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消失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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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燃盡,餘燼無溫。

前一刻尚是置身火爐般的酷熱,轉眼間,極熱便被極寒割裂。

天地間的空氣似被無形巨手生生揉碎,極寒之氣凝結成肉眼可見的冰晶與冰霧,在這荒涼的海域上空肆虐。

冰火兩重天,陰陽割昏曉,尋常修士若無護體真氣,單是這氣候的驟變,便足以令其經脈寸斷。

飛舟之內,陣法流轉,隔絕了外間的生死殺機。鞠景端坐艙中,雖感受不到肌膚上的寒冷,卻將艙外那從熾熱到冰寒的半個時辰劇變盡收眼底。

「東海也是這般光景麼?」鞠景眉頭微皺,尋思道:「等等,這太陽真靈,明日又如何回到東方?」

蕭簾容一襲月白長衫,靜坐一旁,聞言只道:「東海廣袤,清晨的太陽真靈遠不及午後這般熾烈。況且東方乃是龍族水族盤踞之地,大能輩出,多能布下通天陣法,調節天象,梳理水脈靈氣。故而東海仙道文明鼎盛,遠非西海這等苦寒險惡之地可比。」

她說話之際,眼角余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身側的殷芸綺。

見這位北海龍君神色如常,蒼銀長髮隨意披散,額間紅珊瑚般的龍角泛著淡淡幽光,全無半分異狀,蕭簾容這才將話音落穩。

「至於太陽真靈如何流轉,」蕭簾容繼續柔聲道,「世間傳言,東極之地亦有一株扶桑神樹。有大能推演,東西兩株扶桑樹在九幽地底根系相連,太陽真靈每至日落,便沿根系遁回東方;亦有陣法宗師斷言,扶桑樹內部自成空間,乃是上古傳送大陣,太陽真靈每日借此挪移。」

鞠景聽罷,面色頗有幾分古怪。他本是現代人,縱然踏入修仙界多時,對這等顛覆天地理法的奇談仍覺震撼。

蕭簾容見狀,輕嘆一聲:「再深奧的內情,本宮亦不得而知了。一方面,扶桑古樹乃上古神物,其底蘊實力遠超尋常天仙級大乘修士,誰敢輕易探查?另一方面,太陽真靈乃是這方天地的大道法則所化,太陽真火焚天煮海,等閒之輩莫說接近,便是看上一眼,也會神魂俱滅。」

她自幼受上清宮正統教導,自是覺得天地偉力本該如此,卻不知鞠景心中掀起的驚濤駭浪。

鞠景雖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天魔宗那群瘋子的圖謀,便是要將太陽真火拉入歸墟——可真真切切面對這等天地異象時,仍覺後背發涼。

太陽熄滅,這等事若在地球,簡直是滅世的夢魘。

「好了,莫要這般驚詫。你且去見孔素娥罷,本宮便不露面了,免得惹得那群正道中人如坐針氈。」

飛舟破開冰霧,正道聯軍的駐地已隱隱在望。殷芸綺伸手攬過鞠景的肩頭,將他從沈思中喚醒,主動出言道別。

殷芸綺初見這西海異象時,心中亦有波瀾,對鞠景這等反應自是不以為奇。

弱水趴在鞠景袖中,更是心如明鏡。

現代人的認知撞上修真界的偉力,腦中混沌方是常理。

「嗯……夫人,一路小心。」

鞠景心念電轉,也不去避諱旁側的蕭簾容,反手將殷芸綺緊緊擁入懷中。

唇齒相依,溫存繾綣,鞠景忽地懂了慕繪仙那等抵死纏綿的不捨。

殷芸綺一雙藕臂收攏,將臉頰埋在鞠景頸間,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的氣息。

半晌之後,方才戀戀不捨地緩緩松開。

殷芸綺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銀芒遁入虛空。鞠景立於艙中,指尖猶帶夫人脖頸的柔滑余溫。

