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主心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李明義等人尚未發難,孔素娥已然拂袖辭別三宮七宗群豪,領著鞠景、萬里堂一行人徑回鳳棲宮。
一路之上,雲海翻騰,罡風獵獵。
孔素娥足踏祥雲,面罩寒霜,周身散髮著大乘期天仙的無上威壓,直逼得周遭氣流都為之凝滯。
鞠景伴在身側,亦遭冷遇。
李晨曦見狀心下忐忑,便請萬里堂去探探口風。
萬里堂雖為鳳棲宮外事長老,手握重權,卻也不敢擅捋宮主虎須,只得尋個雲氣稍緩的間隙,湊到鞠景跟前,拱手施禮,神態甚是恭謹。
「少宮主,宮主她老人家面色不善,莫非是因表妹惹來的那些麻煩而心中不快?」萬里堂壓低嗓音,試探著問。
萬里堂暗暗思忖,倘若孔素娥當真拒了這樁婚事,不許李晨曦做鞠景的姬妾,那實乃天大喜事。
他心底暗自期盼,又恐李晨曦果真嫁與鞠景後,遭孔素娥這等雷霆手段折磨。
他自是不願心愛女子受苦。
他卻不曉得,孔素娥此番性情大變、冷傲暴躁,實因心中那份護犢之情已然變質,偏生她性子傲極,死不認賬,只在心底百般自欺。
鞠景擺了擺手,答道:「萬里長老多慮了。師尊這般動怒,實因與我生了齟齬,斷不會遷怒旁人。」
鞠景自也猜不透孔素娥那百轉千回的女兒心思,只當是自己又觸怒了這位脾氣古怪的師尊。
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傳功授業無不盡心,唯獨這性子驕縱無常。
鞠景早已習以為常,心下明瞭,定是自己先前的答話未能順了她的意。
「當真與我和晨曦無乾?」萬里堂長舒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定。只要孔素娥不將矛頭對準李晨曦,表妹過門後便可免遭刻意刁難。
鞠景微微頷首:「你表妹之事不過是個話頭。師尊衝我甩冷臉,純是我自家過失。你們大可把心放回肚裡。」
這本是一筆糊塗賬。
孔素娥心底早有定見,鞠景若順著她說,她嫌虛偽;若逆著她說,她又生悶氣。
鞠景對這等局面大感無奈,孔素娥性子一旦發作,任誰也勸不住。
「多謝少宮主解惑,少宮主受累了。」萬里堂抱拳再拜。
他本能地以為錯在孔素娥。
雖說鞠景要納他心上人為妾,令他恨不能將其千刀萬剮,但他冷眼旁觀多日,深悉鞠景行事頗有章法,不佔理的定是那位傲視天下的宮主。
鞠景嘆了口氣:「受累倒談不上,早便習慣了。你大可告知李姑娘,師尊喜怒無常乃是天性,但她本心極善。」
孔素娥護短之時,那可是不遺餘力,為弟子出頭從來不計後果,傳授高深武學、噓寒問暖更是無微不至。
正因如此,鞠景才對她敬重有加。
只是這脾氣一上來,便令人大感頭痛。
那刁蠻任性的做派,倒也與她絕世容光相得益彰。
所幸孔素娥這脾氣發作,向來畫地為牢。
她絕非那種不管不顧、禍及蒼生之輩,只在自家地盤發作一番,且時日一久,不去理會,她自己便能鑽出牛角尖。
鞠景現下拼命練功,另一層心思便是盼著早日學成出師。師尊的恩情重逾泰山,但雛鷹羽翼漸豐,終需離巢高飛。
「屬下定將此話轉告晨曦。少宮主……」萬里堂聽得鞠景答得篤定,徹底放下心來。
鞠景懷抱著弱水,輕輕撫弄其背部軟毛。這大白兔的皮毛油光水滑,模樣甚是討喜。
萬里堂見狀,話鋒一轉,面露愧色:「少宮主,屬下還有一言。此番行事,實是借了少宮主的威名,方能將晨曦從那泥潭中摘出,屬下在此賠罪了。」
萬里堂凝視著鞠景平和的面容,萬語千言堵在胸臆,終究化作一句致謝。
鞠景寬慰道:「萬里長老言重了。欲得佳人,總得擔些干系。這等事我做來已非頭一遭,我的名聲早已無足輕重。」
鞠景心下坦然。他方才還不惜頂著罵名,強納天衍宗劍仙妙華仙子為妾。名聲於他而言,雖非浮雲,卻也所剩無幾。
萬里堂嘆道:「少宮主得天獨厚,有諸位天仙級大乘期高人護道,得罪南極仙翁自是不在話下。可於我等而言,那南極仙翁便如泰山壓頂,稍有不慎,便是滅門之禍。」
萬里堂此言發自肺腑。南極仙翁看中李晨曦本是橫生枝節,李晨曦順水推舟,欲借下嫁鞠景以求庇護,此舉實非萬里堂本意。
鞠景沈吟片刻,言道:「此話不假。你們若自行悔婚,必遭毒手。由我出面,境況便大不相同。我至少能與他分庭抗禮。」
修仙界亦有其森嚴法度。
便如那東蒼臨對鞠景出言不遜,鞠景借機懲處其師尊,強納為妾。
此舉雖不甚光明磊落,卻也佔住了一個「理」字。
東蒼臨以下犯上,鞠景與孔素娥皆是雄霸一方的人物,豈容竪子放肆?
