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一個都沒留下

等兩人被解救出來，沒過多久，雲嘯天的生母便自縊了，而雲嘯天也好不到哪去，直接被封印進萬年寒冰官棺，只能等待他的爺爺和父親收集天材地寶，為他治療。

而後，雲嘯天的爺爺雲霸天，即玉虛天那時的宗主，震怒的發動了對魔道勢力的宣戰。

正魔之戰打了一百多年才結束，期間，雲嘯天的父親也戰死，而換來的結果只能說不盡人意。

出於種種因素，最後的結果是正魔兩道勢均力敵，雙方誰也沒有佔到好處，最終簽訂停戰條約，劃分出明確的勢力範圍。

正魔之戰結束後，或許是出於唯一的兒子戰死，孤單冷清的雲霸天不知從哪帶回來了一個孤兒，認作養女。

但他沒想到的是，養女的天資遠超他的想象，五歲才踏上修煉，十五歲成就天道金丹，恐怖的天賦，讓雲霸天震驚不已，其實那時他帶回養女後，就沒怎麼管她了。

經過長久的治療，一百多年了過去了，還是幾歲孩童一般大的雲嘯天，總算能從冰棺中蘇醒過來正常生活，性命也無憂，還能踏上修煉之路，算是比較圓滿的結局。

所以，雲霸天那時的注意力全在他這個唯一的孫子上，很少關注養女的事情。

直到那天，15歲成就天道金丹的絕世天驕誕生，雲霸天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試圖封鎖消息，可還是晚了，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宗門，然後整個修仙界都被驚動了。

幸好，由於這個消息太過離譜，絕大多數人認為這不過是玉虛天虛張聲勢，故意放出來想要挑撥正魔兩道再次爭鬥的假消息，畢竟，誰知道玉虛天宗主的事情。

因此，這個消息很快就被鑒定為假，外界的人都認為那養女或許的確是罕見的天驕，但歲數很可能是假的，她的身材估計就是那麼嬌小，而不是還沒長大。

如果是三十多歲的天道金丹，玉虛天現在就有一位，大乘期巔峰的雲霸天曾經就是，所以只是掀起了一陣波瀾，就沒了後續。

聽到這裡的時候，雲霄忍不住問道。

「墨玉，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若不是他確定墨玉不是愛開玩笑的人，他都忍不住懷疑這是編的的了。

聽見雲霄的疑惑，墨玉摸摸瓊鼻，解釋道。

「主人，您是不知道，鎮魔淵的生活實在太難熬了。」

「為了找點樂趣，我經常和來這裡，讓我幫忙畫身紋的人做交易，用一些趣聞，抵消一部分價錢。」

「這當中，很多人講的都是前任宗主還在的那個時期的事情，我慢慢一點拼湊了起來，結合我本就知道的事情，大概弄清楚了過去幾百年間的往事。」

居然還能這樣，那些人或許是覺得反正前任宗主已經死了，所以私底下說說又沒人會找上門來。

若是雲霄去問，他們自然守口如瓶，但面對墨玉，這個被關入鎮魔淵，見不得光的存在就沒那麼多顧忌了。

但兩人並不知道的是。

那時，修仙界里唯有雲霸天明白養女的天資是何等可怕，天道金丹亦分為有瑕疵和無瑕疵以及完美至臻的三等。

雲霸天自身是從胎兒開始，就被精心照料，兩歲就被逼著修煉，每天吃的都是天材地寶，就這樣，他最後也只是勉強結了一顆有瑕疵的天道金丹，然後橫掃了同輩，一路輕鬆抵達大乘期。

可他隨便放養的養女，卻輕鬆的結了完美至臻的天道金丹。

因此得知了此事後，他甚至將養女的優先級放到了雲嘯天之前。

只有他自己清楚，在一百多年的正魔之戰里，他的身體里留了太多暗傷，壽元流逝，命不久矣，而玉虛天本來的宗主繼任者，他的兒子已經戰死，除了孫子外，他已經沒有較近的血親了。

