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黃雀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黯淡星盤之下,陣氣激蕩。那不可一世的天魔宗宗主楊夏林,在如意天魔王隨手一指之下,登時化作漫天飛灰,簌簌而落。
「你甚麼意思!」
顧不得看楊夏林這等大乘期天仙如何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鞠景猛然抬起頭,直視那懸於半空、風輕雲淡的紅衣魔王。
他心中明鏡似的,自己乃是異界來客,此事在太荒世界雖算不得甚麼驚天秘聞,他也從不刻意遮掩,但眼前這高維主宰的話中之意,竟是打從根子上知曉他橫渡虛空的來龍去脈。
「沒甚麼意思,不過是心中略生感慨罷了。」如意天魔王居高臨下,黑髮如瀑,無風自舞。
那雙猩紅如血的眼眸淡淡掃過鞠景,「本座原本也沒指望你們這群螻蟻能派上甚麼大用場,孰料到了最後,你這等微末凡塵,倒有膽識站出來做本座的敵人。」
魔王目光如炬,鞠景卻無半點退縮之意。
他雙手發力,將懷中氣息奄奄的殷芸綺,一把推入身側蕭簾容的懷抱。
隨即足底一點,穩穩擋在三女身前,直面那足以碾碎天地的金仙威壓。
「聽你這口氣,我之所以穿越至此,全賴你暗中施為?」鞠景雙拳暗暗握緊,牙關緊咬,硬生生頂著那泰山壓頂般的氣機。
他不卑不亢,身板挺得筆直。
便在此時,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掌悄然抵住他的後腰,源源不斷的清正真元渡入他體內。
鞠景無需回頭,便知是師尊孔素娥。
這等生死關頭,師尊那傲骨天成的明王道心,便是他最大的底氣。
「算是吧。」如意天魔王不以為意,語氣冷漠機械,「你們這些異客橫穿混沌海,神魂之中自然會沾染上一絲天魔之力。這等微薄之力於你們而言是累贅,於被困歸墟的本座而言,卻是至關緊要。」
她頓了頓:「你們失了天魔之力,便不必受這太荒世界天道法則的排斥,大可輕裝上陣,謀一場長生機緣;而本座得了那一絲天魔之力,便多了一分逃出生天的籌碼。這是一樁雙贏的買賣,你當真該好好謝我。」
「雙贏?恐怕沒有這般簡單吧!你暗地裡還對我們動了甚麼手腳?」鞠景冷笑一聲,他尋思:「老子穿越至此,半點金手指的恩情未曾享受到,反倒一來便被這老妖婆算計,稀裡糊塗簽了賣身契當牛做馬。這等冤大頭,誰愛當誰當!」方才直面金仙的驚恐,此刻已盡數化作被愚弄的怒火。
「動甚麼手腳?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如意天魔王搖了搖頭,猩紅眸子里閃過一絲譏誚,「你們這等凡夫俗子,能有何大用?穿越時攜來的那一絲混沌氣息,便是你們在這天地間唯一的價值。難道本座還能指望你們這等煉氣、金丹的廢物,殺入歸墟海眼來解救我不成?」
她目光悠遠,似是陷入了久遠回憶:「本座被鎮壓於此,歲月悠悠,不知凡幾。為了自救,本座也曾分出神念,冒充甚麼‘系統’、‘上古傳承’去蠱惑你的那些前輩。可惜啊,那些人時運不濟,未達大乘頂峰便身死道消,反倒平白耗費了本座好不容易積攢的天魔之力!」
說到此處,魔王語氣中透出一絲懊惱:「後來本座搭上了天魔宗的線,有了這群蠢貨供奉,也就懶得再管你們,索性將你們放養。本座只在幾個天資卓絕的異客身上種下天魔之種,權作眼線。至於你……」
魔王那雙猶如實質的目光在鞠景身上來回掃視,似要將他連皮帶骨看個通透:「你這副皮囊普普通通,毫無修仙根骨,不過是本座從大千世界隨意截流而來。丟棄你時,本座連多看一眼的興致都欠奉。大出意料,那些被本座寄予厚望的棄子盡數折戟,反倒是你這毫無天賦的廢柴,竟在這太荒世界闖出了一番名堂。」
「我是不是還要跪下來給你磕頭謝恩?你這般死盯著我看,又在盤算甚麼惡毒心思!」鞠景被她盯得毛骨悚然。
他心下暗罵:「好啊,搞了半天,老子當年那個跑路的系統,竟是嫌棄老子太廢柴,直接撂挑子不乾了!」
