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對立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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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上清宮紫霄大殿外的白玉廣場之上,氣氛冷硬如鐵。

滿地皆是刺目的猩紅,大乘期魔修田雲升被活活剮碎的血肉,和著玄鐵柱上滴落的黑血,散髮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腥氣。

這等血肉橫飛的修羅場,常人避之不及,鳳棲宮少宮主鞠景卻端坐在監斬台側。

周遭陰風一卷,鞠景心下忽生警兆,五指順勢發力,死死扣住腰間那柄混元一氣太阿劍的劍柄。

劍鋒尚未出鞘,一縷森寒劍氣已透出三分。

但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只聽得「嗖」的一聲銳嘯,一道烏光自人群暗角處激射而出,直取白玉高台。那烏光來勢極快,分明是一塊核桃大小的玉石。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半空中忽地亮起一道清冷劍芒。

那劍芒去勢如電,後發先至,只聽「喀嚓」一聲清脆爆裂之音,那枚擲出的玉石在半空中被劍氣絞得粉碎,炸出一團濃郁的青白光霧。

「甚麼物件?」鞠景眸光微凝,手中太阿劍吞吐不定。

話音未落,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壓自那團光霧中轟然蕩開,猶如泰山壓頂,瞬間籠罩了整個白玉廣場。

這威壓來得詭異,那玉石爆破之時,本無甚龐大靈氣波動,是以場內眾修士的護身法寶起初皆如死物。

待到這股混雜著絕望與怨毒的威壓鋪散開來,眾人腰間的玉佩、袖中的符籙、發髻上的寶簪,這才如夢初醒般齊齊閃爍,廣場上登時亮起百十道五顏六色的防禦寶光,光影交錯,煞是刺眼。

光霧翻滾之間,漸漸凝出一個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衣衫襤褸,發髻散亂,雙頰泛著宿醉的酡紅,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眸里透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周柏洛?」

人群中不知是誰低呼了一聲,這三個字好似一記悶雷,在紫霄大殿前炸響。

那半空中的虛影,正是上清宮曾經的首席大弟子,周柏洛。他雖是醉意朦朧,連站姿都有些搖晃,那張臉上的神情卻透著一股決絕的死氣。

「我周柏洛今日,正式拜入天魔宗!願為天魔降臨此界,捨去這一身血肉,貢獻微薄之力!求天魔宗收留!」

聲音通過留影玉石的陣紋放大,在這肅穆的正道聖地回蕩。

在場數千修士,無論是散修還是名門子弟,無不神色大變。

無數道飽含敬畏與驚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主席台上的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

誰都看得明白,周柏洛這等於是把上清宮的祖師牌位扯下來,扔在地上死死踐踏。

這是對上清宮最狠毒的回擊。

主席台上,蕭簾容一襲月白長衫,面如平湖,端坐如一尊玉雕觀音,唯有那攏在寬大袖袍下的玉手,悄然扣緊了椅背。

站在一旁的上清宮宮主郝宇,更是身軀劇震,那頂上清芙蓉冠下的面皮陣青陣白。

他與鞠景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兩人眼中皆是藏不住的驚駭。

要知道,在他們二人的盤算里,周柏洛早已是個死人。一個死透了的人,怎麼可能在這等節骨眼上,詐屍般地跳出來昭告天下?

反應最大的,莫過於一直趴在鞠景案頭的那只大白兔。

那白兔原本正眯著紅寶石般的眼睛假寐,聽到這聲音,渾身雪白的絨毛瞬間炸立,「嗖」地一下竄上了桌面。

弱水此刻心中的震驚,遠勝在場任何人。

她那三瓣嘴微微抽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虛影。

看官須知,她可是動用了蘊含天魔本源的先天靈寶無名金針,實打實地在周柏洛的心脈上掏出了一個通透的血窟窿。

那等手段,莫說是一個合體期的修士,便是大乘期地仙硬扛一記,也得身死道消。

周柏洛怎麼可能還活著?