孰料溫存未散,天際忽現異彩。

一道五彩神光如天柱般自九霄斬落,生生撕裂了漫天風雪。

華貴無匹的巨型孔雀法相在雲端一閃而沒,旋即,一道高貴絕倫的身影已裹挾著滔天威壓,降臨在飛舟甲板之上。

「景兒!你怎的跑到這等凶險之地來了?瞎跑甚麼!」

人未至,聲先奪人。

孔素娥身披五彩織金錦緞宮裝,白紗覆眼,那雙紫宸鳳眸中滿是慍怒,三步並作兩步踏入艙內,目光如電般掃過鞠景,隨即狠狠釘在蕭簾容身上:「蕭簾容!你也是堂堂大長老,現下大瀛海是何等局勢,你竟敢把景兒帶到西海來!」

這番呵斥如雷霆乍驚,怒意之下,掩藏的卻是護犢情深的關切。

孔素娥心中著實惱火,早先定下的計策,是讓鞠景在後方安穩修煉,待到大局落定再來摘桃子。

如今倒好,桃樹還沒種下,這小祖宗竟親自跑來趟這渾水。

「師尊息怒,息怒。弟子此番前來,是為了鞏固名聲!」

鞠景深諳這傲嬌師尊的秉性,趕忙上前打圓場,順勢將近日突破金丹、在上清宮揚名立萬的經過娓娓道來。

聽聞徒兒已結成赤金金丹,且在上清宮大出風頭,孔素娥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可一聽他要在此地繼續搏名聲,秀美的蛾眉頓又蹙起。

「名聲?晚個三五年又有何妨!」孔素娥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探出玉手,欲去抓鞠景的手腕,「這點虛名,還抵不上混沌蓮子給你的造化。你近期修為進境太快,根基不穩,實非好事。你神魂尚弱,當下最緊要的,乃是靜心精修,而非來此涉險!」

孔素娥心中早有一套嚴絲合縫的「育兒大計」。

鞠景如今的修煉速度已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在她看來,將其拘在身邊休整兩年,細細打磨,方是正途。

「師尊料事如神。」鞠景身形微側,不露痕跡地避開了那只探來的玉手,「弟子此番突破金丹,險些氣海崩塌。混沌蓮子需以天魔之力為食,弟子來此,不僅是為了揚名,更是為了吸收天魔之力,借以磨礪神魂。」

他腦中謹記殷芸綺的叮囑,對這位行事瘋批的師尊,絕不可表現得太過親暱,須得把握分寸。

鞠景本無甚麼天下無敵的野心,但他骨子裡亦有自己的傲氣——不強求,但力所能及之事,絕不退縮畏難。

孔素娥見他躲避,鳳眸微眯,傲骨頓生。

那驕傲孔雀的逆反心理一旦被激起,哪裡還顧得甚麼矜持?

她身形如鬼魅般一欺,反手便將鞠景的手腕死死扣住,力道之大,甚至報復性地捏了兩下。

「你是趕著去投胎麼?這般急躁!」孔素娥冷哼道,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弟子只想早日追上同門的進度,免得給師尊丟臉。若能早日突破合體,也可脫離師尊的庇護,獨當一面。」鞠景被捏得腕骨生疼,卻只能咧嘴強笑。

在這位正道神女面前,任何講道理的舉動都是徒勞。

「怎麼?孤的保護,你便這般不待見?」

孔素娥面覆寒霜,語氣驟冷。

鞠景這番冠冕堂皇的「疊甲」之語,落在她耳中全變了味。

女人往往只聽自己想聽的,一聽鞠景拼命修煉是為了「脫離保護」,她那顆高高在上的心頭,頓生出一股難言的酸澀。

「師尊保護得太好,終究不利於弟子修行。」鞠景心知火候差不多了,空閒的左手順勢輕輕搭在孔素娥腰側的織金錦緞上,身子更是微微向她傾斜,擺出一副依賴的親暱姿態,「弟子做夢都想一輩子縮在師尊羽翼之下。可弟子終有長大的一日,終要脫離師尊、脫離蕭姐姐、脫離夫人的羽翼。畢竟……師尊將來可是要飛升九天的。」

