色瞬間發白。

書俊也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會用這麼大力，導致金珉娥骨折。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神情第一次出現明顯的慌亂。

「別動……」他迅速將金珉娥的健康值加滿。

【目標：金珉娥】

【健康：100 / 100】

下一秒，她卻愣住了。

「……不疼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但很快——

她像是甚麼都不在意了一樣。

又抱住了他。

這一次，更用力。

像是抓住最後的依靠。

書俊徹底沒了辦法。

他不敢再用力。

只能僵在原地。

手機還在響。

他騰出一隻手，從口袋里拿出手機。

來電顯示——金慧珍。

他接通。

「金會長，您好。」

電話那頭聲音冷靜：

「珉娥在你那邊吧？」

「還記得我們的協議嗎？」

書俊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記得。」

「我會讓她安全回去，您不用擔心。」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

金珉娥聽見後，立刻搖頭。

「不要！我不回去！」

她的聲音直接傳進電話里。

那邊安靜了一秒。

書俊低聲道：

「我會處理好。」

「先掛了。」

他掛斷電話。

看向懷裡的人。

「我和你媽有協議。」

「我不管……」她哭著搖頭，「我不會離開你的……」

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書俊無奈的抱著金珉娥在沙發上坐下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客廳安靜得只剩下她的抽泣聲。

大概十分鐘。

書俊只要稍微動一下——

她就抱得更緊。

像是在防備他下一秒就消失。

突然——

「咕……」

一聲輕微的聲音從金珉娥肚子傳來。

兩人都愣了一下。

書俊低頭看她。

她臉一紅，眼睛還掛著淚。

他嘆了口氣。

語氣終於緩了一點。

「先去吃點東西吧。」

「你先鬆手，好嗎？」

她小心地問：

「……我們一起去？」

書俊點了點頭。

「嗯。」

她這才慢慢松開。

「好……我們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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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

她一直輓著他的手臂。

抓得很緊。

像是只要一松開，他就會消失。

書俊沒有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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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到一家烤肉店。

點了幾盤五花肉。

金珉娥坐得很近，幾乎貼著他。

書俊安靜地烤肉。

翻面，夾起，放進她的盤子。

她低頭吃著，像很久沒好好吃飯一樣。

眼睛卻時不時偷偷看一直夾肉給她的書俊。

「……所以，我們是和好了嗎？」

她小聲問。

書俊沒有回答。

空氣安靜了一瞬。

她眼眶慢慢濕潤。

「你……不原諒我嗎？」

「你真的……不愛我了嗎？」

她的聲音再次發顫。

書俊看著她。

眼神複雜。

他不是不愛。

只是——

放不下。

他緩緩開口：

「等我把該做的事做完。」

「如果那時候，我們還互相喜歡——」

「再重新開始。」

她愣住了。

然後拼命搖頭。

「現在也可以的……」

「我可以幫你……我會幫你報仇……」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越來越急。

「求你了……原諒我……」

周圍的客人已經開始側目。

書俊輕聲打斷她：

「如果你真的愛我。」

「就應該替我考慮。」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談戀愛。」

她怔住了。

眼淚慢慢滑下來。

卻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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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賬後。

夜已經深了。

書俊騎著摩托，帶她回去。

她坐在後面，緊緊抱著他的腰。

臉貼在他的背上。

一路上——

她沒有再說話。

只是安靜地哭著。

眼淚一點一點，濕透了他的衣服。

風很大。

卻吹不散那種壓在兩人之間的沈重。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公寓，書俊推開門的瞬間，渾身肌肉猛地緊繃。

沙發上坐著一個身著筆挺西裝的男人，

面容沈靜，正是當初遞給他契約的那個惡魔。

書俊瞳孔微縮：「是你……」

「好久不見了，王書俊。」男人率先開口，聲音透著一種穿越歲月的荒涼，

「你適應這份力量的速度比我想象中更快，這很好。你一定心存萬千疑慮，趁今晚尚有餘暇，盡數問吧。子時一過，我便會從這世間徹底散去。畢竟是我引你入局，總要全了這份因果。」

