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代價

一輛起亞轎車停在小路旁，裡面瀰漫著酒精味，又一根煙蒂被我掐滅在上面的煙灰缸里，副駕的老高還在閉目中，兩人沒有任何交流，我知道他和我都在隱藏著內心的不安。

夕陽已經快落到了地平線，冷清的小路上除了偶爾經過車輛再無其他動靜，而這一切都是為了等待下班的卓郡。

從上次我和劉總回來後便向他請了幾天假期，但是依舊在瀅的面前裝作明天上班的樣子。

隨後去找老高，我認為他現在作為瀅的「男朋友」有必要知道她和卓郡的歷史，尤其是結婚前的事情不過我沒有給他看那些照片和視頻。

來之前已經構思了一個即將成型的計劃，我想聽聽他的想法。

「媽的，這個狗東西！真他媽的混蛋，我們瀅瀅怎麼會把自己寶貴的青春給了他呢！唉……」

當老高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再看著我手上他們正常自拍照中卓君的樣子，也忍不住大罵起來，然而後面的這聲嘆氣也表達了他怒火中的無奈的情緒。

「誰不是在那個懵懂無知的歲月度過的呢，可惜瀅瀅遇到了這個爛人！」

「他他媽的就不是人！」

「對了，剛才你說那個計劃，有多少把握？」

「一半。」

聽完老高從沙發上緩緩起身，在客廳里踱步了一會後說道：

「行，我支持你！」

「但是，如果失敗了的話，你當時要馬上逃離，千萬不要猶豫！到時候我會咬定這一切都是自己的所作所為，你要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製造自己不在場證明。」

「不行！想都不要想！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怎麼能讓你來替我攬下罪責呢！」老高還沒說完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被我立刻斬釘截鐵的否決了。

「你聽我說，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想如果瀅瀅到時候同時失去咱們兩個，她一定會瘋掉的。你才是她真正的老公，不要為了那個爛人而結束剛剛開始的婚後新生活。」

「好兄弟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但這件事咱們以後再議吧，現在先要做的就是讓他付出點代價！照片和視頻也一定要銷毀！」

「我想，我現在應該收回剛才的「一半」，有你加入一定會成功的！兄弟齊心，其利斷金！」在給老高打氣的時候同時也是在給自己，說完我堅定的伸出手。

老高隨即重重的握了上去，有力的回應我，兩人相視一笑。

「還有件事，你一定要聽我句勸，你剛剛自己也說瀅瀅是在懵懂的年齡被騙走了第一次，但你以後絕不能因為「處女」而否定了她對你所做的一切！」

「放心，絕對不會！」

回過神來眼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兩人下車朝著計劃好的路線走去，經過了五分鐘左右的路程，就到了這個「Y」型分叉路，這裡就是卓郡每天開車下班的必經之路。

他會由「Y」型的左邊小路走到盡頭，然後再拐上幾個彎，最後一直開就能到馬路上了。

但左邊是條坑窪的土路，幾乎沒多少人會走，所以這段小路也成為了我們下手的位置！

而且這裡距離他工作的修車店有也有一定的路程，他回去搬救兵根本不可能。

其實從右邊走也能回家，但是對他來說會繞遠。

之所以對他回家的路線如此熟悉，是因為請假的這些天都在暗中跟蹤他！

白天過來晚上回去，自己開著車也不結伴而行，兩點一線很是規律。

觀察了這些天，甚至摸清了他租房子的位置，但是那裡是鬧市區，想下手根本不現實，所以只能拼盡一切把他留在那條小路上。

我們頭戴巴拉克拉法帽（可以放下面罩），臉戴口罩，手戴手套，身穿黑色外套，身上還特意噴灑了酒精來掩蓋其他味道，這身打扮在疫情期間的冬天沒有甚麼違和感吧。

借著天色的掩護，從包里把提前打磨好的幾塊角鐵釘在路面上，哪怕有偶爾來往的人也不知道我們蹲在那裡在做甚麼。

這條土路不算寬，如果他從旁邊開車走的話，輪胎一定會壓到的，只要輪胎被其中的一塊角鐵刺中，那直角型破口會瞬間洩氣的。

現在要做的就是等他開車到這裡時，小路中間站著人把他趕向有陷阱的那邊，只要能把他阻止在這裡，那麼接下來的報復就能繼續進行了。

其實這就是為甚麼才只有一半的成功概率，因為這裡面未知的變數太多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又商量了備用計劃：卓郡來了以後我會站在路中間把他趕到那邊，如果輪胎沒被刺破的話，老高會在前面上演「以身碰瓷」。

