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風夫人的隱疾
春色【再次重製版】 · 皇天無親 · 1 / 2
風揚的夫人為了救風揚,可謂是盡心盡力。一整個下午,她極力配合我,甚至多次在下人面前幫我掩飾那些可能露出破綻的微小舉動。
晚餐吃過,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到了該休息的時間。
作為風府的主人與夫人,夜裡自應睡在一起。為了不讓外面的眼線和下人們產生疑慮,風夫人只能咬著牙,乖乖跟著我走進了主臥。
房門剛一關上,她就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退開兩步。那雙總是蒙著水霧的眸子充滿戒備地看著我,冷冷道:「今晚你睡地板吧。」
說完,她從那張寬大的拔步床上扯起一條備用的被單,毫不客氣地朝我扔了過來。
隨後,她連外面的素白羅裙都沒有脫,和衣躺在了床上。
緊接著,「嘩啦」一聲,她將厚重的床簾一把拉下,隔絕了裡面無數的旖旎風光,也隔絕了我略帶侵略性的視線。
我接住被單,倒也沒多說甚麼,乖乖在地上鋪好躺下。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更漏的聲音。
我雙手枕在腦後,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沈玉被南宮世家抓去那麼多天了,她現在到底好不好?
有沒有受苦?
**
心裡越想越亂,雜思如潮水般襲來。
以我對南宮世家如今的瞭解,南宮旺那老賊為了累積力量、稱霸武林,可以不擇手段,他們早已背棄了當初南宮世家行事的基本規則。
我真怕沈玉那嬌滴滴的千金大小姐,落在他們手上會遭到甚麼不堪的折磨。
**都怪我。若不是我當眾羞辱南宮陽,也不會連累玉兒遭此劫難。如果她少了一根汗毛,我定要將南宮世家上下殺得雞犬不留!**
我就這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黯然神傷。
而床上的風夫人,顯然也是長夜難眠。
她在想她的相公。
那個對她溫柔體貼的男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有沒有受刑?
吃得飽穿得暖嗎?
而這一切,都怪床下這個來歷不明的惡男人,是他捉去了相公,讓相公不能回家。
想到這裡,她心裡既恨又憂,不由得輕輕拉開床簾的縫隙,朝地上看了一眼。
可就這一眼,卻讓她一時愣在了那裡。
透過幽暗搖曳的燭光,她看到那個強行霸佔了她丈夫身份的惡徒,此刻正平躺在地鋪上。
他沒有像那些無恥淫賊一樣用下流的目光亂瞟,而是定定地望著屋頂。
那雙眼睛清澈若水,卻又盈滿了濃得化不開的憂傷。
那淡淡的、卻又無比真實的憂傷,就像是一顆小石子,輕輕敲打著她那原本嚴防死守的心門,竟在不經意間敲開了細小的裂縫。
她看著那雙眼睛,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莫名地被觸動了,竟然也不由自主地隨著我一起憂傷起來。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只可意會,難以用言語表達。
「你在想甚麼?」
靜謐的房間里,突然響起了她輕柔的聲音,隔著床簾傳出,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探究。
我嘆了口氣,收回目光,用極其深情、低沈的嗓音答道:「我在想我的妻子。她被強盜抓去很多天了,不知現在怎麼樣。」
此刻的我們之間,徬彿褪去了綁架者與被脅迫者的仇恨外衣,只剩下兩個同樣在深夜思念愛人的傷心人。
她隔著簾子嘆道:「原來……你竟是這樣一個多情人。」
我痛苦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道:「不。如果我真是個多情的人,就不會讓我的妻子受那麼多苦了。是我沒保護好她。」
風夫人沈默了片刻,聲音變得越發柔和:「願上天可以保佑你夫人平平安安。」
**她真是一個善良的女人。**
我心中一動,知道這是個套取情報的絕佳機會,趁機問道:「夫人,你最近可有看見南宮世家抓一個女人回來?」
她微微一愣,似乎反應過來了甚麼:「你是說……你妻子是被南宮世家的人抓來的?」
「不錯。」我點點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恨意,「所以我才會抓走風揚。我需要用他的身份潛入進來救人。」
我盡量用最直白的方式解釋抓走風揚的緣由,試圖打消她心中對我的恨意。
一旦她的恨意減弱,說不定將來可以助我救出沈玉。
這南宮世家太大了,院落重重,機關密布,要藏一個人太容易了,要找一個人卻如大海撈針。
她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回憶道:「前幾天,雷雄是有抓一個女人回來。聽下人們私下裡說,還蠻漂亮的。不過,具體關在哪裡,我就不知道了。」
「那定是沈玉無疑了!」
我心中猛地一緊。雷雄是南宮世家的重要打手,這完全對得上。
我正要再追問一些細節,卻突然聽到床上的風夫人發出了一聲極為難受的呻吟。
「啊……」
那聲音極力壓抑著,卻依然透著令人揪心的痛苦。
我霍然坐起身,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我的寒疾……發作了……」風夫人的聲音開始發顫。
話音剛落,床簾內便傳出她極力壓制卻仍止不住的痛苦抽搐聲。
那聲音被她咬著嘴唇死死壓在喉嚨里,卻仍從牙縫間漏出,伴隨著錦被劇烈摩擦的簌簌聲,聽得人心頭髮緊。
「你沒事吧?」我站起身,幾步走到床邊。
「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她的聲音飽含痛楚,連氣息都已經不穩了,徬彿在忍受著千刀萬剮般的折磨。
「在下略通醫理,可否為夫人診治一下?」
風夫人是一個極度守禮端莊的女人,心中暗想:深夜與一個陌生男子共處一室本已是大大的不該,現在怎麼可以讓他爬到床上來?
當下,她強忍著痛苦,婉言拒絕道:「謝……謝過好意了……我這是老毛病,熬一熬……等一下就好了。」
話雖如此,從床上傳來的呻吟聲卻越來越難以壓制。
透過薄薄的床簾,我能看到她的身體在錦被下緊緊地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我知道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那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氣,正一寸寸啃噬著她的血肉。
從她的叫聲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種痛楚。
當下不再猶豫,沈聲道:「有些事情,不必過於在意世俗的禮教與看法。命都沒了,還要那些虛名做甚麼?」
不知不覺間,我心中的行事准則、對問題的看法,正在悄悄發生變化。
我不知道這是甚麼緣故,也許是情慾魔種在作祟,讓我變得更加霸道、更喜歡掌控;也許,只是我穿越者的本性在剝去道德偽裝後徹底暴露了。
話音落下,我毫不客氣地一把拉開床簾,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
「風夫人,請見諒。在下只是不忍心見到夫人飽受寒疾之苦。」
風夫人驚駭地看著我。
她此刻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滿是細密的冷汗,原本整潔的素衣羅裙也被汗水浸透了些許,貼在身上。
她以為我要借機做甚麼冒犯她的事,身子本能地向床榻內側縮去,雙手死死地攥著被角。
待她看清我臉上只有嚴肅的關切,並無輕薄之意時,這才定了定神。
她那知書達理的性子終究佔了上風,咬著泛白的嘴唇道:「我知道……先生是一片好心……那就請先生……為我診脈吧。」
說完,她從被子里伸出那只柔弱無骨、白皙如雪的右手,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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