「按常理推斷,你的氣運絕不該如此鼎盛。憑你的資質,能在這修仙界做個富家翁,安安穩穩活到壽終正寢,便已是邀天之幸。」如意天魔王眯起雙眼,龐大的神識一遍遍洗刷著鞠景的奇經八脈,「本座是在看,你這廝身上,究竟有沒有那些高維聖人留下的手筆。」
她注視良久,卻實在看不出甚麼玄機。
鞠景本身確無花巧,唯有丹田深處那枚混沌蓮子,正源源不斷地散髮著青色造化之光,令他神魂穩固,精氣充沛。
「我聽不懂你在打甚麼啞謎。甚麼聖人棋局,離我這金丹期修士太遙遠。你費盡周折降臨於此,眼下究竟意欲何為?」鞠景昂首反問。
他直視著魔王,只覺對方這番話,猶似在半空中織就了一張無形大網,而自己便是網中那只懵懂無知的飛蟲。
他暗暗思忖:「這魔頭廢話如此之多,絕非善類,只怕立時便要痛下殺手。」
「向你一個凡夫俗子解釋,無異於對牛彈琴。本座確實未曾發現聖人出手的痕跡,反倒是在你身上,嗅到了不少同類的氣息。」如意天魔王身形半浮於空,黑髮狂舞,威壓如海嘯般一波波湧來。
她望著滿身青光流轉的鞠景,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笑意:「鞠景,你可願歸順本座,化身天魔?」
鞠景心頭一震,只聽魔王繼續說道:「你極適合成為天魔。你橫穿混沌海,神魂早沾染了那裡的氣息,行事作風已然帶了幾分天魔的特質——你貪戀紅塵,縱情聲色,卻又能在關鍵時刻死守靈台,抵御致命誘惑。當然,在本座眼中,你這副皮囊也比那些行屍走肉順眼得多。」
鞠景聽聞此言,腦海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畫面,登時恍然大悟。
難怪自己面對師尊孔素娥那等絕世仙姿,時常生出褻瀆之念;難怪大自在天魔弱水會對自己這區區凡人青眼有加,甚至百般倒貼。
至於好色……他本以為是自己定力不足,原來這骨子裡的劣根性,早就被混沌氣息悄然放大了。
「你既然忌憚我是聖人布下的暗棋,大可一掌將我拍死,一了百了。何必大費周章,要我順從於你?」鞠景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魔王的虛偽,「留一個摸不清底細的隱患在身邊,可不是你這等冷酷魔王的做派。我拒絕。」
鞠景心思剔透,這魔王方才戳死楊夏林時,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這等視眾生為草芥的高維怪物,喜怒無常,跟在她身邊活得提心弔膽,倒不如今日轟轟烈烈死在一處,也算全了這段夫妻、師徒的情分。
「本座確實不敢輕易殺你。」如意天魔王破天荒地沒有發怒,反而冷冷道,「本座是怕,殺了你這副皮囊,會驚醒你體內某些不該蘇醒的恐怖存在。你的肉身太過古怪,不僅孕育著克制我族的混沌蓮子,更烙印著高階天魔的本源印記。在未摸清你這張底牌前,本座不願節外生枝。」
「說得這般玄乎,堂堂金仙境的魔王,居然會怕我一個金丹小修?」鞠景啞然失笑。
他見對方面無表情,一時間竟分不清這魔王是在出言戲弄,還是當真對自己心存忌憚。
「確有幾分忌憚。你不覺得,你這一路走來,太過順風順水了麼?你身負重寶,身邊卻有北海龍君、鳳棲宮主這等絕頂大能死心塌地護著你。你可曾靜下心來想過,自己是否早已淪為某些不可言說存在的過河卒子?」如意天魔王立於蒼穹,視野何等廣闊。
鞠景這塊竪在明面上的靶子,太過扎眼。
她如今好不容易借著獻祭脫困,手中籌碼寥寥無幾,絕不容許在這陰溝裡翻船。
「你方才還嫌棄我廢柴,連培養我的興致都欠奉。如今又指望哪位大能會瞎了眼,拿我當棋子?」鞠景嗤笑一聲,光棍氣十足,「我鞠景爛命一條,一無所知。你有甚麼道道,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別在這裡拐彎抹角地試探。」他回想自己這幾年經歷,雖說屢遇險境,卻多是逢凶化吉,若說真有高維大能在背後推波助瀾,他這肉體凡胎又去哪裡察覺?
