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神機妙算

沈玉做為沈家的人，自幼接受的便是這種嚴苛到了極點的教育，為了沈家，她可以，也必須奉獻自己的一切，甚至是感情和靈魂。

早在十年前，龍嘯天初現武林，憑著一套神秘莫測的武功嶄露頭角時，沈家那張遍布天下的巨大情報網就已經盯上了這個武功蓋世、前程無限的絕世槍王。

因為李素梅，這位沈家的實際掌舵人，憑借著她那敏銳得可怕的嗅覺，斷定龍嘯天就是那個可以實現沈家數代人宏偉夙願的破局之人。

經過沈家極其精密、不露痕跡的有意安排，龍嘯天與沈玉在一次「意外」中相遇了。自古英雄愛美人，美人慕英雄，兩人很快便墜入了愛河。

其實，這一切只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計劃。

但情之一道，虛虛實實，誰又說得清呢？

在這場名為「利用」的遊戲里，難道沈玉真的對那個如天神般霸道、在床上又能給予她無盡歡愉的男人無情嗎？

這一點，恐怕也只有沈玉自己午夜夢回時，看著身邊熟睡的龍嘯天，那複雜而揪心的眼神才能回答。

面對母親那近乎冷血的質問，沈玉內心淒苦，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掙扎，輕聲道：「玉兒知道。」

李素梅看著女兒那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眼中的凌厲稍稍收斂了一些。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隨風搖曳的翠竹，好像突然想起了甚麼事，語氣平淡地道：「龍嘯天對你倒是情深一片，他已經趕來臨安了。」

沈玉聞言，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猶如夜空中點燃的星火，脫口而出喜道：「真的？」

李素梅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道：「暗線回報，他目前就住在城西的四海客棧內。」

四海客棧？那不就在幾條街外嗎？

沈玉的心臟抑制不住地狂跳起來。

這些日子的分離，她滿腦子都是龍嘯天那霸道的身影，還有他在她身上肆意馳騁時帶來的那種令人窒息的快樂。

她幾乎是哀求般地看著母親的背影，道：「娘，我想去見他一面。就一面。」

李素梅霍然轉身，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斷然拒絕道：「不行！此時正是計劃最關鍵的時刻，你現在絕對不能去見他。你馬上收拾行裝，去南宮世家。」

「母親……」沈玉的眼眶紅了。

李素梅的聲音冷得像是一塊千年玄冰，鐵面無情地道：「不行！這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沈家的命令！」

看著母親那雙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眼睛，沈玉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李素梅自小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冷血而沒有感情的機器。

在母親眼裡，只有沈家，沈家的利益高於一切。

沈玉知道，只要母親搬出「沈家的命令」這幾個字，她就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她現在，不可以去見那個讓她相思情苦、日思夜想的龍嘯天。

她黯然地低下頭去，一滴清淚砸在紫檀木的書案上，碎成幾瓣。

李素梅看著女兒落淚，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

她走到沈玉面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女兒那憔悴的臉頰，語氣終於柔和了下來：「南宮世家高手如雲，藏龍臥虎，你此去，要多加小心。」

此時的她，褪去了女梟雄的外衣，又顯出了一位母親慈愛的一面。

感受著母親掌心的溫度，沈玉眼睛有些濕潤，吸了吸鼻子，道：「玉兒知道。」

她心裡清楚，母親雖然從小對她極其嚴厲，甚至近乎苛刻，但母親心裡是愛她的。母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沈家那個沈甸甸的百年大計。

李素梅收回手，神色再次變得肅然，開始為女兒分析局勢：「南宮世家經過歷代的發展，如今勢力雄大，盤根錯節。但在南宮世家內部，整體勢力可大體分為三系。」

她走到書案前，隨手拿起一支毛筆，在硯台上蘸了蘸墨：「一是殺人工具一系，也就是天殺門。此系已由謝玉華那顆棋子去對付，以她的武功和智慧來說，應該不成問題。」

「第二，則是門客系。南宮世家廣招天下英才，門客眾多，其中不乏奇人異士，這是他們最強的一系，目前由‘神機’司空相掌控。你此去南宮世家的目的，就是對付這門客一系。能收買、拉攏者則收；不能收者，則想盡一切辦法，挑撥離間，滅掉他們！」

李素梅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接著道：「第三系，是家將系。這一系，將由龍嘯天去對付。這也是我們將龍嘯天引去南宮世家的目的所在。你要盡力挑起他與南宮世家的仇恨，讓他成為我們最鋒利的刀。此系一定要滅掉！因為南宮世家那些家將對南宮世家忠心耿耿，冥頑不靈，絕不能為沈家所用。只有徹底除掉他們，才可以除去沈家日後稱霸的後患。」

沈玉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恭聲道：「玉兒知道。」

此時，書房裡的氣氛再次變得冷硬起來。她們已不再是母女，而是純粹的上下屬關係，只有絕對的遵命和服從。

李素梅放下毛筆，目光如炬地盯著沈玉：「這是沈家征服武林的第一步，至關重要，不容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