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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莫名不安

春色【再次重製版】 · 皇天無親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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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我原先之所以動輒感到心神不寧、煩躁不安,是因為背後有沈家或者其他甚麼勢力,要借助南宮旺來謀害我。

如今看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原本我以為,在當眾揭穿並除掉南宮旺,又順利坐上南宮世家家主的寶座後,我可以高枕無憂,好好享受這片大好江山和滿院的絕色佳人了。

可是這幾天來,我心中那種莫名的不安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悄然而生,且比以前來得更加猛烈、更加深沈。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條無形的毒蛇,死死地纏繞在我的心臟上,時不時地吐出信子舔舐一下。

令我吃不著,睡不下。

只要我一閉上眼睛,時常半夜裡就會做起惡夢。

夢里的場景千篇一律,我總會發現,在無盡的黑暗中,正有一個看不清面目的影子,提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劍,無聲無息地來殺我。

又一次。

我猛地從夢里驚醒,渾身大汗淋灕,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我茫然四顧,發現四周黑漆漆的,不見一人,只有窗外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但在那濃重的黑暗中,徬彿有一雙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我,帶著一種戲謔和殘忍。

突然間,毫無徵兆地,一把劍從黑暗的虛無中朝我刺了過來!

那劍寒光閃閃,鋒厲無比。

冰寒徹骨的劍氣瞬間將我籠罩,冷得我脖子發涼,汗毛倒竪。

那劍速極快,快速絕倫,轉眼之間劍尖已逼近我的眉心。

在那股恐怖的威壓下,我竟然發現自己渾身僵硬,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根本無法抵擋!

「啊!」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驚駭的低呼。

就在我驚呼出聲的瞬間,四周突然亮了。一圈昏黃而柔和的光暈驅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猛地睜眼一看,哪裡有甚麼劍,哪裡有甚麼綠色的眼睛。

是風夫人莊碧華,她身上僅披著一件單薄的外衣,手裡端著一盞油燈,正快步從外間走了進來。那張溫婉絕色的臉龐上,寫滿了關切與焦急。

她將油燈放在桌上,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握住我冰涼的手,關切地看著我,柔聲問道:「夫君,你怎麼了?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看著她那張滿是擔憂的臉龐,感受著她手心傳來的溫熱,我急促的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沒,沒甚麼。只是做了一個怪夢。」

像今天這種產生被人刺殺幻覺的情況,我已經不知經歷過了幾次。

每一次從那種瀕死的壓迫感中掙脫出來,我都感到精神極度疲憊,徬彿與絕世高手大戰了三天三夜一般。

我是一個習武之人,且身負天下至陽至剛的《龍陽卷》神功。

我深知,若是長此下去,我的精神遲早會崩潰,武心必毀,甚至會走火入魔。

我知道,我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感在作祟。

我反手拍了一下莊碧華那柔弱香肩,安撫道:「沒事的,你別擔心。我出去一下就來。」

「夫君,外面夜涼……」莊碧華還想勸阻,但我已經翻身下床。

我披上外衣,大步走出房門。

來到外邊,冷風一吹,我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我叫來一名值夜的衛士,沈聲吩咐道:「去,請司空先生到我的書房來一趟。」

片刻之後,司空相匆匆趕到書房。他依舊是那副清逸儒雅的打扮,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的惺忪。

他看著我,拱手問道:「家主,這麼晚請司空相前來,不知有甚麼要緊的事啊?」

我看著這位南宮世家的第一智囊,歉然道:「這麼晚請司空先生來,實在抱歉。實因不得已而為之。我心中有一事,如鯁在喉,不得不找先生商議。」

司空相仔細端詳了一下我的面色,眼中閃過精芒,問道:「家主煩惱,是不是跟近來家主面色憔悴、精神不安有關?」

我奇道:「好像天下間沒有甚麼事可以瞞得過司空先生一樣。司空先生是如何看出來的?」

司空相撫須道:「但凡一個武者,武功達到家主這種登峰造極的境界時,就會寒暑不侵,邪魔不入。但我觀家主這幾日來,神情不安,目光游移,甚至身體都有些消瘦,此中必有緣故。如今南宮世家一切已按照步驟在重回正軌,外患暫息,內亂已平,已沒有甚麼事值得讓家主如此憂心忡忡的。我想,也只有此事了。」

我苦笑一聲,點頭道:「實不相瞞,近日嘯天的不安,正是為此。」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這幾天來我心中的那種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以及在夢中和幻覺里被人用劍刺殺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向司空相講來。

司空相一路聽來,原本淡定的臉色越來越凝重,眉頭也緊緊地皺在了一起。待我全部說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家主,」司空相緩緩開口,「我曾聽聞,一個絕世高手的武功若修到一種極致的境界,可以以精神駕馭物質,殺人於無形。不知,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這種事啊?」

我心中一凜,沈聲道:「我曾觀過一些古籍,上面確實有那種記錄。你說……是有絕世高手在欲對我不利?」

司空相重重地「嗯」了一聲,道:「聽家主的描述,我想,是有人在以一種類似‘攝魂術’的精神武學,在暗中攻擊家主的心神。」

那種以精神駕馭物質的至高境界,我也只限於在古老的傳說中見過。

當今之世,到底有沒有人達到那種神鬼莫測的境界,都不一定。

我也想不通,我自問行事雖然霸道,但甚麼時候得罪了那麼厲害、那麼可怕的人?

直到此時,我才真正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在那種連敵人都看不見的精神壓迫下,我心中湧起了一股久違的無力感。

司空相看了我一下,語氣變得有些冷酷,道:「家主,不知你有沒有觀察過貓戲老鼠的過程?」

我眉頭一皺,不解地看著他。

「貓本來可以一開始就一爪子拍死老鼠,將它吃下。可是貓為了滿足其玩弄獵物的心,故意將之放走,然後在老鼠以為安全的時候再次撲出。如此反復,慢慢玩弄,直到老鼠精神崩潰、筋疲力盡,貓才會給出致命一擊。」

一聽此言,我心中的無力感瞬間被一股狂暴的傲慢與憤怒所取代。我怒不可遏地猛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你說那人將我當做老鼠?!」

**我龍嘯天,堂堂天榜十大高手,身負《龍陽卷》絕學,居然被人當成了可憐的老鼠來戲耍?!**

司空相並沒有被我的怒火嚇倒,他沈吟了一下,冷靜地分析道:「那人不知與家主有甚麼天大的仇怨,竟要用這種方式來折磨你。不過,這也說明瞭一個問題,如果他正面而來,以家主如今的武功,加上南宮世家的人多勢眾,他就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殺得了你。所以,他才要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先擊潰你的武心。」

我「哦」了一聲,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殺機。

「你那樣說,倒提醒了我。」我冷笑一聲,「那人不是願意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嗎?好,我就陪他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最後誰才是貓,誰才是老鼠!」

……

接下來的幾日里,在南宮世家內部,傳出了一則驚天動地的消息:新任家主近日不知怎麼了,突然性情大變,神情頹廢,形體消瘦。

他整日如瘋似狂,動輒打罵下人,更甚者,常常在半夜的夢中拔劍亂砍,大呼有人要殺他。

一時間,下人們議論紛紛,人心惶惶,都不敢輕易靠近家主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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