（我拗不過老高，他非要站在這個危險位置。）

只要老高成功，不管卓郡下不下車，我們都會衝過去先刺破輪胎。無論是計劃一還是二，我們所做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把他留在這裡！

這是我們第一次做觸碰紅線的事，內心不安是在所難免，可事已至此，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很想再抽支煙，但還是盡量不要留下痕跡為好。

這時我和老高的手機不約而同的收到消息，打開微信一看是瀅發來的：

老婆大人：老公，幾點回來吃飯

瀅瀅：龍龍，今晚回來吃飯嗎

兩人對視一眼，我搖了搖頭，老高見狀點了點頭——意思就是都先不要回復她呢。

幸運的是在此期間沒有一輛汽車經過這裡，否則誤傷就麻煩了。

時間來到18：12，漸漸的聽見了汽車發動機的引擎聲，定睛一看，一輛雪佛蘭SUV由遠而近的駛了過來，再一看車牌號，沒錯！

他來了……

一切按計劃行事，我轉身站在路中間靠右一點，刻意的弓著背裝作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緩慢挪動。

片刻後，那束車燈直直的照在我身上，隨即任憑他怎樣的鳴笛我都絲毫不讓。

此刻我緊張到了極點，生怕他會躲過左邊的陷阱，那就真的只能讓前面不遠處的老高冒險了。

隨後我便聽見了輪胎摩擦土路的聲音，鳴笛後見我不為所動，車上的人沒有耐心了，他準備從旁邊繞過我，通過余光看見那輛SUV一腳油門剛好從我的左邊開了過去……

我心裡默念著：要中！一定要中！

耳旁傳來輪胎洩氣的聲音，那輛SUV行駛了一小段距離後就被迫停了下來。

車上的人下來打開手電觀察了一眼，隨後只聽他破口大罵道：

「操他媽的，哪個傻逼這麼缺德啊！老子才換的不久的新胎，真他媽的不是人！操！」

就是他！哪怕天色已黑，我也能一眼認出來眼前這個體型微胖人就是卓郡！

他還在那裡罵罵咧咧的檢查受損情況，而老高放下面罩已經悄悄向他靠了過去。

而我也整理好情緒，為了瀅，為了我們，一不做二不休，老子也不會慫的！

我也放下面罩，向前面悄悄靠去，此刻我們已經按計劃對卓郡行程了前後夾擊之勢，等他有所察覺時，我們都已經衝了上來。

還沒他說完，我從後面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一把尖銳的水果刀已經頂在了背後……

老高則是抓住他的衣服防止逃脫，手拿水果店抵在了肚子上，隨後壓著嗓子用沙啞的聲音對他說道：

「兄弟，借點錢花花！」

我們商量好盡量不要讓卓郡正眼看到我，因為戴著面罩也可能有被認出來的風險，他沒見過老高，所以溝通事情盡量讓他來說。

還有就是說話時不要用原聲，怎麼誇張怎麼來，只要能聽懂就行，我和老高盡量用眼神交流。

「噓……別亂動亂叫，刀子可不長眼！不想死就乖乖聽話！」

「好，好……」

我拿出準備好的黃色膠帶，從背後將他的雙手捆綁好後，老高又沙啞著說道：

「上車！」

「啊？」卓郡還在疑惑之際，我們已經把他強行壓進了後排，隨後把他的雙腿也捆了起來。

黑夜加上車窗膜的掩護，只要不開燈在車里做甚麼都沒人能看見。

就這樣我熄滅車輛，也迅速溜進後排，兩個人兩把刀把他夾在中間開始進行下一步。

積攢已久的憤怒終於能在此刻發洩出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狠狠地揍他一頓再說！

