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抉斷

瀅被嘈雜聲驚醒，發現身上正穿著婚紗，主持人正在有聲的致辭，自己這是在舉行婚禮？

可為甚麼眼中的世界失去了顏色？

應該說更像是一種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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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瀅回到家關上門後緩緩的靠在牆邊，月色下的客廳里很是安靜，牆上的掛鐘已經標著九點多了，回想起剛剛在輝子家裡的場景，瀅發出一聲深深的嘆息，那件事還沒有結束，但她當時亂了，她逃離了……

時間回到在輝子的求婚現場：

面對輝子的不斷示愛，瀅的狀態逐漸平穩後，開口問道：

「你是喜歡我的身子還是喜歡我的人？」

「說實話嗎？」

「嗯。」

「都有。」

「我不知道在你心目中我是個怎樣的女人，可在現實中我只是個普通女人，也是個結過婚的女人。我想說的是婚後的生活是平淡的，就算我和你在一起，可當新鮮感消失以後我們真的會幸福嗎？我想象不到……」

輝子這時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婧瀅，雖然我還沒結過婚，但在我看來和自己心儀之人平平淡淡過完一輩子也算件幸福的事情。」

接著他又補充道：

「我知道自己在你心目中印象可能是個只玩弄女人身子的爛男人，但結婚了以後我會努力改變成你想要的樣子，哪怕叫我婚後不出軌我也能做到的，我保證。」

這時在懷裡的瀅突然猛的一驚：

「出軌」這個詞深深刺激到了她的某根心弦，當初不也是和阿樂好好保證的嗎！

自己此時不也還是正在出軌嗎！

而且已經出軌到快要成為別人的妻子了！

突然恢復的理智瞬間把她拉回現實，這樣下去自己和阿樂的婚姻就真的徹底毀了！

恍惚間，瀅的腦海裡忽然閃現出她和阿樂的婚紗照，兩人彼此帶著甜蜜的笑容，可它卻逐漸失去了色彩……

瀅猛的從輝子懷抱里退出來：

「不，不……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看著瀅突然露出慌亂的表情，輝子也摸不著頭腦了。

僅僅片刻後，瀅換好衣服準備出門，輝子趕忙阻攔：

「寶貝，你怎麼了？我們剛剛不是還……」

「放手，我感覺累了，我現在要回去。」

瀅不顧輝子的阻攔快步逃離這裡，下了電梯徑直來到車位，直到進去關上車門後，狀態才稍微平穩了些，她現在只想回家，可路上依舊不受控制的回想著剛才的場景，一個新手司機夜間一路上都在分心駕駛，沒出現甚麼意外也算是很幸運了。

……

「叮鈴……」

微信消息打斷了瀅的回憶，看著屏幕里輝子不間斷的解釋和詢問，瀅放在鍵盤上的手指停留了片刻，隨後只回復了句：我到家了，那件事不想再說了，睡了。

發送完成，瀅此時靠在牆上不由得又長呼了一口氣……

打開燈，來到衛生間，外套放進洗衣機，徹底脫光後打開淋浴，再次衝刷著身上的所有痕跡，溫熱的水本應該洗去一天的疲憊，可此刻的心情卻躁亂不堪，瀅就這樣一直站著淋澆在那裡，沒人知道水流聲是過了多久停止的……

擦去鏡子上的水霧，看著裡面圍著浴巾濕發凌亂的自己，雖表情低落、精神疲憊，但心中已開始泛起怨恨，片刻後，已經對著臉蓄力的手掌抬到一半終還是放下了，瀅緩緩閉上了眼睛，鼻子竟馬上不受控制的發酸起來，她知道這一切都怨不得別人……

將情趣內衣和避孕藥包裝收拾好後，躺在床上，今晚的夜對瀅來說像是格外的靜，已經犯下大錯的她心裡本能的需要身邊有老公他們的陪伴，可另一個聲音也在暗罵著自己的活該，一個人在凌亂的心情中輾轉反側，不知多久才睡了去……

……

等瀅被嘈雜的聲音驚醒時，發現自己正在婚禮現場，眼前的場景好熟悉，等再仔細觀察後發現新娘正是自己，身上正穿著婚紗，而一旁的新郎正是阿樂……

主持人正在有聲的致辭，自己在……舉行婚禮？原來是才結婚啊，可為甚麼眼中的世界都失去了顏色？應該說像是一種灰色……

瀅正還在懵圈中時，主持人已經把話筒遞給了她開始問道：

「韓婧瀅小姐，你願意嫁給董庭樂先生為妻，成為他生命中的摯愛和知己，無論未來的路有多麼遙遠和艱難，都與他攜手同行，不離不棄，初心不改，一生相守，你願意嗎？」

「我願意。」

懵圈中的瀅本能的回答道，她就這樣呆立在台上，現在沒有顏色的場景只讓她覺得壓抑，而腦子想去思考卻沒有反應，只能隨著主持人的要求機械的做出後面的回應。

直到主持人鄭重的說出：

「現在，我宣佈，董庭樂先生和韓婧瀅小姐正式成為……」

「等等！」

此刻場下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聲阻止道，那聲音似乎有些熟悉，瀅站在那裡機械的扭頭看去，只見某個角落里，自己的初戀卓郡正站在那兒，手裡貌似還拿著個遙控器一樣的東西，臉上的表情也逐漸得意起來。