弱水腦海中飛速推演,一股難言的羞惱之意湧上心頭。

她先前可是信誓旦旦地在小夫君面前誇下海口,說周柏洛已成飛灰,甚至還商量著如何向蕭簾容隱瞞死訊。

如今這活生生的打臉,叫她堂堂大自在天魔的顏面往哪擱?

「莫不是這廝生前留下的甚麼影音手段,拿來在此地裝神弄鬼?」弱水心中暗暗思忖,試圖給自己找個台階。

偏生那光影中的周柏洛,接下來的話語,將她的僥倖擊得粉碎。

「師尊,宮主……這也是你們逼我的!」周柏洛紅著眼,聲嘶力竭地吼道,「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我是田雲升的同謀了,你們既然做局逼我入絕境,也休怪我今日與上清宮一刀兩斷!」

說出這番話時,周柏洛的虛影中分明帶著幾分不甘與掙扎。

他走到這一步,實是逼上梁山。

要借天魔宗的勢力避禍,要修復那殘破的後天靈寶玄龜息殼,他就必須納下這等自絕於正道的投名狀,順從天魔宗護法李秋成的算計。

酒肆之中那些底層散修對他的唾罵,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智,將他在上清宮受到的委屈千百倍地放大。

「我明明是上清宮年輕一輩中修為最高之人!我分明有著成就天仙級大乘的無上資質!」周柏洛借著酒勁,狀若瘋魔地揮舞著手臂,「是宮內那些老朽的長老,嫉妒賢才!他們用那些腐朽不堪的規矩,死死壓著我,阻攔我坐上少宮主的大位!」

這番慷慨激昂的自白,配上他那放蕩不羈、狼狽不堪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直如一場滑稽的戲碼。

外頭那些散修聽了尚且暗自搖頭,上清宮內部的長老們更是面露冷笑。

周柏洛天賦卓絕不假,長老團壓著他不立少宮主也是真,但這根由,絕非甚麼嫉妒賢才,純粹是他心性涼薄、狂妄無忌,根本不堪托付宗門重任。

「最可恨的是,你們為了討好一個外人,竟要毀我清白,廢我修為!」周柏洛的虛影猛地盯住一個方向,徬彿隔著時空與鞠景對視,咬牙切齒道,「我是天仙之姿!未來注定要帶領上清宮走向鼎盛!你們卻為了鞠景那個只知道吃軟飯的廢物,不顧我的死活!他在秘境自己走丟,與我何乾?你們竟要拿我的前程去給他衝抵!」

提起鞠景,周柏洛言語間的怨毒簡直要滴出血來。

縱然他後來對鞠景的手段有了一絲恐懼,但骨子裡的嫉妒與厭惡,卻是如野草般瘋長。

在他看來,若沒有這個憑空冒出來的鳳棲宮少宮主,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上清宮首徒,甚至能借著聚寶會的風頭,名正言順地拿下少宮主的寶座。

「如今你們既然對我痛下殺手,陷我於不義,置我於死地……好!那我便投入天魔宗,恭迎天魔降世!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且洗淨脖子等著,待我突破天仙大乘,你們一個也別想活命!」

周柏洛怒目圓睜,吼完最後一句,那玉石中蘊含的靈氣終於耗盡。光霧如同被風吹散的粉末,洋洋灑灑地散落一地。

周柏洛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他只需將這滿腔憤怒與切割宗門的意思傳達清楚,李秋成那邊的任務便算交了差。

玉石虛影散去,白玉廣場上卻並未出現周柏洛預想中的恐慌。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間多是嘲弄。

哪怕聽了這等飽含殺機的威脅,也極少有人露出驚懼之態。

看官你道為何?

這世間能成就天仙級大乘的,幾萬年也出不了一個北海龍君殷芸綺。

天仙之姿?

修仙界數萬載歲月,半道隕落的天仙之姿連起來能繞東海三圈。

想要登頂大乘,氣運、根骨、心性、機緣缺一不可。

周柏洛此番墮入魔道,如同喪家之犬,拿甚麼去證道天仙?