同理,南極仙翁既已下聘,李晨曦若單方面悔婚,南極仙翁大可名正言順地痛下殺手。
但鞠景中途插手搶人,這恩怨便轉至鞠景與南極仙翁之間。
李晨曦不過是個弱小棋子,南極仙翁縱有天大怒火,也算不到她頭上。
萬里堂面色冷峻,眼底盡是歉疚:「正因如此,屬下等與南極老兒的過節,反倒牽連了少宮主。少宮主此番虎口奪食,勢必與那老魔結下死仇。」
他本不願將鞠景捲入這場風波,更不願李晨曦以身犯險。
鞠景微微一笑,捏了捏白兔長耳,朗聲道:「我豈會怕那老兒!你且寬心,咱們不說這些掃興事,你且與我講講李姑娘的來歷。」
南極仙翁若敢來犯,孔素娥自會出手教訓。退一萬步講,惹惱了懷中這只大白兔,那老魔怕是連逃命的機會都無。
萬里堂見鞠景神態自若,心中暗自發狠,恨不能這小子立時暴斃,免得玷污了李晨曦的清白。
但他深悉李晨曦的圖謀——意在取信鞠景,奪回家族秘寶。
鞠景此刻絕不能死,只得出言點撥:「少宮主切莫輕敵。這些天仙級老怪皆是活了千百年的成精人物,底牌層出不窮,稍有不察,便會著了他們的道兒。」
鞠景撫著白兔軟毛,豪氣乾雲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有甚麼陰謀詭計,只管使出來便是,日後自會與他清算。你還是多說說李姑娘吧。」
弱水乖巧地蹭了蹭鞠景掌心。
有金仙級大能坐鎮,鞠景自是底氣十足。
萬里堂見他這般狂妄托大,心中愈發苦悶,暗嘆表妹怎會委身於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萬里堂壓下心思,緩緩開口:「晨曦出身偏遠宗門,乃是一介聖女。她資質絕佳,容貌出眾,在東南大窮大陸頗有微名。只因修為尚淺,在太荒界中名聲未顯。」
萬里堂所言皆是明面上的說辭。鞠景連連點頭,腦海中浮現出一位精通琴棋書畫的清雅天驕模樣。
兩人結伴同行,閒話許久。鞠景聽出萬里堂對李晨曦的隱秘之事語焉不詳,似有迷霧遮掩,想來兩人交情也未見得多深,所談不過泛泛。
饒是如此,鞠景仍聽得津津有味。萬里堂講述異域風物、江湖軼聞,鞠景只當聽評書一般,暗自期許他日定要仗劍天涯,親去領略一番。
大白兔臥在鞠景懷中,雙目微合,靜聽二人高談闊論。
直至行至鳳棲宮內門,雙方方才作別。萬里堂引著李晨曦去辦入門度牒,鞠景則如蒙大赦般,徑直奔回自家小院。
他深悉師尊正在氣頭上,自己萬萬安撫不得,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本指望回院能落個清靜,轉念一想,院中卻也有一堆亂麻。
戴玉嬋雖美,卻只能看不能碰;曲沐霞被囚禁多日,尚待發落。
曲沐霞屢次請辭,孔素娥皆不允,硬生生扣押至今。
戴玉嬋則閉門苦修,力求突破元嬰壁壘。
此番天衍宗之行,二女皆未隨從。
剛踏進院門,瞥見戴玉嬋的清麗身影,鞠景猛然記起一樁要命之事——他還未曾向師尊求情,求她饒過林寒性命。
諸般難事齊齊湧上心頭。發怒的師尊、待審的曲沐霞、命懸一線的林寒……鞠景只覺千頭萬緒,無從理起,不由得立在原地,愁眉深鎖。
忽地,一陣馨香撲鼻而來,隨即一個溫軟身軀將他緊緊擁住。
「夫君,怎地對著玉嬋妹子愁眉不展?莫非玉嬋妹子生得不夠俊俏?」
那語聲嬌柔婉轉,挾著三分嗔怪,七分情意。鞠景無需回頭,單憑這熟悉的幽香與身段,便知來人是誰。
「夫人!」
鞠景順勢倚在那豐滿柔韌的軀體之上。這便是他的靠山,北海龍君殷芸綺。
殷芸綺以下頜輕輕摩挲鞠景發頂,她腳踏高底木屐,身量竟比鞠景高出一個頭去。
「本宮在此候你好幾日了,正尋思著要不要去天衍宗拿你呢。」
鞠景順手將大白兔往地上一拋,白兔落地,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鞠景只作未見。
「這幾日瑣事纏身,夫人怎知我已蘇醒,特意趕回?」