在全場人詫異的目光中，卓郡大聲的說道：

「你們真的以為台上的新娘是甚麼貞潔烈女嗎？她早就是老子的女人了！而且就在前幾天還背著新郎和我上床了呢！」

此話一出，眾人一片嘩然，瀅焦急的想阻止，卻發現此刻自己連大聲說話都非常吃力，最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

「閉……嘴……」

「我為甚麼要閉嘴？還在那裡振振有詞的宣誓呢，哈哈，不覺得可笑嗎？不覺得羞恥嗎？」

阿樂和眾人卻是像僵在那裡一樣沒人任何動作，瀅只能繼續費力的發聲阻止。

「你……滾！」

接著卓郡更是肆意的用手裡的遙控器按下按鍵：

「我再告訴大家一件事情，此刻台上的新娘正夾著我準備的跳蛋舉行婚禮呢！」

瀅此刻才意識到下體已經塞了東西，她焦急到了極點，可自己的身子也像釘在了台上一般動彈不得，而下體卻傳來強烈的異樣感，瀅不由得捂住肚子，可那感覺卻絲毫未減，直到快要忍不住時，那枚跳蛋竟直接掉在了台上。

「哈哈哈！裝作純潔的女人……」

最後卓郡在肆意的狂笑中走出禮堂，卻沒有任何一人阻止。而瀅還在疑惑跳蛋為甚麼能從婚紗里直接掉在外面時，身旁的阿樂開始說話：

「我真想不到你竟然是個這樣的人，你對得起我們六年的感情嗎！」

而身後的雙方父母也紛紛說道：

「兒子，你看你娶個了甚麼人……」

「我沒有這樣的兒媳……」

「瀅瀅，你太讓媽失望了……」

「我和你媽怎麼生出你這麼個玩意！看來小時候挨的打還是不夠多……」

台下的眾人也紛紛罵到：

「這就是個婊子……」

「賤女人……」

「騷貨……」

所有人像是掉幀一樣陸續離去……

「不是這樣的，你們別走！」

瀅卻依舊僵立在台上滿心焦急，最後只覺得整個人開始天旋地轉……

……

片刻後老高竟憤怒的衝上台子，質問著：

「那個人是誰！你怎麼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是她的初戀，他們兩個玩的可亂了……」

阿樂不知何時又出現在身旁，像是替瀅回答道。

老高怒罵：

「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會和你這樣的人交往，簡直侮辱我的第一次，惡心，太惡心了！」

「龍龍，不是你的那樣的，我……」

「不要再說了！」老高的眼神狠狠的瞪著她，說完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接著身邊的阿樂也轉身就走，瀅連忙輓留，聲音已經帶著哭腔：

「老公，別拋下我……我錯了，真的錯了……我真的不是那種女人，我剛才的誓言是真的！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別走……」

阿樂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摘下婚戒狠狠丟去，也消失在瀅的眼前……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們的婚禮不應該是這樣的……」

瀅呆滯的在原地念叨著……

還不等思考明白，台下突然又傳來一個聲音：

「婧瀅！我那日思夜想的韓婧瀅女士，你穿著婚紗是已經準備好嫁給我了嗎？」輝子不知何時出現在台下，西裝革履的他正拿著捧花急匆匆跑上台，隨後在她面前單膝下跪。

「他們沒人要，我要你！我不在乎你的過去，嫁給我！」

瀅的腦子里開始不受控制的出現她和輝子相處種種的畫面，此刻焦急的心情莫名的迎來了幾分放鬆。

內心突然出現一個聲音：既然如此，我和他貌似……在一起的話……應該也挺好的吧……

正準備欣然接受如此的結局時，瀅的眼睛忽然瞥見阿樂丟在地上的婚戒，異常的刺眼，那是兩人堅貞不渝愛情的象徵，心裡頓時傳來劇烈的刺痛感，自己一定要把阿樂追回來！

「不！我不能嫁給你，我是阿樂的妻子。」

面前的輝子一臉錯愕，瀅剛要說甚麼，阿樂和老高再次出現在一旁，竟無視輝子衝上前質問道：

「好啊！竟然還有別的男人，我不好嗎？老高不好嗎？為甚麼要背叛我們？兩個人都滿足不了你嗎？」

「一個不夠還出軌兩個，給我們兩個人都戴上綠帽子了呵，身子就這麼賤嗎？真髒！」

「老高，龍龍，你們聽我解釋……」

「還要甚麼好解釋的，就算原諒你第一次還能原諒你第二次嗎？跟你這樣的女人還有甚麼幸福可言，既然這麼想當人家的新娘，那我就成全你，離婚吧！」

「對，離婚，我幫阿樂再介紹個更好的，以後也不想再看到你！」

聽到離婚兩字，瀅如同雷擊一般，整個人慌亂到了極點，吃力的開始挪動像灌了鉛的雙腿，卻最終沒有追上消失的兩人。

「老公，你聽我說，我沒有答應嫁給他，你們別走，聽我說啊……」瀅已經哭了出來，眼淚止不住的掉，等抬頭時突然發現不遠處出現了一扇若隱若現的門，瀅一邊擺脫輝子的糾纏一邊吃力的向那扇門衝去，她想逃離這個地方。

