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癲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弱水冷哼一聲,不著痕跡地在戴玉嬋經脈深處種下一道天魔印記。
有此印記在,戴玉嬋便是想自斷經脈也是不能。
做完這一切,她循著鞠景殘留的氣機,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徑直穿梭而去。
捅了這天大的簍子,總得去善後。
眼下這死局,單憑她一人已是無力回天,除非強行施展天魔搜魂洗腦之術。
然則,對一個深愛著鞠景的女子動用此等陰毒手段,弱水實不願將路走得這般絕。
「真是個燙手山芋!堂堂大自在天魔,竟要拉下臉面去認錯,這滋味……」
微風拂過,弱水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鞠景的客房。
屋內,鞠景正與殷芸綺相對而坐,商議著如何拿捏那曲沐霞。
弱水收斂氣息,藏匿於橫梁陰影之中,竪起長耳凝神細聽。
「夫人方才行事,實是太過剛猛了些。應當徐徐圖之,用些脅迫的手段才是。那般直截了當地以百鬼噬魂相逼,好用固然好用,只是落在旁人眼中,難免顯得不夠講究,失了高門大派的風範。」鞠景面露苦笑,言辭間透著幾分無奈。
殷芸綺那大乘期魔尊的做派太過霸道,鞠景骨子裡更偏好以勢壓人、殺人誅心的巧勁,而非這般赤裸裸的武力鎮壓。
「夫君既覺不妥,方才在偏院中為何不出言攔阻本宮?」殷芸綺唇角含笑,美眸流盼,似嗔非嗔地望向鞠景。
她嘴上雖在埋怨,實則心中大為快慰。
方才那一通施壓,她自是暢快淋灕,只是察覺到鞠景的面色略有幾分勉強。
「夫人此言差矣。我既是你的夫君,自當在外人面前竭力維護夫人的威嚴。」鞠景端起茶盞,正色道,「夫人的決斷,便是我的決斷。若有何不妥之處,大可關起門來私下商榷。但在外人跟前,除非夫人行事當真離譜到了極點,否則我定然是與夫人同進同退。」
鞠景頓了頓,放下茶盞,接著道:「再者,夫人並未做錯。對付那等心懷叵測的仇敵,我原也沒打算留甚麼情面。夫人亦是依著我的心思行事,不過是手段暴烈了些。我豈能因此等微末小節,拂了夫人的顏面?」
在他心中,他並非殷芸綺的主君,而是與她並肩而立的夫君。這修仙界中,最講究的便是個相互扶持、彼此敬重。
「夫君啊夫君,你這般實誠,當真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呢!」
殷芸綺聞言,心中大為受用。
她順勢將鞠景攬入懷中,如玉的面頰親暱地蹭著鞠景的脖頸。
龍女頭頂那對珊瑚般精緻的龍角微微搖曳,散髮著陣陣令人迷醉的馨香。
「夫人此話怎講?」鞠景順勢抬手,精准無比地扣住了殷芸綺頭頂的龍角。
這龍角雖無多少神經感應,卻是北海龍君不可觸碰的逆鱗七寸。
被鞠景這般拿捏,原本女王做派的殷芸綺,登時順從而嬌羞地低下了頭顱。
「本宮也是方才回房後,細細思量了一番才幡然醒悟。夫君,你怕是中了弱水那賤婢的連環套了!」殷芸綺秀眉緊蹙,回想起早間被弱水暗中堵嘴的憋屈事,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定是那大自在天魔在暗中裝神弄鬼。
「弱水?她連個人影都未曾露過,能玩出甚麼陰謀詭計?」鞠景心下訝異。
在他腦海中,那能化作金髮兔女郎的天魔,雖說偶爾狡黠,卻總透著幾分憨態可掬。
弱水這扮豬吃虎的本事,當真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正因未見其人,才更顯詭異。本宮初至偏院時,也未曾察覺到夫君的氣息。偏生在本宮祭出招魂奪魄幡、說出那番狠絕之語時,夫君便恰好現身了。夫君且尋思尋思,世間哪有這般巧合之事?」殷芸綺冷笑連連,將其中關竅一一剖析。
「原來如此。我還道是夫人修為通天,早已察覺了我的行跡,這才表現得那般淡定從容。我怕掃了夫人的雅興,便一直未曾出聲,孰料竟是被人在暗處安排得明明白白。」回想起昔日秘境中天魔降臨時的絕望,鞠景心下釋然。
雖說被自家小妾算計了一道,倒也不是甚麼難以接受之事,只是想到暗處始終有一雙眼睛窺視,心頭難免生出幾分驚悚。
「不錯,定是她搞的鬼。這傢伙最擅洞察人心,對你我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覺間,你我皆成了她棋盤上的棋子。這等算計人心的通天手段,當真可怖。」殷芸綺忍不住長嘆一聲,雙臂將鞠景摟得更緊了些,生怕一個不慎,這心愛的夫君便被旁人奪了去。
弱水確是個極為棘手的勁敵,不但實力深不可測,這份心機更是無人能及。
「可她這般大費周章,究竟圖個甚麼?以她那大羅金仙般的位格,想要甚麼得不到?」鞠景大惑不解。
這等絕頂大能,莫說是一個鳳棲宮,便是整個太荒界的正道宗門齊聚,她單手便能鎮壓,何苦在此處玩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計?
