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傳送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偷甚麼?」
鞠景心下愕然,下意識便欲掙脫。
孰知蕭簾容雙臂猶如鐵箍,大乘期天仙的肉身氣力何等強悍,他區區金丹修為,直如蚍蜉撼樹,登時被這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扯入一個柔軟的懷抱之中。
「偷人妻,已經偷過許多次了。小相公,便請你……再偷妾身一次罷!」
蕭簾容吐氣如蘭,聲音中全無那高高在上的月宮仙子做派,反透著一股卑微到塵埃里的痴纏。
她將那臻首輕輕抵在鞠景的頭頂,雙臂收緊,似要將眼前這玄衣青年生生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慢慢地、深深地納入懷內。
「蕭姐姐,莫鬧!」
鞠景劍眉微蹙,暗暗催動丹田真氣,又嘗試著掙扎了幾下。
他心念電轉:「蕭姐姐怎生這般強勢?方才她要與我劃清界限,冷若冰霜;往日在雙修之時,她分明是個軟糯如酥軟泡芙般的溫順婦人,此刻這般死命勒著我,倒叫人捉摸不透了。」
「妾身沒有鬧。小相公,你……你原諒妾身了麼?」
聽得鞠景口中又喚回那聲熟稔的「蕭姐姐」,蕭簾容只覺胸中一塊巨石轟然落地,那緊繃的玉容瞬間化作一汪春水。
她卸下了大乘神女的千斤重擔,微微側首,那欺霜賽雪的嬌艷面龐貼近鞠景,溫軟的紅唇在他臉頰上細細密密地親吻起來。
此時此刻,她體內那天魔之種已被多寶真人誤打誤撞剝離,再無那魔種帶來的虛妄濾鏡。
眼前這男子,論修為不過金丹,論容貌在修仙界也只算得周正,普普通通,全無那等驚世駭俗的天人之姿。
但在蕭簾容心底,這普普通通的凡人卻比那九天仙器更為珍貴。
她緊緊擁著他,心頭只縈繞著四個字:失而復得。
「額……原諒甚麼?」
鞠景被她親得有些發懵,只得順勢調整身位,由著蕭簾容從背後將他環抱。
他目光越過蕭簾容的香肩,死死盯著遠處那緩緩轉動的恐怖星盤。
但見那浩瀚星海之中,一頭蒼銀巨龍與一隻五彩孔雀正自左衝右突,卻被無盡星芒壓制得漸漸勢弱。
他心系殷芸綺與孔素娥安危,實無暇在這等生死關頭兒女情長。
「原諒妾身方才不知好歹推開你;原諒妾身出言無狀,說要與你分離冷靜;原諒妾身迷茫於小相公的情意,甚至不識抬舉地讓你莫叫愛稱。」
蕭簾容那雙欺霜賽雪的玉臂環住鞠景精壯的腰腹,臉頰貼著他的後背,言語間滿是愧疚。
那多寶真人的誅心之語,加之天魔之種驟然剝離的空虛,當時給她的神魂衝擊實在太大。
她身為正道魁首,忽覺自己對鞠景的愛戀竟似一場受人操縱的陰謀,那種貞潔被玩弄、神智被強暴的屈辱感,直叫她道心險些崩塌。
鞠景聞言,嘴角牽起一抹苦笑,朗聲道:「我當是甚麼大事。我既沒生氣,又何來原諒之說?尋常男女朋友之間,拌嘴吵架本是常理。況且你是受了那魔種催眠,驟然清醒過來,能有這般克制的反應,已是極難得了。這等事若換作是我,知曉自己被人這般暗中拿捏,非得出人命不可。說到底,我還得謝過蕭姐姐不殺之恩,饒了我這條小命呢。」
他這番話說得坦蕩灑脫,全無半點虛偽。
在鞠景這等帶有現代人思維的心智看來,與眼前這滅世的滔天劫難相比,情侶間的誤會直如微塵般不值一提。
他此刻滿腦子想的,皆是如何破入大陣,阻止那太陰真靈徹底融入周天星斗大陣。
更何況,這等被天魔操控情感之事,本就是他鞠景理虧在先。
代入蕭簾容的處境,他只覺這曾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美人可憐至極,哪裡還生得出半點怒氣?
