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葬禮

聖賢國際高中，午後的陽光透過教學樓的落地窗，灑在走廊光潔的地磚上。

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笑聲與腳步聲交織，卻被一道冷冽的氣息生生切斷。

崔賢宇靠在三樓的欄桿邊，校服筆挺、領口松開一顆扣子，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他看起來像一隻等待獵物的狼。

腳步聲由遠及近。

——金珉娥出現了。

她臉色微白，神情清冷，連平日那股耀眼的光芒都被藏在了疲憊的陰影下。

「有事？」

她語氣淡淡，冷得毫無感情。崔賢宇緩緩直起身，微笑道：「當然有事。」

他走近一步，眼神銳利，帶著壓迫。

「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打算保護那傢伙到甚麼時候？」

金珉娥皺了皺眉。

「你在說誰？」

「還裝？」

賢宇笑了笑，靠近她的耳邊，低聲道：

「王書俊。」

那一瞬，金珉娥的指尖微微一顫，但她很快又恢復了冷靜。賢宇繼續說道：

「你們本來就兩個世界的人，你該不會真的是愛上他了吧。你電視劇看多了吧？這千金小姐和窮書生的浪漫愛情遊戲也該結束了吧」

他語氣溫柔，卻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人。金珉娥抬頭，一雙冷淡的眼神與他對上，那一刻，她的語氣比他的笑還冷。

「他——」

她輕聲，卻一字一頓。

「不是我的男朋友了。」

賢宇一愣。

「哦？那我對他出手你不會再插手吧？」

金珉娥垂下眼，聲音徹底冰冷：

「隨便你，以後他的事情，和我無關。」

話音落下，她直接從他身邊走過，香氣一瞬飄散，只留下腳步聲在走廊上的聲響。

崔賢宇的笑容在她背影漸遠的那一刻，慢慢變得陰冷。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名表，嘴角勾起一抹狠辣的弧度。

「呵……終於放手了嗎？」

他喃喃低語，語氣里透出一絲幾近變態的得意。

「王書俊，你的保護傘沒了——」

他抬起頭，眼神如蛇般陰毒。

「這下，看你還能蹦躂到甚麼時候。」

……

夜幕沈沈，霓虹閃爍的城市像一具無聲的屍體。

街道盡頭，書俊的手機突然震動。

他剛從拳館出來，手上還帶著汗。

看著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

劉勝宇。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勝宇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沈重。

「書俊啊……你，回一趟老家吧。」

「你媽她——出事了。」

那一瞬間，時間徬彿靜止。書俊怔在原地，耳邊的聲音像隔著厚厚一層玻璃。

「我馬上派人去接你。」

「什、甚麼出事？」

他聲音顫抖，幾乎喊出來。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然後——

「她……走了。」

——啪！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一股撕裂的轟鳴在腦海炸開。

……

台球館。

震耳的音樂中，白球撞上桌邊，發出清脆的回響。

崔賢宇憤怒地將球桿狠狠擲在地上。

「怎麼會死了？！」

他怒吼道。

「我不是只讓你們——砸他家嗎？！」

韓在容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賢宇……我、我不知道，她……她反抗得很激烈，推搡間……她就從陽台上摔下去了……」

「陽台？！」

賢宇額角青筋暴起，雙拳緊握。

「蠢貨！我要的只是威脅——不是殺人！」

韓在容嚇得連連後退，但賢宇的憤怒中，卻又摻雜著一絲恐懼。

——他知道，這事，已經超出控制了。

……

醫院的停屍間，冰冷的燈光將白布照得慘白。

書俊跪在地上，雙手顫抖著掀開白布。

母親的臉依舊溫柔，只是再也沒有了呼吸。

她的手冰冷僵硬，那雙從小撫摸他頭髮的手，再也握不住他了。

「媽……」

他的聲音沙啞、斷裂。

「媽……你醒醒……」

沒人回應。他跪在地上，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滴，心口像被甚麼生生撕開。

「啊啊啊——！」

那一聲嘶吼，像是撕碎了整個夜空。

冰冷的房間回蕩著絕望的回音。

……

走出停屍間時，書俊的臉毫無血色，眼神里只剩下冷與空。

劉勝宇站在走廊盡頭，神情沈重。

「我查了一下，警察那邊的結論是——自殺。」

「自殺？」

書俊冷笑，聲音里帶著幾乎扭曲的殺意。

「她為甚麼要自殺？她身體好好的，前幾天還給我打電話……」

勝宇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不對勁。」

「這案子結得太快了，警察都沒仔細勘查就結案，肯定有人在背後壓著。」

「我會派人查——你先回去，我會幫你安排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