殷芸綺素手一揮,理了理雲鬢,笑道:「本宮恰好探完一處古秘境,順道回來瞧瞧夫君。咦?夫君竟已結成九轉金丹了?莫非真氣充盈,又要破關?」
殷芸綺神識一掃,探知鞠景體內金丹生有九道玄奧紋路,不由得大驚失色。
她自負天資卓絕,昔年結丹亦耗費無數光陰。
本還擔憂鞠景涉險,如今看來純屬多慮。
鞠景擺擺手,正色道:「練武修道,最忌貪功冒進。我且將這金丹境的真氣打磨一番再說。前車之鑒歷歷在目,欲速則不達。」
這番話若教旁人聽去,定要氣得吐血。尋常修士苦熬歲月,只求破境延壽;鞠景卻嫌進境太快,要刻意壓制。
鞠景暗自運轉內功,覺察真氣流轉已極圓融,但他吃過根基不穩的苦頭,決意將奇經八脈再焠鍊幾遍。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此話在理。」殷芸綺秀眉微蹙,奇道,「你這九轉金丹從何而來?你不是去卜算台討個吉利麼?莫非是弱水暗中施以援手,助你一步登天?」
殷芸綺深知鞠景昏迷前不過金丹後期修為,蘇醒後修為未變,可現下短短月余,竟至九轉大圓滿,實乃匪夷所思。
任她才智通天,也猜不透這等造化。
「我可沒那等通天手段!此乃這方天地降下的恩典。他好歹也是抵御大劫的功臣,這點恩惠也忒小家子氣了,竟還一分為二,當真豈有此理!」
大白兔忽地人立而起,周身黑霧繚繞,化作金髮兔女郎,伸出玉手,對著蒼天一頓指指點點。
鞠景橫了她一眼,訓斥道:「抵御天魔,乃是為我夫人與師尊分憂,豈是圖甚麼恩典!至於詳情,夫人且聽我細細道來……」
弱水驕傲地挺起胸膛,對鞠景的責備全無愧色。她本就是侵蝕這方天地的天魔,又怎會生出半分悲憫之心?
殷芸綺若有所思:「原來如此。天命之子,兩個便兩個罷。方才見玉嬋妹子面帶憂色,卻又是為何?」
殷芸綺早先便聽過弱水的天命之說,當即猜出鞠景定是強行分潤了東蒼臨的機緣。
鞠景面露難色,瞥了戴玉嬋一眼,嘆道:「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入內詳談。」
戴玉嬋似也察覺氣氛有異,正欲開口,殷芸綺卻搶先一步。
「本宮與夫君久別重逢,諸位當不會阻撓我夫婦二人敘舊罷。」
殷芸綺鳳目含威,冷冷掃視全場,目光在弱水那對長耳上頓了一頓,隨即長袖一卷,攔腰抱起鞠景,徑直朝內堂行去。
「夫人,且慢……」
鞠景初時還當真要商議正事,孰料剛入內室,房門砰然閉合,殷芸綺已將他重重壓在床榻之上,一低頭,熾烈的唇便印了下來。
鞠景心頭一震,隨即散去護體真氣,任由她施為。
他離家多日,心中何嘗不思念這位結髮正妻。
男兒漢縱有千般雄心,對糟糠之妻總有一份不可磨滅的情義。
更何況殷芸綺風華絕代,冠絕天下。
鞠景生性磊落,深知責任二字重逾千斤。他雖有稱霸武林、廣納美眷的能耐,卻絕不濫情。若無正妻首肯,他斷不會在外拈花惹草。
兩人唇齒相依,氣息交融。
鞠景探出手去,撫上那晶瑩剔透的珊瑚龍角。
殷芸綺身形微震,原本威嚴無方的身軀登時軟化成泥。
鞠景眸光清澈,宛如一泓碧水,定定注視著殷芸綺絕美的容顏,直看得心旌搖曳。
「夫君且說,適才在院中苦惱些甚麼?」殷芸綺吐氣如蘭,笑靨如花,龍角微微輕顫,「本宮可不願見你眉間帶愁。你且說來,本宮替你排憂解難。」
她這般千嬌百媚,哪還有半點威懾天下的龍君做派。
鞠景望著眼前豐盈婀娜的佳人,滿腹心事早拋到了九霄雲外,啞聲道:「現下天下大事皆與我無乾,只求與夫人同床共枕,大夢一場……」
他此刻唯一的煩惱,便是殷芸綺身上那件雲紋錦衫繁復無比,極難寬衣解帶。
殷芸綺見他手忙腳亂,不由得輕笑出聲,柔聲道:「急甚麼?慢些來,慢些說……你這呆子,撩起下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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