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何事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離火秘境深處,暗紅色的岩地被翻滾的熱浪炙烤得隱隱發燙。狹窄的石林之間,一場殊死搏殺正至白熱化。
攔在鞠景身前的,乃是一頭盤踞於此的元嬰期妖蛛。
此獠身軀龐大,腹背生有詭異的赤焰魔紋,最為可怖的當屬它那八條長腿。
八足齊張,每一條皆如千錘百鍊的玄鐵長矛,矛尖泛著幽綠劇毒,在昏暗的石林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青芒。
此刻的鞠景,處境極為逼仄。
他並未召出那柄威震太荒的太阿劍,單手緊握一柄尋常飛劍,另一條堅實的手臂則死死將孔青黛護在懷中。
這般境地之下,近身廝殺的妖蛛得理不饒人,根本不給鞠景任何拉開距離、更換法寶的餘地。
那妖蛛生性狡詐,兩對掛滿涎水的螯牙上下交錯,配合著八條利矛般的蛛腿,專挑鞠景周身要害大穴連環攢刺。
罡風呼嘯,碎石崩飛,攻勢綿密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孔青黛被迫緊緊貼在鞠景胸膛之上,心中焦急。
鞠景並未採取尋常的攬腰之姿,反倒以一條鐵臂死死箍住她的雙肩。
這等姿勢固然將她護得嚴嚴實實,卻也令她渾身氣血受阻,半點身法也施展不開。
她所用的本命法寶乃是那對需要雙手驅動的半月形鈎爪,如今雙臂受縛,莫說祭出法寶掩護鞠景,便是尋常的防禦也做不到。
她緊咬櫻唇,將喉間的驚呼硬生生咽回肚裡,生怕自己發出一丁點聲響,便會亂了鞠景那高度集中的心神。
眼見著好幾次,那淬毒的蛛腿擦著鞠景的道袍險險掠過,全憑鞠景那精妙絕倫的劍術將其堪堪格擋在外。
孔青黛心下明瞭,這全然歸功於宮主孔素娥平日里的嚴苛教導。
在這等眼花繚亂的八足連環突刺之下,鞠景面容沈靜,全無半點驚惶之態,手中飛劍舞作一團密不透風的劍輪,將身前護得水洩不通。
越戰下去,局勢愈發嚴峻。
懷中抱著一個身量高挑的女子,鞠景的腳步移動與視野皆受牽制。
每擋下一擊,他都要付出常人兩倍甚至數倍的真氣。
金丹期的底子固然讓他筋骨強健、氣血綿長,無奈這般護著活人進行高強度搏殺,經脈內的真氣消耗仍舊大得驚人。
不過數十回合,鞠景的呼吸已然沈重,額角滲出點點汗珠。
這頭妖蛛乃是元嬰初期的強悍凶獸,在這片秘境區域堪稱霸主。
鞠景若不請出太阿劍,單憑手中這柄凡品飛劍與當前的修為,極難將其誅殺。
再者,雙手受限,他連平日里最擅長的符籙與陣盤都無法祭出,種種不利交織,令他落入下風。
孔青黛仰起頭,目睹鞠景鬢角的汗水,心中的愧疚直衝心脈。
她清楚自己成了少宮主最大的累贅。
她暗自運功,試圖尋覓戰局中的一絲破綻,期盼能借機脫身。
無奈雙方交手的氣機激蕩,遠超她這金丹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
她此刻只恨自己修為不濟,看這等交鋒,唯有仰望大能對弈的無力感。
她甚至暗自祈禱鞠景能狠下心將她扔向一旁,獨自迎戰,卻又畏懼自己貿然出言會害他分心受創,當真是進退維谷,糾結萬分。
「孽畜,找死!」
久攻不克,反倒處處受制,鞠景胸中驀地騰起一股暴烈殺機。
他索性停下手裡的防禦劍招,將那凡品飛劍棄於一旁。
單手護持驟然化作雙手摟抱,他將孔青黛整個擁入懷中,以自己的後背硬生生去抗那妖蛛的雷霆一擊。
妖蛛復眼亮起殘忍的紅芒,高高舉起兩條最為粗壯的前肢。那鋒利的矛尖在孔青黛放大的瞳孔中急劇逼近,直指鞠景後心。
「少宮主,放開奴家!讓奴家來擋!」
孔青黛雙目圓睜,她已存了必死之心,拼盡全身力氣,試圖從鞠景懷中掙脫,意欲轉身以血肉之軀去替他擋下這致命一擊。
然則,妖蛛的攻勢何等迅猛,哪裡容得她騰挪轉身。那兩對幽綠的螯牙與利足後發先至,眼看便要將這二人齊齊腰斬於此。
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道璀璨奪目的五彩光障自鞠景體內衝霄而起!