「爽快!那本座便直言了。」如意天魔王眼中寒芒一閃,抬起素手遙遙一指,「把你體內的混沌蓮子挖出來交予本座,本座便賜你無上天魔之軀!」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偉力驟然降臨。鞠景身後的殷芸綺、孔素娥、蕭簾容三女,身軀猛地一僵,竟被那股氣機生生提至半空,雙足懸空而起。
魔王心中計較甚深。
她雖不信鞠景真有對抗天道的大氣運,但他體內那顆混沌蓮子卻是實打實的先天至寶。
此物雖傷不得她這不死不滅的魔王本源,但若真個爆裂開來,那造化青光足以將她困在此地半個時辰。
界外的大自在天魔早已虎視眈眈,那場橫跨萬古的絕殺陰謀正在收網,她一刻也等不得,必須盡快脫離這太荒世界。
「夫君!莫聽這魔頭蠱惑!本宮寧願神魂俱滅,也絕不受此等要挾!」半空中,殷芸綺滿頭蒼銀長髮凌亂,那對紅珊瑚般的龍角黯淡無光,她強忍著臟腑欲裂的劇痛,厲聲嬌喝。
「景兒,莫要犯傻!這混沌蓮子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沒了它,你必死無疑!」孔素娥紫宸鳳眸中滿是焦急,她那高傲的明王道心此刻全繫於這徒兒一身。
「小相公,不可……這魔頭翻臉無情,方才楊夏林的下場你未曾瞧見麼?」蕭簾容玉容慘白,冰肌玉骨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如意天魔王以金仙氣機封死了三女的靈力流轉,令她們無法自爆元神。
她本以為這群正道大能面臨生死,定會苦苦哀求,孰料這三人開口第一句,竟全是不顧自身性命,拼死阻攔鞠景交出底牌。
「螻蟻之輩,倒也有幾分骨氣。可惜,修行不易,你們太不識時務。」魔王冷哼一聲,凌空的玉手微微收攏。
登時,殷芸綺三女齊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那無形的力道死死扼住了她們的咽喉。
大乘期修士早已辟谷,單憑吸納天地靈氣便可存活,本不該有窒息之感。
但這魔王的手段直擊神魂,硬生生切斷了她們與太荒天道的聯繫,那種溺水瀕死、神魂欲裂的窒息感,瞬間令三女花容失色。
「你這等大能,竟也只會用女人來做要挾麼!」鞠景雙目欲裂,死死盯著那周身不見半縷黑氣、宛如九天玄女般清冷的如意天魔王。
他心念電轉,恨不得立刻催動混沌蓮子與這魔頭同歸於盡,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魔王此刻展露的並非天魔本源,而是純正的金仙法力。
貿然自爆,只怕連對方一片衣角都傷不到。
「手段粗劣與否,端看是否管用。」魔王淡淡道,語氣中全無半點愧疚,「本座原本在扶桑古木布下疑陣,放出太陽真靈墜入歸墟的風聲,便是想將你這護短的夫人引來,暗中控制她的神智來逼你就範。可惜時間倉促,未能令她入彀。若非如此,本座何須親自動手,行此等粗暴之事?不過,本座深知你的軟肋,只要拿捏住這幾個女人,你那混沌蓮子,不交也得交。」
魔王心中亦有幾分惋惜。
這等當面綁架勒索的行徑,實在有失大千世界創世級魔王的體面,若傳回混沌海,定要被那些老對頭恥笑。
但她已然顧不得這許多。
被界外天魔盯上,便如一艘航行在苦海中的孤舟,一旦被吞噬,從船帆到龍骨皆會被徹底替換。
屆時,即便名號依舊是「如意天魔王」,內裡的真靈也早已易主。
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思及此處,魔王指尖再次用力。
殷芸綺嘴角溢出鮮血,孔素娥眼紗掉落露出蒼白的嬌顏,蕭簾容更是痛得渾身戰慄。
那等痛楚,雖未加諸於鞠景之身,卻如鋼刀般在一寸寸凌遲他的心臟。
「夠了!住手!」鞠景猛地踏前一步,雙眼猩紅,怒吼道,「你要混沌蓮子,我給你便是!別再折磨她們了!老子才不管背後有甚麼狗屁陰謀,你要甚麼,老子全盤接下!」
他終究還是妥協了。
保有現代人底線的他,可以坦然面對死亡,卻絕無法眼睜睜看著深愛的妻子、師尊、紅顏知己在自己面前受盡折辱。
何況,他有自知之明,金丹期的自爆,在這金仙面前不過是個笑話。
「識時務者為俊傑。本座如今已是金仙之尊,你那點微末道行,就算引爆蓮子也傷不得我分毫。」如意天魔王眼中露出一抹贊賞。
她洞若觀火,自然看出了鞠景方才眼中閃過的決絕與隨後的頹然。
但她生性多疑,深知獅子搏兔亦需全力,暗自將一身無中生有轉化而來的金仙法力運轉至極致,嚴陣以待。
這等將天魔之力完美偽裝成正統仙力的手段,對她而言不過是雕蟲小技。
魔王素手輕揮,那股禁錮之力驟然消散。
三女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從半空墜落。
鞠景眼疾手快,足底真氣爆響,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掠出。
他雙臂猛然張開,硬生生將三具柔軟嬌軀盡數接入懷中。
這懷抱狹小,堪堪擠下三人。
好在三女此刻皆是靈力枯竭、渾身癱軟,倒也不嫌擁擠。
鞠景將身段稍顯嬌小的師尊孔素娥護在正中,左臂緊緊攬著殷芸綺那豐腴的腰肢,右臂死死托住蕭簾容的香肩。
四人呼吸交錯,彼此的體溫與幽香融為一體,在這絕殺的死局中,竟透出一種詭異淒美的溫存。
「景兒!你糊塗啊!怎可答應這魔頭的無理要求!」孔素娥顧不得喘息,掙扎著仰起頭,紫宸鳳眸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痛惜。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魔道中人的承諾,連擦鞋的破布都不如!」殷芸綺緊緊抓著鞠景的衣襟,美眸中滿是絕望。
「小相公,你保住蓮子,尚有一線生機……大天魔的話,半個字也信不得。那楊夏林的屍骨未寒吶!」蕭簾容將臉頰貼在鞠景胸膛,淚水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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