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鄙夷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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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此言差矣。」戴玉嬋出言反駁,「昔日少宮主將您視作外人,自然公事公辦。如今您既已應允這門親事,無論出於何種緣由,少宮主定會擔起夫君的職責,護您周全。」

這番話雖是勸慰,戴玉嬋心中卻泛起一陣苦澀。鞠景再好,終究有著她無法跨越的底線。

「職責?這等施捨的庇護,本座稀罕麼?」妙華仙子端起茶盞淺啜一口,熱氣氤氳中,她雙目微闔,神情淡漠,「我對他也無甚情愛可言,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戴玉嬋長舒一口氣,定定地看著妙華仙子:「其實少宮主身邊並不缺絕色。前輩的修為雖廢,但少宮主看重的是您的膽識與骨氣。即便您不與他做真夫妻,只要結為盟友,他亦會傾力助您復仇。」

妙華仙子這具殘軀,遠不如戴玉嬋的轉陰靈根那般對鞠景大有裨益。鞠景與天衍宗的恩怨,本無需牽扯到妙華仙子頭上。

「天下哪有這等便宜事?」妙華仙子冷然打斷,「借了他的勢,享了鳳棲宮的庇護,卻不肯盡身為姬妾的本分,此等行徑與那些無恥老賊何異!我妙華一生行事磊落,既然借了他的力,這條命、這具身子,便由他做主。」

脫下劍尊的枷鎖,妙華仙子反倒看得通透。她不屑於那種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做派。

「前輩其實……並不厭惡少宮主吧?」戴玉嬋心思敏銳,一語道破玄機。

妙華仙子嘴角微揚:「殷芸綺與那只天魔留我在後院,本就是為了讓我看清他的為人。我此生未曾動過凡心,如今既已走投無路,試著接納他又有何妨?我現下盤問你,不正是想多瞭解他幾分麼?」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直視戴玉嬋:「妹妹與我性情相投,我才願與你交心。可你言辭之間,分明還藏著天大的心事。」

戴玉嬋默然,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妙華仙子心念電轉,腦海中浮現出魔窟中的種種過往,猛地一拍桌案:「你心中這根刺,莫非是因那柳河東夫婦而起?」

此言一出,戴玉嬋如遭雷擊。她身子微微一顫,眼底的防線瞬間潰散,無力地看向桌面。

「前輩慧眼如炬。」戴玉嬋慘然一笑,索性不再隱瞞,「我自幼受師門教導,立志行俠仗義。少宮主為報私仇,竟當著仇人的面,肆意折辱其結髮妻子。此等行徑,與那些十惡不赦的魔頭有何分別?我親耳聽聞此事,直覺天塌地陷,卻只能袖手旁觀。」

這件事如同一把尖刀,日夜剜著她的心。

她曾向弱水傾訴,卻被那狡猾的天魔幾句話堵了回來。

如今面對同為正道出身的妙華仙子,她迫切渴望得到一絲認同,哪怕是共同的譴責也好。

「我深愛少宮主。」戴玉嬋深吸一口氣,眼眶微紅,「我貪戀他的溫柔,敬重他的擔當。可他終究……犯了武林正道的大忌。」

「我深知自己這是作繭自縛。」戴玉嬋苦笑著搖頭,「前輩聽聞此事後,尚能贊他一句殺伐果斷、恩怨分明。可見在修仙界的大能眼中,這不過是尋常手段。」

「我厭惡的並非少宮主。」戴玉嬋的聲線微微發抖,「我厭惡的是我自己。為何我這迂腐的腦子,偏偏容不下一個稍有瑕疵的夫君?」

她沒有歇斯底里的怨毒,只有深深的自我否定。她這般溫柔純良的性子,寧可將滿腔痛苦化作利刃刺向自己,也絕不會生出加害鞠景的歹念。

妙華仙子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痛苦掙扎的女子,宛如看著一件即將碎裂的精美瓷器。

「你何錯之有?鞠景此舉,亦算不得光明正大。」妙華仙子嘆息一聲,語氣柔和了幾分,「你既有心結,為何不當面向他問個明白?他既看重你,說不定會為了你,收斂這等狠辣作風。」

「我憑甚麼要求他改變?」戴玉嬋斷然拒絕,神色淒然,「他未曾濫殺無辜,未曾荼毒蒼生。他不過是以牙還牙,懲治了欲致他於死地的仇敵。在旁人看來,他已稱得上寬厚。我若強求他遵守我那套迂腐規矩,豈非不知好歹?」

這才是令戴玉嬋最絕望之處。

她堅守了二十年的俠義道,在殘酷的修仙法則面前被擊得粉碎。

她找不到鞠景的錯處,便只能將一切歸咎於自身的狹隘。

「你這般死認理,遲早要逼死自己。」妙華仙子站起身,緩步走到戴玉嬋身側,伸手覆住她冰涼的手背,「世間萬法,本無絕對的正邪。你且放寬心,多看多聽。待你看透了這世間的醃臢與無奈,便不會再受這等教條束縛了。」

