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家

天還沒亮，寢室里響起鬧鐘。

王書俊睜開眼，揉了揉額頭。

昨晚夢里，李書妍皺著眉，張銀赫的笑聲一遍又一遍在耳邊回蕩。

他沒多想，洗漱、背包，下樓。

校門外的天微亮，街角早餐攤飄著豆漿的香氣。

他買了杯熱咖啡，上了開往D市的長途巴士。

車上人不多。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灰白變成鄉道的綠色。

他靠在窗邊，看著倒退的樹影，思緒漂浮。

他打開系統面板——

【當前點數：82.6】

屏幕上冷冰冰的字樣，像一塊冰。

書俊嘆了口氣，關掉界面。

幾個小時後，巴士駛入熟悉的小城市。

走在回家的路上，空氣里是SE市不會有的清新的味道。

快到家附近，遠遠看到母親在路口，穿著舊風衣，手裡提著菜籃。

「書俊啊！」

那一聲叫喚，帶著笑意，也帶著歲月的疲倦。他快步走過去，幫她接過籃子。

「媽，你又去市場了？籃子這麼重——」

「今天新到的排骨，不早點去就被人買光了。」

她笑著，眉眼間盡是溫柔。

一路上，她不停問他的課業、朋友、吃得好不好。

書俊只是笑笑，不多說。

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在學校的那些破事。

書俊家在一棟老舊公寓樓，他們住在第五樓，這是他爸生前買下來的，回到家，老木門吱呀作響。

母親利落地換上圍裙，切菜、下鍋。

油煙升起，香氣讓人放鬆。

「媽，這味道還是老樣子。」

「當然。媽的手藝，不輸餐廳。」

飯桌上，兩人邊吃邊聊。母親提起父親時語氣平淡：「你爸要是還在，看到你現在這麼懂事，該多好。」

書俊筷子微微一頓。

心頭一緊。

那段記憶——幫派衝突、警笛聲、母親的哭喊——又浮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笑著說：「媽，我吃飽了，我去陽台透透氣。」

門外陽光有點刺眼。

他靠在門框上，默默看著遠處的街景。

過了一會，他輕輕笑了。

那笑意有幾分無奈，又有一點決心。

他抬起頭，望向藍天。

眼中閃著若有若無的光。

屋外的風掠過書俊的臉，天色已暗，街口的燈一盞一盞亮起。

書俊正準備回屋，卻聽見屋內傳來母親壓抑的聲音——

「你又來做甚麼？」

他腳步一頓。

母親很少用這種語氣。

屋裡亮著昏黃的燈，母親李麗臻站在廚房門口，臉色緊繃，而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劉叔？」

書俊認出了那張熟悉的臉。劉勝宇——

父親生前最信得過的兄弟。

小時候，他常抱著自己去吃拉麵、在院子里教他騎腳踏車。

只是如今，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更深的紋路，那雙曾經溫厚的眼睛，多了幾分疲憊與壓抑。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肩寬體壯，表情冷硬，顯然不是普通朋友。

「喲，小俊啊，好久不見。」

劉勝宇笑著起身，但那笑意里藏著一絲無奈。

「你長大了，和你爸年輕時真像。」

書俊點了點頭，視線掃過那黑衣男人，眉頭微蹙。

「劉叔……您怎麼帶人來了？」

「別誤會，這人只是我員工，開車的。」

劉勝宇擺擺手，然後轉向李麗臻，語氣放緩：

「麗臻姐，我這次來，不是為了別的事。」

「我知道你不想再和那邊的人有牽扯。」

「可我總不能看你們母子一直這麼辛苦。」

母親的手指微微顫抖，緊緊拽著圍裙。

「我說過了，我不需要黑道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