倒不是宗門裡沒有其他有能力繼任的人，只是這其中沒有雲霸天可以信任的人。

為他唯一的一個孫子尋求一個未來的保障，恐怕是他離世前唯一的執念……

話說回來，確認這些信息多半是真的後，雲霄就陷入了沈思。

見他在愣神，墨玉默契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後面的故事，雲霄心裡已然有數，雲嘯天是他的生父就足以說明一切了。

難怪現在所有知情人明面上都默契的閉口不談，導致雲霄如今才知曉一些過去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一直懸在雲霞心頭依舊沒有消失。

思索良久，雲霄忽然笑了起來，不禁搖搖頭，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愚鈍了。

直接去問母親不就行了嗎？何必胡思亂想呢？

這話說起來簡單，但從雲霄下意識緊握的雙拳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一點也不輕鬆。

……

無極殿

一名青年來到了這宗門的禁地，唯有兩人可以不經裡面的女子允許而進入。

宗門裡至今還無人敢私闖，畢竟這裡居住的可是一位真仙。

看著那被打開的門縫，青年深吸一口氣。

緩緩推開沈重的大門進入其中。

一路來到後院，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一處亭子里喝茶。

沒有等青年開口，她主動說道。

「霄兒可是有甚麼煩心事？」

青年站在女子的背後不遠處，沈默良久。

直到某一刻，他終於下定決心向女子吐露心聲。

「母親……我…有些好奇，除了若雲，那些沒從東海回來的人，還活著嗎？」

聽聞，女子側身轉頭看向青年。

青年也沒有退怯，直勾勾盯著女子的眼眸。

柔夷撫摸著茶杯，和那渴求答案的眼睛對視著，一會後，女子幽幽開口道。

「沒回來，自然是死了，活著為何不回來？」

青年卻不是很滿意這個答案，追問道。

「那…雲嘯天呢？」

青年看見了，那平靜如水的眼眸里忽然浮現出一絲波瀾，心頭猛然被一塊巨石壓住，呼吸都沈重起來，就在青年忍不住，想要再次繼續詢問的時候。

「自然也死了」

但青年似乎仍然不滿意，喉頭一陣滾動，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他忽然深吸一口氣，盯著女子的眼眸，問道。

「母親…那若雲為甚麼還活著！」這次不像是詢問，而是在質問眼前的女子。

東海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青年那時不過才幾歲，但他的記性極好，至今仍然記得，他那時的確問過女子若雲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明明記得，女子的回答是的確死了！

可女子口中已經死去的人，如今卻抱著一個孩子出現了。

一直認為女子不會欺騙自己的青年，頓時如天崩地裂，那種自信瞬間崩碎。

不過，女子似乎仍然不明白青年為何生氣，茫然的眼眸看著呼吸越發急促，好像即將炸毛的青年。

保持了一會張口的姿勢，似乎是在猶豫甚麼，看著青年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女子珊珊解釋道。

「若雲她曾欺瞞了我重要的事情，可她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曾待她如同妹妹一般，也因此對她的欺瞞更加失望，她本答應過我，會尋個好地方安心生活，這輩子不會再回宗門。」

聽完女子的解釋，青年頓時呆愣住，沈默的站在原地。

看著青年的模樣，女子也陷入了沈思，疑惑青年為何忽然提起東海的事情。

二人就這樣各自思索著，直到許久之後。

女子在此幽幽開口道。

「除了若雲，其他人的確是死了」

「如果他們和若雲一樣，只是尋了個地方…」

女子忽然出聲打斷道：「不…」

看著青年的眼睛，女子緩緩說道。

「他們都死了，一個也沒留下。」

女子也沒繼續解釋，而是為倒了一杯茶，說道。

「別站著了，過來喝一些」

猶豫了一會，青年還是坐到了石凳上，捧著茶杯慢慢喝了起來。

心裡則在思考著女子剛剛的話……一個也沒留下…是甚麼意思？

抿著茶杯，青年呆滯許久，默默思索著。

見他這依舊心不在焉的模樣，女子回憶了一番剛剛的談話，想到青年的質問。

她忽然出聲說道：「雲嘯天的確死了。」

說完，過了一會後，似乎是怕雲霄依舊不相信，女子又補充道：「我親眼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