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公眾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心下卻跟明鏡似的:自己與蕭簾容那般關係,怎可能真去使喚她的女兒?
莫說是差遣,便是傳個話,三人撞見也是大寫的尷尬。
話音落下,庭院內登時陷入了死一般的沈寂。
微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鞠景坐在石凳上,抱起懷中的大白兔,有一搭沒一搭地捋著兔毛。
弱水那雙猩紅的兔眼,滴溜溜地在郝夙蓓身上打轉,透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鞠景不發話,郝夙蓓也不走,就那般木頭樁子似的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氣氛一時詭異到了極點。
「郝小姐……可是還有旁的事?」鞠景實在受不住這等沈悶,率先打破了僵局。
「我……我……」
郝夙蓓雙唇囁嚅,那張慘白的臉上浮現出痛苦的掙扎之色。字眼卡在喉嚨里,吐不出,咽不下,雙手死死攥著衣角。
「莫急,莫急,先坐下喝口茶,慢慢說。」鞠景隨手倒了杯靈茶推過去,語氣溫和。
這一絲溫和,似是給了少女莫大的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鞠景:「鞠少宮主……上次在坊市,你曾擒獲了大師兄……不,是擒獲了周柏洛,對不對?」
「確有此事。不過……那廝狡猾,後來不是趁亂逃脫了麼?」
鞠景眉頭微挑。
當日周柏洛那倒霉蛋撞在孔素娥的槍口上,被自己當做討好蕭簾容的籌碼順手擒下。
後來在天仙闕秘境,這廝更是命硬,不僅逃了,還搶了自己飛舟的名額。
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
「根據……根據田雲升那魔頭的招供……」郝夙蓓緊咬下唇,一字一頓,徬彿在咀嚼著帶血的玻璃,「周柏洛……與他勾結,做下了無數喪盡天良的齷齪事!所以……夙蓓想厚顏懇求少宮主,若能再擒住他,能否……能否替我問他一句,那些事……當真是他做的麼?!」
話音剛落,郝夙蓓已是淚流滿面,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田雲升這瓜,爆得可真是驚天動地!
堂堂上清宮首席大弟子、正道楷模,背地裡竟與大乘期淫魔稱兄道弟,搶奪人妻,褻玩仙子?
這等醜聞一旦坐實,上清宮的千年清譽便要毀於一旦!
難怪要敲響聚將鐘,難怪蕭簾容面色那般難看,這分明是要秘密審判,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鞠景心思通透,只憑這只言片語,便將紫霄大殿上的博弈猜了個七七八八。
「這……這只怕有些難辦。」鞠景面露難色。
倒不是他不願意幫忙,而是據他所知,周柏洛那倒霉蛋,早在秘境崩塌之時,就被大自在天魔(弱水)順手給揚了,連渣都不剩。
去陰曹地府傳話麼?
魂飛魄散的人,閻王爺那兒也找不著啊。
「當真不能麼……鞠叔叔。」
見鞠景遲疑,少女眼中那最後一絲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她心中早有預感,鞠景能救她一命已是大恩,怎會為了她去涉險抓捕一個窮凶極惡的叛徒?
絕望之下,她喊出了那句令她倍感屈辱、卻又是她最後籌碼的稱呼。
「鞠叔叔」。
既然父親郝宇為了活命,都能逼她認賊作父,那她為了查明真相,為了心中那最後一點未曾崩塌的念想,叫這一聲,又算得了甚麼?
「咳咳……倒也不是絕對不行。」
這一聲「鞠叔叔」叫得嬌弱淒楚,鞠景只覺骨頭都酥了半邊。
心底那股子惡趣味的暗爽與莫名的愧疚交織在一起,讓他硬生生將拒絕的話咽了回去。
「若鞠某日後還能撞見那廝,定當替你查問個水落石出。」
反正也是開空頭支票,死無對證的事,答應了又何妨?
「多謝鞠叔叔!」
得了這句承諾,郝夙蓓灰敗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生氣。她重重磕了個頭,語氣中竟透出幾分如釋重負的輕快。
「不過……」鞠景望著這可憐的少女,終究沒忍住,「你就不信田雲升的供詞?那周柏洛能與淫魔為伍,骨子裡怕早就是個爛透了的醃臢潑才,做出這等事,不足為奇吧?」
在鞠景眼裡,周柏洛能拋下恩師,能與田雲升這等垃圾稱兄道弟,本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我不信!」郝夙蓓猛地抬起頭,神情激憤,「田雲升滿嘴謊言!我親身領教過那淫魔的手段,深知其惡毒!我不信從小護我長大的大師兄,會是這等禽獸不如的畜生!若……若真是他做的,我郝夙蓓發誓,必親手將其誅殺,挫骨揚灰!但在那之前,我必須親耳聽到他的回答!」
她的聲音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信任的基石已然崩塌,她如今就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死死抓著最後一根名為「真相」的稻草。
至於這根稻草是將她拉上岸,還是帶著她徹底沈入深淵,誰也不知道。
鞠景看著她,心中暗嘆。這世間的痴男怨女,往往是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快活。
……