進入門的另一面，發現自己竟來到了如今的婚房，瀅拼命的呼喚著阿樂，寂靜加之沒有顏色的房間讓瀅越發的窒息，偶然抬頭看見牆面上本該掛置婚紗照的地方此刻卻空空如也，直到發現臥室床頭櫃竟放著一張寫好的離婚協議書後，此刻內心的聲音只有兩個字：「完了」……

瀅再也堅持不住，只覺得眼前場景開始消失，整個人再次劇烈的天旋地轉起來……

……

焦急和恐懼直接讓瀅醒了過來，她猛的坐起身打開床頭燈，此刻額頭已經細微出汗，眼角也有了淚痕，看著自己身處臥室床上，又回想起剛才的場景，瀅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又做噩夢了，而且是之前都無法比擬的，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凌晨3：07。

喝了口水後恐慌的情緒才有所緩解，可睡意卻全無，剛剛的夢還讓她心有餘悸，此刻的她多想阿樂睡在自己身邊，哪怕不需要讓他醒來安慰，只靜靜的需要抱著自己就好。

可他們兩人都還沒回家，瀅無奈抱起一旁的枕頭側躺起來，漸漸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淌了下來，寂靜的夜裡只有自己若有若無的抽泣聲。

現實與虛幻交織的夢里場景雖混亂，但反應出的卻是內心真實的想法。

早上，老高打開房門拎著行李箱回來了，他發現瀅的車鑰匙在家就猜測她應該沒有去上班，可卻看見臥室房門緊閉，老高有些疑問於是輕聲開門進去，發現瀅正背對著自己側躺在床上。

「瀅瀅，瀅瀅？還在睡覺嗎？」

遲了幾秒瀅才緩緩起身：

「沒，早就醒了。」

看見她眼圈泛紅無精打採的樣子老高關心道：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瀅搖了搖頭。

「不會是又和阿樂吵架了吧？」

「沒有。」

「沒有就好，那我先幫你做點早飯吧，有甚麼事吃完再說。」

老高轉身準備出門，卻被瀅叫住：

「龍龍……」

「嗯，怎麼了？」

此刻只見瀅的嘴角抽了抽，眼淚開始打轉，一副傷心的樣子。

「瀅瀅，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龍龍，抱抱我……」瀅已經帶著哭腔說道。

等扎到老高懷裡，瀅這次再也沒忍住，眼淚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小聲哭泣著。

已經察覺反常的老高撫摸著她的頭，輕聲安慰：

「好寶別哭了，到底發生甚麼事了？呃……應該說我可以知道嗎？」

逐漸調整好情緒好，瀅從老高懷裡退出身子，說了句：

「龍龍，我犯錯了……」

這倒是讓老高有些懵圈：

「犯錯？是甚麼地方犯錯了？」

瀅移開對視目光，她猶豫了，她真的好想傾訴出去，但以她對老高的瞭解，如果坦言把那兩件事情告訴他，尤其是和輝子的事情，那麼夢境的內容一定會成為現實的，她真的無法面對，她怕了……

所以她又撒謊了：

「只是……工作上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啊……」

隨後老高按照這個思路把自己工作上遇到的一些事情講給她當做安慰，瀅就靜靜的靠在他身邊聽其講述著，但心思絲毫沒在故事上面，她只是想得到一種變相的安慰，她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極度自私的。

「所以啊，放鬆心情，不要再去想了，知道了嘛？」

等老高說完後，瀅最終還是試探性問道：

「龍龍，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不會原諒我？」

本來思路已經清晰的老高被這句話又問懵了：

「啊？怎麼會突然牽扯到這種問題，對不起我？不會吧，應該沒有這樣的事情吧……」

單純的老高又怎會聯想到瀅給他戴所謂的「綠帽子」這種深度的問題呢。

可接下來老高似乎也想到了甚麼，同樣問道：

「瀅瀅，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會怎樣？」

敏感的瀅猛的抬頭，表情凶巴巴的看著他：

「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了？」

「沒有啊，我只是按照你的問題隨便問問的。」

瀅沒有察覺到老高有甚麼端倪，於是說道：

「哼，如果背著我的話以後就不理你了。」

但是說完，內心羞愧的瀅又把頭低了下去，還在調整狀態的老高也沒有察覺到異樣，接著摟著瀅保證到：

「放心，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會提前告訴你的，咱們不是說好了嘛。」

「可我還沒準備好……」瀅扎在懷裡喃喃的說了句，老高楞了一下，兩人就這樣抱在一起待了很長時間，此刻心裡在想著甚麼只有自己知道。

……

有了老高的陪伴，瀅的狀態好了不少，為了這糟心的事請了一天假，醖釀了一下午，最後她鼓起勇氣決定該去做個了斷了。

瀅打開次臥的門探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