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姜敏希的深淵

「不僅是P2P。」書俊指著下方的項目，語氣專業得令人毛骨悚然，「我還需要無水甲胺醇溶液，至少兩桶；還有作為還原劑的鋁箔和高純度的氯化汞。另外，你們實驗室的鈀碳催化劑，我也要幾公斤。」

姜敏希的臉色微變：「不……這不可能。甲胺和汞鹽的監控是聯網的，一旦庫存對不上，安保部門馬上就會報警……」

「那是你的問題。」書俊傾過身，要把清單塞進她剛穿上不久的衣服里。

她顫抖著推開書俊的手，聲音沙啞：「不……你是個瘋子……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你殺了我吧，我不能去偷家裡的原材料……」

即便在藥效的影響下，僅存的理性依然讓她做出了最後的拒絕。

書俊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一個優雅的微笑。他收起清單，手指輕輕撫摸過姜敏希布滿冷汗的臉頰。

「沒關係，敏希。我喜歡有骨氣的人。」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整理著袖口，眼神中透著一股成竹在胸的篤定：

「忘了告訴你，剛才那一針，我加入了酒石酸進行了手性拆分，右旋異構體的純度是市面貨色的十倍。現在你可以走，但我保證，當那種萬蟻噬骨的飢渴感燒毀你每一根神經的時候，你會像狗一樣爬回來，跪在地上求我。」

書俊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推開門走入了走廊的陰影中。

他對自己那99.9%純度的「深淵」有著絕對的信心。

第二天，書俊如常去上學。

他一直在學校徘徊，走廊，餐廳，操場。他看似神色平淡的張望，實則余光一直在觀察姜敏希的反應。

作為他親手製作的「深淵」的第一個實驗對象，雖然書俊對那高達99.9%純度的成品有著絕對的信心，但系統加持下的理性仍讓他對藥效的實際反饋保持著好奇。

可惜的是，姜敏希徬彿完全沒事一般。

她依舊和朋友談笑風生，甚至一次都沒有往他這個方向看，更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驚慌失措地來找他。

書俊盯著她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拇指指甲。他推斷是毒癮尚未進入爆發期。

明天就是暑假了，如果姜敏希今天不發作，那麼一旦進入暑假，下一次見面恐怕就是兩個星期之後了。

為了保險起見，下課後書俊再次回到了實驗室。

這一次，金珉娥像只粘人的貓一樣跟了過來。她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計劃著暑假的事，不停地提醒他：

「明天一早我們在公寓集合，然後直接去港口上郵輪，你可別遲到了。」

進屋後，金珉娥倒也識趣，知道書俊忙起來不喜歡被打擾，便乖乖坐在一旁的轉椅上玩手機，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書俊的背影。

不久後，實驗室的門被推開，劉在伊也走了進來。她顯然是帶著某種急切的期待，剛開口便問道：「怎麼樣？昨天的效果……」

話音未落，她便瞥見了坐在一旁的金珉娥，聲音戛然而止。

「珉娥你也在啊。」劉在伊推了推眼鏡，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打了聲招呼。

金珉娥頭也不抬地看了她一眼，敷衍地應了一聲，便繼續低頭划著屏幕。

實驗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只有儀器運作的嗡鳴聲，和書俊手中試管碰撞出的細微聲響。

劉在伊快步走到書俊身旁，借著檢查試劑瓶的動作壓低了聲音：

「怎麼樣？如果我沒猜錯，你昨晚已經在姜敏希學姐身上試過了吧？她現在甚麼反應？」

書俊手上動作不停，冷淡地回道：「暫時沒有反應。明天就是暑假了，我得在出發前先弄出一批儲備。今天有的忙了。」

劉在伊聽後，眼裡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狂熱，她開口說：

「好啊，我幫你。不過……作為交換，這一次你得給我一點成品。」

劉在伊雖然已經完全吃透了製作流程，但她很清楚，自己缺乏書俊那種在系統加持下、近乎非人的精准操作本領。

她做出來的貨，純度永遠達不到那種令人戰慄的高度。

書俊手裡的移液管停頓了片刻，側過頭，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才緩緩開口：

「可以。但醜話說在前面，你拿走之後惹出任何麻煩都要自己解決，別扯上我。」

「沒問題，你放心好了。」劉在伊立刻答應，臉上浮現出一種如獲至寶的興奮感。

隨後，兩人迅速進入了工作模式。

有了上一次的實操經驗，這一次的配合顯得更加流利且默契。

書俊負責最核心的化學反應監控，劉在伊則在一旁熟練地處理著溶劑萃取和酸鹼中和，實驗室里只有玻璃器皿碰撞的清脆響聲和儀器微弱的嗡鳴。

忙碌了一個下午，實驗室里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帶有金屬質感的化學氣味。

隨著最後一道結晶工序完成，一批成色完美的「深淵」誕生了。

書俊按照約定，分給了劉在伊大約一支的劑量。

他將剩下的成品小心地封入避光瓶並揣入兜里——根據他的計算，這些分量應該足夠讓姜敏希撐過一個星期。

書俊與金珉娥分別後，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速滑動，主動給姜敏希發去了信息。

主人：【來Dizz Club，我們見一面，我有事要和你談。】

幾乎是秒回，姜敏希的文字裡透著一股虛張聲勢的決絕。

姜敏希：【你死心吧，王書俊！我絕對不會幫你去偷那些化學原料的。】

書俊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不緊不慢地敲下一行字。

主人：【放心，今天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事。明天就是暑假了，接下來的兩個星期我都不在SE市。今天就是和你談點事情。】

不久後，姜敏希還是出現在了Dizz Club的頂層辦公室。

她推開門時，眼神中充滿了戒備，身體也下意識地與書俊保持著安全距離。

書俊沒有像往常那樣起身去觸碰她，只是冷冷地坐在轉椅上，開門見山地從兜里掏出那個避光的小玻璃瓶，推到桌面上。

「這是我手上最後的一批‘深淵’。」書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這一次我不逼你，用不用，你自己決定。暑假這兩個星期我不在SE市，這兩個週末你也不用來Dizz Club報到。」

說完，書俊沒給姜敏希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起身，徑直走出辦公室。

姜敏希愣在原地，詫異地看著書俊離去的背影。

她本以為今天又是一場生不如死的蹂躪和威逼，卻沒想到書俊竟然表現得如此「大度」。

包廂內恢復了死寂。姜敏希的視線死死鎖在桌上那個透著淡紫色流光的玻璃瓶上。

其實，書俊是在賭。他賭的是姜敏希那已經被毒品腐蝕過的意志，賭的是那種體驗過毒品帶來的快感後、必然會產生的如萬蟻噬心般的渴求。

只要她今晚帶走這個瓶子，只要她再次嘗試，那種成癮性就會像野火一樣燒毀她最後的自尊。

兩個星期的時間，足夠讓這種渴求變得比死亡還要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