「妾身便是粉身碎骨,也絕不會害你呀!小相公……你對妾身方才那般疏遠,當真便沒有半點生氣麼?」
蕭簾容聽得他語氣平淡,心頭忽地湧起一陣患得患失的幽怨。
她暗暗思忖:「難道在他心裡,我便這般無足輕重?所以面對我的絕情與分手,他也能這般渾不在意?」這等小女兒情態,若是叫上清宮那些敬她若神明的弟子瞧見,非得驚掉下巴不可。
但她轉念一想,回想鞠景往日里為了護她,不惜與眾人翻臉;為了救她脫離旱魃之苦,甘願損耗本源。
那等將她護在羽翼下的舉動,絕非作偽。
鞠景接下來的話,也立時打消了她的疑慮。
「蕭姐姐是受害者,我是得了天大便宜的得利者,我有甚麼臉面生氣?再者,眼下火燒眉毛的主要矛盾,是阻止天魔宗那群瘋子血祭天下。蕭姐姐,你便別抱了,松開手罷。我已下定決心,這便要衝陣進去,陪我夫人一同赴死去了。」
鞠景全沒聽出蕭簾容語氣中那絲絲縷縷的幽怨。
她本就修習太極心法,聲音素來清冷如冰,此刻縱是撒嬌,也帶著幾分冷意。
鞠景的注意力全在那絞殺一切的星盤之上,腳下太阿劍已然發出陣陣清鳴。
「妾身陪你一起去!若是注定要死,那咱們一家人死在一處便是了。」
蕭簾容聽了這番直白解釋,心頭那點郁結登時煙消雲散。
她暗想:「是了,他心裡怎會沒有我?若無我,他又怎會這般顧及我的感受,處處為我開脫?」
「這……蕭姐姐,你這是作甚——」
鞠景忽覺腰間力道一松,正待駕馭飛劍沖天而起,卻見蕭簾容已然飄身上了飛劍,穩穩立於他身側,那架勢竟是要與他一同去闖那十死無生的周天星斗大陣,共赴黃泉。
「方才妾身不是說過了麼?甚麼上清宮的基業,甚麼女兒的將來,甚麼向郝宇復仇的執念……眼下統統不及你重要。妾身是你的女人,既然是死局,妾身自當陪小相公一同赴死。」蕭簾容那一雙清冷的鳳眸之中,此刻滿是堅毅之色。
若是鞠景執意要死,她這大乘期天仙便捨了這具法身,陪他化作飛灰。
在太荒世界這等弱肉強食的修羅場中,能在必死之局里陪著心愛之人一同隕落,於她而言,竟是一種莫大的解脫。
「蕭姐姐——」
「小相公,妾身心中已然定下主意,你莫要再費唇舌勸了。能與你同生共死,妾身心底當真歡喜得很。妾身……好愛你。」
蕭簾容不待他出言規勸,猛地低下頭,那一對溫軟的紅唇如雨點般落在鞠景的側臉上、脖頸間,親個不住。
她這般不管不顧的痴纏模樣,倒叫鞠景恍惚間想起了臨行前在點翠山別苑,那死死抱著他捨不得放手的慕繪仙。
因為蕭簾容心裡亮如明鏡:這周天星斗大陣一旦闖入,頃刻間便是形神俱滅,此時若不多親幾口,只怕這生生世世,便再沒機會親吻她的小相公了。
「蕭姐姐,這才過了多久,你便當真想清楚自己是喜歡我的了?這其中,當真沒有別的原因麼?」
鞠景被她親得面上發燙,心底卻是滿腹狐疑。
蕭簾容這態度轉圜得實在太快。
天魔之種未被挖走時,她雖也百依百順,但對鞠景尚有幾分矜持,心中還掛念著女兒郝夙蓓,盤算著宗門大計;怎的如今沒了天魔之種的暗中撥弄,她反而徹底淪陷,連命都不要了?
在鞠景的視角看來,今日之事端的是光怪陸離,叫人懵得發指。
他先是拼了命去解救這小老婆,小老婆脫困後卻冷著臉說,自己是被魔物催眠才喜歡上他,非要與他冷靜決裂;結果這冷靜了還沒一炷香的功夫,小老婆又飛身回來,說要拋卻紅塵萬丈,死心塌地陪他殉情。
這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換作誰來也得被晃得頭暈目眩。
「想明白了。妾身就是喜歡你!那天魔之種,不過是個讓妾身放下道德防線的階梯罷了。但妾身對你的歡喜,卻是實打實發自本心。妾身能真切感受到小相公你對妾身的愛護,自然也能明瞭自己對小相公的深情。」
這痴纏的美人此刻大膽奔放至極,鞠景一時間竟生出一種錯覺,徬彿身後抱著自己的並非那冰清玉潔的月娥仙子,而是合歡宗的哪位妖女。
這等行徑,哪裡是拔除了天魔之種?