妙華仙子手心的溫度傳來,戴玉嬋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了些。傾訴過後,那股壓在心頭的巨石總算移開了幾分。

「前輩所言極是。他終究是我的夫君,我自當……」戴玉嬋正欲將手抽回,房門卻在此刻被人猛地推開。

「真是荒唐!不過是個納妾儀典,本打算只請宮內幾位長老走個過場,誰知那幾大宗門竟也遣了使者來湊熱鬧!應付這些老狐狸,簡直比閉關修煉還累人!」

鞠景大步跨入門檻,一邊揉著酸脹的脖頸,一邊大聲抱怨。

他剛一抬頭,便撞見妙華仙子與戴玉嬋雙手交握的親密模樣。兩位皆是容貌絕世、英氣逼人的女修,此刻這般姿態,倒教鞠景愣在了當場。

「二位這是……何時結下的深厚情誼?」鞠景神色古怪地來回打量。好傢伙,自己忙得腳不沾地,這妙華仙子竟跑到後院來挖自己的牆角了?

妙華仙子面不改色,從容松開戴玉嬋的手,冷然道:「方才閒談,恰好論及鞠聖子。咱們姐妹同日過門,自當提前商議一番,這新婚之夜,床榻之上該如何排個先後次序。」

這等虎狼之詞從一位大乘劍尊冷若冰霜的口中說出,反差之大,直逼得鞠景一時語塞。

「前輩休要胡言!」鞠景乾咳兩聲,強撐著顏面,「大典當夜,自是各居一室,抽籤定序。我雖非聖人,卻也絕非那等縱慾無度的荒淫之徒。強人所難之事,我絕不會做。」

「哦?莫非鞠聖子心中,竟不想大被同眠,盡享齊人之福?」妙華仙子秀眉微挑,言語間滿是譏誚。

「想自是想的。」鞠景索性破罐子破摔,坦然承認。

昔日他連蕭簾容與正妻的荒唐念頭都敢動,更何況是眼前這二位。

「然則,此事需得兩位心甘情願,我絕不勉強。」

「好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偽君子。」妙華仙子嗤笑一聲,「對付女人,有時便該拿出些雷霆手段。你若不強勢些,怎知咱們心中真實所想?本座不妨把話撂在這兒,大被同眠,我毫無異議。我這做姐姐的未曾經歷過人事,大典那夜,還得勞煩玉嬋妹妹從旁指教一二才是。」

妙華仙子這番話一語雙關。

她雖未察覺戴玉嬋的輕生之念,卻已看穿了戴玉嬋被鞠景那所謂的「尊重」逼得進退維谷。

她這是在刻意激鞠景,逼他撕下溫和的面具,去直面戴玉嬋的內心。

「我……我也未曾有過經驗。昔日……昔日只是偶然撞見少宮主與慕姐姐那般……」戴玉嬋面頰瞬間飛起兩抹紅霞,連連擺手,聲音細若游絲。

「無妨。待到那日,我自會悉心傳授,兩位只需順從配合便好。」鞠景見縫插針,順桿往上爬。

「呸!登徒子,還不快滾出去!」妙華仙子面色一寒,衣袖猛地一揮,一股勁風直逼鞠景面門而去。

只聽得「砰」的一聲悶響,那扇雕花木門被妙華仙子袖中罡風狠狠摜上,險些削去鞠景半片衣角。

鞠景站在門外,摸了摸鼻尖,望著緊閉的房門,倒是搖頭苦笑了一番。

有詩單道這後宅風月與機鋒,詩雲: 一雙嬌客坐蘭房,半吐心音半掩藏。 縱有痴男貪夜話,罡風一掃出迴廊。

看官你道,這妙華仙子堂堂大乘劍尊,何等孤高絕傲,今日怎會平白無故扯出這等「大被同眠」的荒唐言語?

實則是她慧眼如炬,早已看穿了戴玉嬋那副溫婉皮囊下藏著的死志與糾結。

她這般連消帶打,一則是要撕下鞠景那層溫情脈脈的面具,逼他顯露魔道梟雄的本相;二則也是借機將戴玉嬋逼入死角,好教這迂腐的俠女破繭重生。

只是苦了咱們這位少宮主,平白挨了一記冷風,這齊人之福究竟是黃粱一夢,還是弄假成真?

那戴玉嬋心中的死結,又能否在這驚世駭俗的納妾大典上徹底解開?

那隱於暗處、因屈辱而修為暴漲的林寒,又會生出何等變故?

正是:落花有意結連理,劍氣無情試真心。

不知大典之日,又將惹出何等驚天動地的風波,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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