書俊眉頭緊鎖：「甚麼意思？你要消失了？」

「吾等惡魔使，皆憑此契約之法力苟延殘喘。」

男人長嘆一聲，語氣帶上了幾分古意，

「我已將畢生法力悉數渡化於你，油乾燈枯，生命已至盡頭。待今夜你獻祭那滿身戾氣與怨念之後，我便魂飛魄散，再無蹤跡。」

「所以，你原本也擁有這個系統？為甚麼要捨命幫我？」

「非也，我並非捨命助你，而是求死多年。」

男人苦笑，「於我而言，唯有將這份法力傳承他人，方能得個自然的了斷。」

「不是說不獻祭點數就會死嗎？你若求死，不再賺取點數不就行了？」

「點數？呵呵，那是你眼中的稱謂，在吾看來，那是滔天的‘怨念’。」

男人的眼神驟然變得陰冷，

「若怨念不足，迎來的非是解脫，而是靈魂永世被禁錮在紅蓮業火中焚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僅如此，若你遭遇意外橫死，你所鎖定的那些‘使從’亦會瞬間暴斃，隨你一同墮入火海，受那永世煎熬。」

書俊只覺五雷轟頂，腦海中浮現出金珉娥的臉：

「甚麼？那珉娥她……我到底做了甚麼！」

他此刻悔恨交加，本以為解鎖系統是為了保護她，卻不想是給她套上了靈魂的枷鎖，

「能解開鎖定嗎？有沒有辦法讓她們死後不被禁錮？」

「據我所知，絕無可能。即便你將契約法力傳於下一人，使從也會立即喪命。若想免去她們身後的苦楚，唯有解鎖‘壽命’之屬，強行續其陽壽。」

男人的目光投向遠方，

「不過，若你能尋得那惡魔使的發源地，或許能在那萬神之殿，窺見一絲破解之法。」

「這力量到底是甚麼？你又是誰？」

「我？不過是高麗時期的一介草民，算下來，已在這人世間蹉跎了數百載。」

「幾百歲？那時候就有系統和阿拉伯數字了？」

「這股力量在每個宿主眼中的法相皆不相同。它會依你的認知幻化成最易理解的媒介。你看到的是數值系統，我眼中則是寫滿漢字的玄奇捲軸，而傳給我的前任惡魔使，看到的則是寫著西域文字的羊皮紙。」

男人的聲音低沈下去：「前任惡魔使曾言，這個契約只能傳給善良之人，他說我是‘善者中的惡人’，心懷對世道的恨意，卻又不失底線。惡魔當年為了報復這個世界，以肉體獻祭，強行用契約束縛了十萬善人，以此脅迫他們在人間作惡，否則便讓其靈魂永受烈火洗禮。」

「所以……這世上還有九萬多個像我這樣的人？」

「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男人落寞地搖了搖頭，

「前任惡魔使傳契約給我時，說惡魔使已不足五人。這幾百年間，我更是一個同類也未曾遇到。」

「為甚麼？」

「因為惡魔低估了人性的善良。許多人寧願自裁也不願為虎作倀，亦有人在作惡後深陷愧疚而自我了斷。更何況，這世間還有‘白天使’在獵殺吾輩。這也是我選中你的原因——唯有像你這樣心懷滔天怨恨、卻又清醒活著的善人，才不會輕易走上絕路。」

「白天使又是甚麼？」

「不知，只知那是吾等的宿敵。找到萬神之殿……去那裡，或許有答案。」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悲慟，

「使從數量有上限嗎？上限是多少？」

「使從之數雖有上限，但我亦是不知多少，我這輩子只解鎖了一個位置。」

「我曾將其給了我的女兒，卻沒能護她周全，害她靈魂被永久禁錮……我本該陪她去的，但我怕了，我是個懦夫。」

辦公室里的光線漸漸黯淡，獻祭的時刻正在逼近。

「時間不多了，最後還有甚麼問題嗎？。

「能強化的屬性種類……是無限的嗎？」

「自然不是。古之惡魔使數量10萬，僅能強化兩三項。如今力量愈發集中，你所能觸及的領域也就越多。」

男人肅容道，

「觀你已解鎖的屬性之數，今晚或許是你增加新屬性的最後契機。若不想讓你的使從死後受難，‘壽命’是唯一的救命稻草。此外，務必強化‘健康上限’。記住，你若倒下，萬事皆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