倒像是將那魔種給煉化吸收了,否則怎會生出這般放蕩大膽的做派?
「一直以來,皆是妾身在承受小相公的照拂。小相公一直在幫妾身,從秘境中妾身被天魔操控化作旱魃開始,再到方才你不顧性命衝入大陣救妾身於危難。」
蕭簾容的聲音漸漸低柔,透著一股歷經劫波後的通透:「妾身如今看得分明,妾身喜歡的便是小相公你這個人。絕非因為甚麼天魔之種的操控,而是小相公你對妻妾的那份毫無保留的寵愛、那份護短,還有這等死而不悔的豪氣。」
「小相公若是喜歡妾身,便帶上妾身罷。前路便有千難萬險,妾身願與你一肩挑之;便有萬劫不復的危險,你的小妾也定要與你一同去蹚。」
這位名震太荒的月娥仙子,此刻竟如小野貓般,輕輕咬著鞠景的耳垂。
那溫熱的呼吸噴吐在耳畔,濕噠噠、癢絲絲的,直叫鞠景半邊身子都酥了,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甚麼來應對這突如其來的深情。
「蕭姐姐,我也很喜歡你的。正因如此,我才更希望在這最後的光陰里,蕭姐姐能回去尋郝小姐,母女倆相伴度過。這般珍惜骨肉親情,蕭姐姐到了黃泉路上,也不至於抱憾啊!」
鞠景心下嘆息,他實是不明白,蕭簾容怎會突然間將生死情愛看得這般透徹。
他卻不知,正是他方才那毫不猶豫衝向死陣的背影,砸碎了蕭簾容心頭所有的顧慮與迷惘。
在這滅世的緊迫關頭,天地留給她的時間本就不多,那繁雜的思緒被壓縮,反倒讓她得出了最為簡單明瞭的結論。
鞠景不願蕭簾容陪自己赴死。
他鞠景自認賤命一條,為了恩情與羈絆可以不把自己的命當命;但他卻做不到視蕭簾容的性命如草芥。
這周天星斗大陣乃是絕殺之局,硬闖進去斷無半分活路。
這種拉著心愛女人一同去送死的行徑,叫他這保有現代底線的靈魂深感不適。
「妾身沒有遺憾。倒不如說……這般死法,於妾身而言反倒有幾分浪漫。明知十死無生,卻能與心愛之人相擁而亡,共赴幽冥,這本就是妾身年少時未入道前的荒唐夢想。畢竟那時,妾身也料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修成這大乘期天仙。」
蕭簾容在鞠景臉頰旁輕輕吹著氣,那素來蒼白清冷的面龐上,此刻竟綻放出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並非那種盲目的戀愛腦,只是在這漫長的修仙歲月中,她確曾認真思量過自己的歸宿。
如今能與愛人一同應劫,印證這情比金堅的誓言,於她而言,已是求仁得仁。
「唉,罷了罷了。便是我趕你逃,你也是斷然不肯逃的,反倒會惹你想起郝宇那等薄情寡義之輩。既然如此,那咱們夫妻倆,便一同去會會這滅世的大陣罷!」
鞠景真切感受到了蕭簾容那九死不悔的決心,當即也不再出言規勸。
更何況,這修仙界終究是實力說話。
他區區一個金丹,實打實是打不過身旁這位大乘期天仙的。
他可沒本事像蕭簾容之前用陣法困住他那般,強行將她定在原地。
「走罷……」
黯淡星光之下,一位清艷絕俗、身段豐盈的絕代佳人,死死摟抱著一名黑衣勁裝的普通青年。
這幅畫面在這毀天滅地的背景下,竟透出一種詭異的唯美。
鞠景倒像是一片甘當綠葉的陪襯,將蕭簾容那絕世的風華烘托到了極致。
「要不……還是蕭姐姐你來帶我飛罷?」
鞠景只覺整個人被蕭簾容從背後緊緊抱壓著,那驚人的豐滿緊貼後背,徬彿自己背起了一座沈甸甸的玉山。
這般負重之下,他只覺腳下太阿劍的遁速都慢了三分。
「不。雖說是去赴死,但妾身就是想這般賴著,多陪小相公一會兒。」蕭簾容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享受著這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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