退一萬步講,待他真有那造化修成大乘,在座的不少老怪怕是早尋了機緣飛升上界,誰還有那閒工夫理會他的尋仇。

更何況,他如今這身敗名裂的下場,可不是一兩個長老構陷,而是滿門上下齊齊唾棄的鐵案。

「好大的口氣,真把自家當個人物了。」

一聲冷哼,自主席台上悠悠傳下。聲音不大,卻如冰泉澆雪,瞬間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開口之人,正是上清宮大長老,昔日登仙榜第一美人,蕭簾容。

她微微抬起下頜,清貴絕俗的面容上籠著一層寒霜,鳳眸中滿是不屑:「靠著上清宮的靈脈丹藥堆砌到今日,轉頭便吃里扒外,勾結魔道妖邪,反倒成了上清宮對不住他?未來的天仙級大乘?呵,本宮倒要看看,他拿甚麼跟如今活著的天仙大乘叫板!」

蕭簾容這一髮話,瞬間穩住了上清宮的陣腳,也順理成章地成了全場的焦點。

郝宇見狀,知曉此刻必須表態以全宗主顏面,當即一拍扶手,怒聲道:「大長老所言極是!本座親眼所見,此子與那淫魔田雲升狼狽為奸。本座欲替天行道誅殺田雲升,他竟還敢在一旁搖唇鼓舌,替那魔頭求情!這等行徑,簡直豬狗不如!」

郝宇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心中卻是百味雜陳。

他原也指望周柏洛能挑起大梁,誰知這竪子如此不堪造就,如今更是成了燙手山芋,唯有徹底撇清,方能保住他這宮主的威信。

「殺得好!這等畜生,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呸!能給田雲升這等淫賊求情的,能是甚麼好鳥?死有餘辜!」

台下那些受害的女修家屬本就對田雲升恨之入骨,連帶著對周柏洛也是恨屋及烏,此刻紛紛破口大罵。

群情激憤之下,周柏洛那點辯白,簡直如蚍蜉撼樹。

上清宮的長老團更是各個面沈似水。

若非先前顧忌著蕭簾容與郝宇的面子,他們早把周柏洛這首徒的皮給扒了。

如今連兩位頂梁柱都發了話,長老們自是同仇敵愾。

蕭簾容目光掃過全場,忽地話鋒一轉,聲音提高了三分:「他說他是天驕?笑話!這世間真正的天驕,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她皓腕微抬,玉指直指坐在側首的鞠景。

「鳳棲宮少宮主鞠景,以凡人之軀踏足仙道,短短五年光陰,從無到有,直入金丹大道!此等修行速度,試問古往今來,孰能與之爭鋒?周柏洛的修為固然珍貴,難道鞠少宮主的命就不金貴?他周柏洛自詡上清宮天驕,我觀鞠少宮主,才是鳳棲宮,乃至整個正道真正的絕頂天驕!」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蕭簾容這番話,算是將周柏洛的光環踩碎在爛泥里,轉手便將鞠景捧上了神壇。

在她心中,那個狂妄自私的徒弟早已恩斷義絕,反倒是眼前這個行事磊落、極有擔當的「小相公」,方方面面都勝出百倍。

鞠景雖沾惹了殷芸綺那等魔道至尊,但他手段高明,偽裝得滴水不漏,在正道眼中,他就是那個制服惡龍、拯救蒼生的英雄。

「五年……金丹?」

白玉廣場上,不知多少修士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四個字,如同重錘般砸在眾人的道心之上。

看官須知,尋常修士打坐練氣,熬上數十載方能築基,若無大機緣大毅力,終其一生也摸不到金丹的門檻。

五年金丹?

這等駭人聽聞的修煉速度,簡直是逆了天道。

在此之前,眾人對鞠景的印象,多停留在「鳳棲宮吃軟飯的少宮主」、「運氣好的凡人」這等刻板認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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