這是混元流光障的威能。
那氣勢洶洶、攜著千鈞之力的元嬰妖蛛撞在這光障之上,立時身遭重錘之擊,龐大的身軀竟被硬生生彈飛十數丈遠,沿途撞碎了數根合抱粗的暗紅石柱,碎石撲簌簌滾落一地。
孔青黛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烈真氣波動震得略微發懵。
待她看清周遭泛起的那層流光溢彩的屏障,方才猛地省悟。
自己方才那所謂「犧牲」的念頭,在這等底蘊面前是何等可笑。
鞠景身為鳳棲宮少宮主,身上揣著的護命法寶可謂車載斗量。
這等防禦法寶,要擋下大乘地仙的一擊或許有些勉強,但用來對付一頭區區元嬰初期的凶獸,簡直是殺雞用牛刀,富裕得令人眼暈。
「太阿出匣!」
趁著妖蛛被彈飛的空當,鞠景雙手得了閒暇,當即一聲雷霆暴喝。
錚!
一抹古樸蒼茫的青銅劍氣自虛空中破劫而出。
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攜著令群山震顫的無上威壓,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長虹,直取那尚未穩住身形的妖蛛。
妖蛛翻身躍起,憑著凶獸本能,舉起兩條最為堅硬的前腿妄圖格擋。
在它的獸性認知中,這飛劍與方才那柄想必無甚區別。
然則,待到太阿劍鋒臨近,這頭元嬰凶獸的復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太阿劍之威,豈是凡鐵可比。
青鋒過處,削鐵如泥。
那兩條堪比玄鐵的蛛腿應聲折斷,切口平滑如鏡。
劍勢去而不減,長驅直入,直挺挺地貫穿了妖蛛那覆滿魔紋的頭顱,將其死死釘在了暗紅色的堅硬岩地上。
妖蛛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湧出大股腥臭的墨綠血液,便再無動靜。
「當啷。」
妖蛛死絕,鞠景心神微松,揮手散去光障。
太阿劍化作一道流光返回,靜靜懸停於他身側,發出龍吟般的劍鳴。
鞠景大口喘息著,調理著經脈中翻湧的氣血。
聽聞飛劍掉落的聲音,他方才抬眼,視線穿過石林的縫隙,便瞧見了一個不速之客。
林寒。
林寒立於數十步外的石柱之側,雙足死死釘在地面上。此刻,他正滿面驚駭、雙目圓睜地死死盯著前方。
鞠景順著林寒的目光低下頭,這才驚覺,方才生死相搏間,自己一雙手臂仍緊緊將孔青黛環抱在胸前,兩人的身軀貼得嚴絲合縫,親密無間。
「聽我解釋!」孔青黛顯然也瞧見了林寒,她面容失色,渾身登時泛起一陣涼意。
她剛剛從鞠景那雷霆萬鈞的誅魔手段中回過神來,乍見心心念念的故人,脫口便是一句倉皇的辯白。
此時的林寒,周身瀰漫著徹骨的寒氣。
他那原本算得上俊朗的面容,此刻因著屈辱扭曲變形,額頭青筋條條綻出。
那股蒸騰的怒火幾乎要在實質化,令人望而生畏。
「克制怒火。咽下這口惡氣。此等境遇,你理當上前,恭賀他二人才是。」
林寒的識海中,袁震的嗓音猶如寺廟中的晨鐘暮鼓,卻帶著最惡毒的冷酷,當頭砸下。
這番話直震得林寒頭暈目眩,他在識海中發狂般地嘶吼詰問:「為何!我為何要忍!我要殺了鞠景這無恥惡徒,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奪走師姐在先,如今又當著我的面強佔師妹!這等奪妻之恨,我如何能忍!他是畜生!」
林寒的雙眸布滿血絲,惡意如潮水般從心底奔湧而出。他死死咬著後槽牙,雙拳攥得咔咔作響,死死盯著遠處的鞠景。
面對這滔天恨意,鞠景卻全無半點慌亂之色。他神態從容,只是微微抬手,那懸停在側的太阿劍便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劍尖遙指林寒。
「你若想讓你這一身功法作廢,大可現在便動手。你早將這少宮主視作《王霸拳》的宿敵與養料,你若憑一時血氣之勇向他拔劍,你的王霸之道便毀於一旦。你若求死,那便出手罷!」
袁震的言辭沈雄冷硬,字字句句化作鐵錘,重重敲擊在林寒的心門之上。
這番誅心之語,猶如當頭澆下的一盆冰水,將林寒沸騰的血液強行冷卻了少許。
「所以,我便只能站在這裡,眼睜睜看他將孔師妹擁入懷中?我已經失去了師姐,現如今,還要我親手將師妹拱手相讓?」
林寒只覺心底亂竄的邪火無處發洩,那是一股足以焚毀理智的妒忌不甘。
他深愛著戴玉嬋,也貪戀著孔青黛的柔情,接連兩次面對愛人落入仇敵之手,這等極致的屈辱幾乎令他發狂。
「不這般做,你還想如何?你想經脈逆流、修為盡毀麼?轉運心法!將這等大辱咽下去,化作真氣養料!」
袁震毫不留情地怒斥。既已踏上這靠汲取屈辱來破境的魔道,世俗的兒女情長與男兒顏面,自當統統斬斷!
「我咽不下!我要殺人!哪怕今日修為盡廢,我也要與他同歸於盡!」
林寒的耳畔已聽不見孔青黛的呼喚,也不顧袁震的厲聲警告。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