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情真意切。

「強詞奪理!你……你實在想留下,那便留下罷。」

孔素娥身子微微一僵,強行運轉真氣,壓下血脈中驟然加速的流動。

鞠景這般主動靠近,那股男子的溫熱氣息撲面而來,瞬間勾起了她在東海小島上、不顧倫理與其親吻的慌亂回憶。

她恍惚間覺得,這孽徒下一刻便要吻上來。

但身為正道魁首、威嚴師尊,她咬緊牙關,絕不肯後退半步。

「多謝師尊體諒。弟子所求,無非是為師尊爭光,師尊便莫要生弟子的氣了。」

鞠景見好就收,察覺孔素娥扣住自己的手力道一松,他亦識趣地撤回了搭在對方腰間的手,恭敬拱手。

對付這只高傲的孔雀,順著她的毛捋才是正解。

他這一套躲避、被抓、主動靠近、再退開的連招,落在孔素娥眼中,便成了鞠景最終向她屈服的證明。

孔素娥果然十分受用,揚起雪白下巴,傲然道:「孤何須你來爭光彩?孤立於這天地間,本身便是修仙界最大的光彩!」

這等狂妄之語,若出自旁人之口,定是貽笑大方。

但自孔素娥口中吐出,卻只是在陳述一個鐵打的事實。

那絕世仙顏,縱然隔著眼紗,亦如黑夜中的明月,足以令天下人自慚形穢,頂禮膜拜。

「師尊所言極是。正因如此,弟子才絕不容許自己成為師尊完美履歷上的瑕疵。天下第一大美人的親傳弟子,若非絕世天才,豈能服眾?」

鞠景順水推舟,話術早已爐火純青。

他深知,若再提「為了自身修煉」,孔素娥必不買賬;但將其與孔素娥的顏面掛鈎,這傲嬌師尊定會通融。

鞠景這番話未經過多修飾,流露出的皆是真情,孔素娥聽在耳中,只覺通體舒泰,已被這徒兒死死拿捏,卻猶自不覺。

「若無師尊提攜,無混沌蓮子這等機緣,弟子即便只做個凡俗散修,亦無甚壓力。可師尊對弟子恩重如山,賜下重寶,弟子若再不思進取,豈非爛泥扶不上牆?」鞠景神色一肅,語氣鄭重,「笨鳥先飛,弟子資質本就駑鈍。如今既有吸收天魔之力、讓蓮子反哺修為的天賜良機,弟子若避而不戰,實在愧對師尊栽培。」

一聲聲「師尊」,叫得孔素娥心頭那點堅冰漸漸融化。

她那向來冷若冰霜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意,旋即又被她以絕大毅力強行收斂。

「你有這份孝心,孤甚感欣慰。只是……」孔素娥語氣忽然轉淡,透出一股大乘期巔峰大能方有的凜然殺意,「眼下這大瀛海,暫無那麼多魔道妖孽供你殺戮了。」

鞠景聞言一怔,滿臉錯愕。蕭簾容分明告知,此地身負天魔之力的魔修多如牛毛,怎會無怪可刷?

「被孤肅清了。」孔素娥輕描淡寫地說道,「如今整個天魔宗的餘孽,皆龜縮在扶桑古木之中,連頭都不敢露。你此番前來,只怕枯坐幾個月,也撞不見半個魔修。」

此前她從東海倉皇逃回西海,因與鞠景那番破防的親密接觸,心中那股扭捏、羞恥與煩躁無處發洩。

加之撞見蕭簾容與鞠景鸞鳳和鳴,這高傲的孔雀心中妒火中燒。

為洩心頭之憤,她孤身一人殺入敵陣,五色神光大發神威,直殺得大瀛海血流成河,天魔宗全線收縮,硬生生被殺斷了層。

「啊?那弟子豈不是白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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