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不止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韓宗主大腦飛速運轉,急忙道:「妙華仙子,東蒼臨,你等上前!對眼下這般狀況,作何解釋?」
他倒非有意推脫,實是想先弄清原委。
妙華仙子聞言,心中焦急萬分。她望向徒弟,秀眉緊蹙。她行得正坐得端,確未施展任何手段,可眼下這局勢,分明是黃泥掉進褲襠里。
東蒼臨也是一頭霧水。
他暗自思量:自己這等微末道行,哪裡有資格與鞠景爭輝?
眾人聯想他搞陰謀詭計,實屬人之常情。
可他當真不知這賜福從何而來。
此時,他察覺到高台上的鞠景氣勢正節節攀升,那九轉金丹的渾厚氣息已如淵渟岳峙,即將破境而出。
那碎裂的龜甲散髮出的餘波,更是將眾人的注意力牢牢牽引。
東蒼臨心中毫無嫉妒,唯余深深的嘆息。
回想當年在天樞城初見,自己已是金丹劍修,而鞠景尚是個未入修煉門檻的凡人。
這才過去多久?
鞠景的修為境界,已將他遠遠甩在身後。
「我實不知!不知為何這天道賜福會落於我身!」
東蒼臨挺直脊梁,聲如金石,不卑不亢。他問心無愧,調整了一番神情,目光冷漠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仍在閉目參悟的鞠景身上。
「你不知道?偏巧這為鞠少宮主求來的賜福,就分潤給你了?」韓宗主冷哼一聲,轉身對孔素娥拱手道:「明王殿下,本宗亦不願冤枉好人。本宗擬將此子先行收押,待徹查清楚後,定給殿下、給天下人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韓宗主面上說得大義凜然,不住地擦著額頭冷汗,心中實則已有幾分偏袒之意。他捫心自問,連他自己都覺得東蒼臨這小子大有問題。
孔素娥冷笑一聲,玉手在扶手上重重一拍:「有甚麼交代,不能現在給?既然你們辜負了孤的信任,如今又無力自查,孤今日倒要瞧瞧,你們天衍宗這光鮮亮麗的門面底下,究竟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醃臢事!」
她半步不退,強硬至極。既然定性為竊取機緣,那便不容拖延。
「從大典儀式的籌備,到祭天器物的來源,再到東蒼臨、妙華仙子這幾日的行蹤,統統給孤交代清楚,相互印證!這是孤給你們天衍宗最後的機會。讓你們自己查,就擺在天下群雄的面上查!」
孔素娥神色冷峻,言辭如鐵。
此地雖是方土之山,並非鳳棲宮,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無人敢違逆她的意志,便是東道主天衍宗,也得低下高貴的頭顱。
韓宗主面色鐵青,倍感屈辱地咬牙點頭:「好!我們查!」
他心中大恨,這次大典本想長長臉,結果臉沒掙著,反倒把裡子都丟盡了。當著三宮七宗的面,天衍宗這回算是栽了個大跟頭。
「妙華長老,你便從實招了吧,莫要再讓宗門因你蒙羞了。」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兀響起。
內門長老李明義自人群中踱步而出,面容冷硬,雙目狹長,臉上刻意掛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神色。
他本打算在大典結束後再行暗算,可眼下這等千載難逢的落井下石良機,他又怎會錯過?
妙華仙子猛地轉頭,玄精古劍在鞘中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她清冷絕俗的面龐上滿是怒意,厲聲道:「本座行事光明磊落,未動任何手腳,有何可招?倒是李長老你這般急不可耐地跳出來,本座倒要懷疑,是不是你暗中布下陷阱,意圖構陷我徒兒!」
身正不怕影子斜,妙華仙子一生修持劍道,心中塊壘分明。面對千夫所指,她毫不退縮,凌厲的目光如劍芒般一一掃過在場眾人的眼眸。
李明義卻是不慌不忙,陰惻惻地說道:「鞠少宮主欲納妙華長老為妾的消息,如今太荒誰人不知?妙華長老性子剛烈,心中自是一萬個不情願。以你這直率倔強的本性,做出此等出格之事,借大典之機給少宮主使絆子、讓他當眾難堪,實乃順理成章之事。」
他這番推測拋出,邏輯倒也嚴密。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不少人已然信了這番說辭。
「想來定是東蒼臨惹下的禍端。聖子好心招他前去,賞賜法寶,他卻不知好歹破口大罵。明王殿下雷霆震怒,罰妙華仙子做妾以償其過。妙華仙子這等寧折不彎的性子,做出截留賜福這等事,大有可能!」
「不錯!昔年面對李家和邊家聯手逼迫,妙華仙子尚且寧死不從。如今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受辱,她豈能咽下這口氣?」
「可憐鞠少宮主一片赤誠真心,全餵了狗。妙華仙子這等天仙大能,竟也乾出這等爭奪晚輩機緣的苟且之事!」
議論的矛頭瞬間全數匯聚於妙華仙子的作案動機上。
在修真界這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中,無人覺得鞠景仗勢強納大乘期女修為妾有何不妥。
正如孔素娥昔日拿人命餵養蛟龍,只需收當地人為徒便算了結因果。
明王懲戒衝撞在先的東蒼臨師徒,這便是修真界的正義。
妙華仙子聽得這些風言風語,心中反倒冷笑。
她深知鞠景與東蒼臨私交甚篤,兩人實則親如父子。
東蒼臨絕無動機在小爹的受封大典上搗亂,她這做師尊的更是清清白白。