我和老高拳肘齊輪上，在這個有限的空間里肆意的揮舞著，卓郡只能被動的慘叫求饒。

話說此時從外面觀察這裡車的話，一定會被認為裡面的人在車震吧。

「快點拿錢！」

「哎呦哎呦……大哥們，放過我吧，我真沒錢，不信你們摸摸我的兜，比臉還乾淨。」卓君還在慌忙的解釋著。

畢竟是以打劫之名來找他的，當然要象徵性的摸摸看。

「窮蛋一個！沒有現金，那就轉賬吧！」

「兩位大哥，現在轉賬都是實名制的，如果我給你們轉了的話警察早晚會查到你們的，不如這樣，我後備箱還有幾條煙，你們拿去。」

聽完我對著他的頭上來又是一肘子，卓郡直接慘叫一聲，老高則心領神會的呵斥道：

「你他媽打發要飯的呢？趕緊拿錢，我們可沒有耐心，否則老子先把你的手剁下來！」

「別別別！大哥！我給你轉！」

看著他蜷縮在中間努力討好我們的樣子，心裡不知道得意了多少，但是離我的預期還差的遠呢！

「支付密碼！」

「快他媽的說！」老高對著他的肚子又是一重拳。

「啊！521521……」

「真他媽惡心的密碼！」

「大哥，大哥！我全部家當都在這裡了，但是你們給我留點成嗎？我母親身體不好還要給她買藥吃，我妹妹上學還需要學費，我弟……」

這次還沒等他說完，我把刀尖已經抵在了他的下頜，這個爛人到現在還滿嘴跑火車，我問過瀅卓郡明明是獨生子，竟然還編出來了弟弟妹妹。

「閉嘴！你話太多了！我問你再答，否則我先給你的下巴來上幾刀，明白嗎？」

「嗯……嗯嗯……」卓郡小心翼翼的回答著，連呼吸也跟著紊亂了。

「操！餘額才他媽的這幾個錢，騙鬼呢！」

「我看這手機不錯還能賣幾個錢，收下了！」

「別別別！大哥，上面的錢都歸你，你把手機給我留下吧！」此刻卓郡不顧被划傷的風險奮力輓留手機，我和老高廢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按住。

「操你媽的老實點！逼急了老子抹了你脖子！」

「好好，只要把手機留下，你們想怎麼著都行！」

「嗯？如此護著這個手機，難不成裡面有甚麼秘密？」

「沒有！沒有！」卓郡慌張的語氣早已出賣了他，這也正中了我們的圈套。

「不說實話？那老子現在就摔了它！」

「不可以！把它給我！」

卓郡開始拼命掙扎，語氣里也帶著憤怒，但憤怒的不止他一個，我對著他襠部狠狠砸下重拳，老高則對著他的下顎狠狠打出一拳，車內頓時間安靜了不少，只剩下卓郡痛苦的呻吟聲，終於把他揍老實了。

「我再最後問你一次，裡面到底有沒有秘密？」

見繼續沈默，我把手再一次伸向他的襠部，憑著感覺狠狠的捏住他的睪丸，正要繼續發力時，他終於出聲了：

「呃……別……有，有……」卓郡還沒有脫離之前的傷痛，搖晃著腦袋含糊的回答了我們。）

「甚麼秘密，講過我們聽聽，說不定會把手機留下。」

「照……照片，視頻……」

「這有甚麼稀奇的，以至於你這樣捨不得？」

「如果我說了你們能把手機留下嗎？」

「快點說，你沒有討價還價的權利！」

「到底說不說？」老高直接薅起了卓郡的頭髮，繼續假裝威脅道。

「是我前女友的裸照和視頻……」

「喲，找出來我看看？」老高假裝來了興趣。

「在，在加密相冊里。」

「相冊密碼？」

當說完密碼，我直接用那卷黃色膠帶把他的眼睛也蒙了起來，我可不管他會不會難受，因為接下來要玩心理戰了。

「啊！我的眼睛！饒了我吧，大哥！」

「閉嘴！」

「想不到這小子有這麼多存貨呢，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