「她圖的,是夫君你的心。」殷芸綺冷聲斷言。
她心中早有計較,或許弱水是因昔日受辱而記仇,欲效仿孔素娥那般,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只是這等猜測,她也不好妄下定論,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
孰知,話音剛落,虛空中竟真傳來了回應。
「未曾想,竟被你看穿了。真不愧是從屍山血海、陰謀詭計中殺出來的北海龍君!」
伴隨著一聲幽幽的嘆息,弱水撤去隱匿法訣,從陰影中緩步而出。
她著一襲漆黑如墨的深衣,頭頂那對雪白的長耳半耷拉著,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頹敗。
出師不利,先是被戴玉嬋那執拗的「俠義之道」死死克制,眼下又被殷芸綺一語道破了圖謀。
她心知肚明,此刻便是想要粉飾太平也是枉然,索性光棍些,和盤托出。
「弱水姐姐,此事當真是你暗中籌謀的?你究竟布了甚麼局?怎地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可是功敗垂成了?」鞠景抬眼望向弱水。
體內那顆混沌蓮子與天魔本源息息相關,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弱水此刻糟糕透頂的心緒,語聲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
「謀劃著如何徹底得到你的心,卻一敗塗地……」弱水語聲低沈。
當著昔日死敵殷芸綺的面自曝其短,實是奇恥大辱。
若在往昔落魄時倒也罷了,如今她已恢復了部分天魔威能,竟還犯下這等低級錯漏,大自在天魔的臉面算是丟盡了。
「失敗了?我的心,難道還不曾被弱水姐姐收服麼?」鞠景故作訝異地反問,雖說只是收服了一小部分,卻也惹得殷芸綺醋意大發,伸手在鞠景腰間狠狠掐了一把。
「收是收了,可今日一過,怕是又要失去不少。我本意是想替小夫君把把關,斷不能讓那些心懷二意的女子入了後宅……」
弱水輕嘆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從自己最初的盤算講起,詳述了如何施展障眼法引戴玉嬋旁聽,又如何與其言語交鋒,直至最後戴玉嬋立下那「獻身全義、以死明志」的誓言。
末了,她將自己前來負荊請罪、試圖彌補過失的念頭也一並托出。
「這回是我玩脫了。小夫君,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妾身絕無半句怨言!」
那對雪白的長耳垂落在肩頭。此刻叱吒風雲的大自在天魔,哪還有半點威壓天下的氣燄?倒像是個做錯了事、怯生生等待責罰的鄰家少女。
殷芸綺鳳目微挑,冷冷出言評判:「你這番心思倒也合了魔道規矩。姬妾絕非供人賞玩的玉器,咱們房中,斷容不下那等身懷異心之人。」
「殊不知那丫頭竟是個死腦筋,執拗至此。」弱水長長嘆了口氣,面露頹喪之色,「我這番試探,到底落了下乘,手段失之精巧,反倒弄巧成拙。」
「你惹出的亂子不小。這爛攤子暫且記下,懲處之事延後再議。眼下當務之急,是商議個對策,如何破了這死局。」
鞠景聽罷前因後果,只覺腦中嗡嗡作響。
真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師尊孔素娥那邊的雷霆之怒尚未平息,戴玉嬋這頭又鬧出了生死攸關的大亂子。
好在他此刻正倚靠在殷芸綺溫香軟玉般的懷中,心神有了寄託,面對這等消息,倒也勉強穩住了陣腳,未曾當場暴怒。
「破不了了。那丫頭認了死理,心志堅如磐石。依著本座閱人無數的經驗,除非動用天魔搜魂之法強行洗去她的記憶,否則任憑你如何舌燦蓮花,也斷難將她勸轉回頭!」弱水無奈地攤開雙手,若她自己能想出兵不血刃的法子,又何須巴巴地跑來「自首」?
「那便洗了她的腦!立刻施展秘法,給玉嬋洗髓搜魂!」鞠景沒有半點遲疑,厲聲喝道。
「啊?」
殷芸綺與弱水齊齊驚呼出聲,兩雙美眸滿是難以置信,直勾勾地盯著鞠景。
二人心頭皆是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莫不是鞠景先被旁人洗了腦?
往日里,鞠景行事雖有魔頭風範,但在男女之事上,向來重情義,極尊女子心意。
今日怎會這般輕描淡寫地吐出「洗腦」二字?
「啊甚麼啊!我難道是那等迂腐不化的書呆子麼?我的女人,就因為這等狗屁不通的江湖道義要去尋死,我還得由著她去犯這等痴病?」
鞠景面上再無半點平日里的溫和包容,他猛地坐直身軀:
「所謂的敬重,絕非眼睜睜看著她發癲而不加阻攔!既然腦子壞了,便用搜魂洗髓之法治好!留得命在,才談得上其他。我的人,豈能由著她自尋短見!弱水,即刻去辦,看她洗盡前塵後,還癲不癲!」
正是:
俠骨柔腸認死理,恩義兩難寸心灰。
誰料主君行事絕,洗盡前塵不許悲!
看官你道,鞠景這番雷霆之語,算是徹底掀了那江湖道義的桌子,半點不留轉圜的餘地。
弱水領了這霸道法旨,又要如何去炮製那誓死如歸的戴玉嬋?
這烈雲山莊的剛烈女劍修,當真便要被抹去神智,淪為一具言聽計從的乖巧木偶?
再者,偏院這頭的火暫且用猛藥壓下,那客房之中,孔素娥的滿腔邪火與滔天醋意尚在暗處洶湧。
這後院的連環死局,鞠景又當如何憑這九轉金丹的修為去一一化解?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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