有了這層底氣,妙華仙子毫不猶豫地反唇相譏:「李長老這般言之鑿鑿,本座倒覺得你的嫌疑更大些。畢竟,李長老昔年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的女人,眼看就要落入他人懷抱,你這心胸狹隘之人,怎會不暗中使些陰損手段,攪黃這樁美事?」
此言一出,人群中登時爆出一陣哄笑。
李明義當年求娶妙華被拒之事,在天衍宗高層並非秘密。
如今被妙華當眾揭開瘡疤,李明義那張冷臉頓時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這作案動機一擺出來,反倒成了眾人眼中的一樁大笑料。
李明義惱羞成怒,腦筋轉得飛快。
他深知妙華嫁人之事若深究下去,必會牽扯自身,吃個回旋鏢。
於是他眼神一冷,乾脆調轉槍頭,直擊東蒼臨的軟肋。
「你那好徒弟的生父,乃是修習血煞魔功的惡徒!他不僅對那魔頭父親多有維護,更不願接受生母與鞠少宮主結為連理,屢次口出狂言。你作為他的師尊,敢說對這些醃臢事毫不知情?」
李明義這番話用心險惡,故意用了含糊其辭的說法。
「知情」二字,既可指截留天賜,亦可指東屈鵬墮落魔道。只要將妙華一脈與魔道掛鈎,便能將其徹底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妙華仙子雙眼微眯,瞬間洞悉了這言語中的陰毒陷阱。她目光轉向高台上的鞠景,復又轉回李明義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多了幾分戲謔之色。
「李長老這番高論,當真令人大開眼界。」妙華仙子朗聲道,字字清脆如珠落玉盤,「鞠聖子的正房夫人,乃是北海龍君殷芸綺殿下。聖子對龍君殿下情深義重,多有維護。怎麼,李長老今日拿維護魔道做文章,莫不是在指桑罵槐,暗指鞠聖子行事不端?」
這一招借力打力,使得妙妙至極。
相較於鞠景與魔道至尊的結合,東蒼臨那點家事不過是小打小鬧。
妙華仙子直接扯起鞠景這桿大旗,將李明義逼到了死角。
李明義張口結舌,冷汗直流。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當眾非議鞠景與北海龍君的姻緣。
「夠了!」
韓宗主見這兩位長老你來我往、明爭暗鬥,惹得台下群雄看笑話,且這矛頭竟隱隱有指向鞠景的勢頭,趕忙出聲喝止。
「此事既然你師徒二人皆是獲利方,遭人懷疑亦在情理之中。本宗今日便請出‘天機鏡’,照徹乾坤,務必查清究竟是何方神聖在暗中搗鬼!」
此言一出,天衍宗眾長老大驚失色。
「宗主三思!天機鏡乃鎮宗仙寶,用一次便損耗一分本源!」
「不錯!天機鏡關乎宗門氣運,非修仙界生死存亡的大事,豈可輕易動用!」
「宗主,不如先派人仔細排查。哪怕承認是我天衍宗籌備有誤,也好過耗費天機鏡的代價啊!」
反對之聲此起彼伏。天機鏡乃是天衍宗立宗之本,為了查明區區一道賜福的去向便動用此等底牌,實屬殺雞用牛刀。
韓宗主須發皆張,厲聲怒喝:「都給本宗閉嘴!事關我天衍宗千載清譽,誰若再敢阻攔,便作那幕後黑手的同黨一並拿下!我天衍宗今日定要向天下同道證明,我們卜算若有誤,必刀刃向內,立行立改,絕不姑息養奸!哪怕耗損天機鏡,也在所不惜!」
他心知肚明,如今動搖的已非修仙界,而是天衍宗的立宗根本。若不借此大會徹查清楚,重新贏回正道各派的信任,天衍宗危矣。
「那倒是不必了,韓宗主。勿要動用天機鏡。」
就在天衍宗眾人被宗主強壓得噤若寒蟬之際,一道溫潤清朗的嗓音自高台上傳來,宛如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瞬間化解了場中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氣。
眾人齊齊抬頭。
只見高台之上,鞠景已然收斂了周身青瑩奇光。
他緩緩睜開雙眼,金丹九轉巔峰的渾厚真氣內斂於身,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大道氣象。
他嘴角含笑,目光平和地望著天衍宗宗主。
韓宗主急切道:「聖子莫要憐惜我宗寶物。我天衍宗定要自證清白,絕不能讓那奸佞小人的詭計得逞。本宗誓要揪出這害群之馬,還宗門一個清白!」他此刻比鞠景還要著急上火,迫切想揪出那個讓他們丟盡顏面的罪魁禍首。
鞠景長身而起,青色寬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他負手立於高台邊緣,俯瞰著台下數萬修士,目光最終越過重重人群,落在了東蒼臨的身上。
他微微一笑,嗓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透著一股從容:
「正道聖子可以只有我一人,誰說天命之子,便只能有一人?」
看官你道,鞠景這一聲輕描淡寫的宣告,落在卜算台數萬修士耳中,直如平地起驚雷,掀起滔天巨浪!
正是:
造化無常降九霄,玄機暗斂惹喧囂。
群英空費猜疑意,劍首平白受折腰。
誰定天機唯獨佔?雙星並耀太荒潮。
聖子從容翻覆手,一語乾坤定法條!
鞠景拋出這「天命不止一人」的驚世之論,究竟要如何堵住這天下悠悠眾口?
他將東蒼臨架在這風口浪尖之上,又藏著何等深不可測的算計?
東蒼臨這等寧折不彎的劍修,又當真會順水推舟認下這第二位「天命之子」的名頭麼?
欲知這太荒風雲如何翻覆,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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