與此同時,上清宮,紫霄大殿。
大殿內氣氛冷凝如冰,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數位地仙、大乘期的長老分列兩側,面沈如水。
大殿正中央的青石地面上,癱軟著一團血肉模糊的物事。若非那微弱起伏的胸膛,根本看不出那曾是威震一方的大乘期魔修——田雲升。
此時的田雲升,慘狀難以用言語形容。
他的左胸破開一個大洞,心臟已不翼而飛,渾身經脈寸斷,不住地往外滲著黑色的毒血。
更為可怖的是,他正承受著大自在天魔「萬魔噬心」的惡毒詛咒,元神在崩解的邊緣被強行續命,每一寸神魂都在遭受萬鬼撕咬的酷刑。
「啊……啊!那‘女人酒’……需得以未破身的女子落紅為引……我……我當著他的面,採補了星彩仙子……周柏洛……那偽君子……他就在一旁看著!他喝了!他喝了!哈哈哈……你們若是不信,大可去地府問問星彩仙子!」
田雲升在劇痛的間隙中,發出猶如夜梟般淒厲的嘶吼。
這短暫的清醒,是他唯一的復仇機會。
周柏洛那小畜生絞碎了他的元神,他便是死,也要將這「正道棟梁」的名聲徹底搞臭,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一派胡言!」蕭簾容端坐在左首大椅上,月白長衫纖塵不染。
她秀眉緊蹙,冷聲喝道,「你既稱與周柏洛是生死之交,此時將他供出,豈非自相矛盾?你這魔頭滿嘴噴糞,星彩仙子早在一月前便已自絕經脈而亡,死無對證,憑你紅口白牙,也想污蔑我上清宮首徒?」
蕭簾容本能地不願相信。她看著周柏洛長大,深知那孩子雖桀驁狂放,卻對女兒郝夙蓓情根深種。這等採補淫邪之事,斷不該是他所為。
「生死之交?呸!」田雲升猛地嘔出一口黑血,狀若瘋魔,「我們招惹了天魔……那畜生為了活命,竟拿老子擋刀!你們愛信不信!那小畜生不僅與我勾結,還與天魔宗的妖女暗通款曲,甚至與一頭千年樹妖鬼混在一起!他早就是個魔道中人了!」
田雲升恨極,怨毒之氣沖天。他連郝夙蓓的衣角都沒摸到,反倒被周柏洛一劍穿心。若非自己昔日救過那白眼狼,他豈能活到今日?
「空口無憑。你可有鐵證?」蕭簾容語氣稍緩。事關上清宮清譽,她不能僅憑一面之詞便定下死罪。
「證據?哈哈哈哈!老子親眼看著他喝下那杯摻了血的酒!他就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比老子還要毒!啊——!!」
話未說完,天魔詛咒再次發作。鑽心剜骨的劇痛讓田雲升雙眼翻白,渾身如同篩糠般劇烈抽搐,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宮主,大長老!」
眼見田雲升疼得昏死過去,執法長老宋長老當即出列,沈聲道:「此事干系重大,絕不可捂!如今趁著消息還未走漏,我等必須先發制人,將周柏洛勾結魔道、淫人妻女的罪行公之於眾,發佈天下追殺令!如此方能佔據大義名分。若等那孽障在外頭繼續作惡,被旁人捅破,我上清宮的顏面,可就真丟盡了!」
宋長老此言一出,殿內群情激憤。
周柏洛平日里仗著首席大弟子的身份,行事狂傲不羈,早已得罪了不少人。
若非顧忌蕭簾容以往的偏愛,這幫長老早將他扒皮抽筋了。
蕭簾容心中一凜。她原想著將田雲升秘密處決,將這樁醜聞壓下。但宋長老這番進言,已然堵死了退路。此時若再包庇,只怕要引起宗門內訌。
「可是……」蕭簾容下意識地望向主座上的郝宇。
郝宇端坐於紫金龍椅之上,頭戴上清芙蓉冠,身披紫金道袍,端的是淵渟岳峙、仙風道骨。
他冷眼看著堂下的鬧劇,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隱秘的快意與狠毒。
為了掩蓋自己打傷女兒、奪取法寶的醜聞,周柏洛必須死!不僅要死,還要身敗名裂地死!
「宋長老所言極是。」郝宇緩緩站起身,大乘期的威壓瀰漫全場,他的聲音沈痛而決絕,充滿了大義滅親的凜然之氣,「本座在天仙闕秘境,曾親眼目睹那逆徒與這淫魔並肩而立,沆瀣一氣!他雖是本座首徒,但上清宮立派千年,向來正邪不兩立!本座絕不偏袒!」
郝宇這番表態,擲地有聲,登時將周柏洛的罪名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
蕭簾容坐在大椅上,聽著郝宇那冠冕堂皇的說辭,心中突然湧起一陣難言的厭惡。
她腦海中猛地閃過當日在孤島廢墟,周柏洛一腳將重傷的鞠景踹開的狠厲畫面。
大白兔弱水那句戲謔的嘲諷猶在耳畔:周柏洛不僅踢開了你的小夫君,還轉頭邀請田雲升上了賊船。
念及此處,蕭簾容心中那最後的一絲柔軟與猶豫,瞬間化作了冷硬的堅冰。
「好!」蕭簾容霍然起身,大乘期天仙的清冷威壓橫掃大殿,「即刻傳令天下,公佈周柏洛罪行!上清宮上下,見此逆徒,殺無赦!」
正是:
紫霄殿上翻雲雨,千載清譽一朝隳。
可憐痴心林下女,錯向仇讎問是非。
看官你道,這上清宮格殺令一出,不啻於在太荒修真界炸響了一記平地驚雷。
那周柏洛本是高高在上的正道天驕,轉眼竟成了人人得而誅之的淫魔孽障!
他這欺師滅祖、勾結魔道的罪名,在郝宇與蕭簾容的雙重定調之下,已是鐵案如山,便是插上雙翅,也難逃正道布下的天羅地網。
只可憐那翠竹林中苦等真相的郝夙蓓,若是知曉了父母已對心上人下了絕殺令,這本就支離破碎的道心,又該如何煎熬?
而咱們這位懷抱嬌妻美妾、逢場作戲的鞠少宮主,又將如何在這場掀翻天地的風暴里,繼續做他那穩賺不賠的買賣?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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