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心意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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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狗屁的委曲求全!甚麼叫‘演戲放低戒心’!你把妾身交換給你的‘性命本源’當成甚麼了!那是天魔獨一份的同知同契!妾身滿腔的真心,滿腹的委屈,竟全餵了你這只沒心沒肝的狗!混賬!混賬至極!」

拳影如風,「砰砰砰」的悶響在鞠景身上直響。

鞠景生生挨了六七拳,被打得眼冒金星。

這天魔小祖宗平日里瞧著軟萌,發起瘋來還真是下死手啊!

他痛得倒抽冷氣,手忙腳亂地伸出雙手,一頓左支右絀,這才狼狽地一把揪住了那大白兔命運的後頸皮,將其提溜在半空。

「停停停!發甚麼神經呢!」鞠景氣喘吁吁地捂著腫脹的側臉,「疼死老子了!你到底想怎麼樣!」

「妾身想怎麼樣?!」被揪在半空的大白兔四爪亂蹬,紅寶石般的雙眼直欲噴火,又氣又急之下,那聲音里竟帶上了幾分凡界女子的淒厲,「妾身是你的妻!拜過天地的女人!這等生死攸關的大禍,自然是夫妻同命,死生一條心!你要逃走,妾身便陪你亡命天涯;你要留下發瘋,妾身便陪你化作春泥!你方才在放甚麼臭屁?讓妾身離開?不去拖累‘別人’?合著你為那孔素娥、蕭簾容拼命便叫‘男兒擔待’,到了妾身這裡,便成了劃清界限的‘大難各自飛’?你骨子裡,壓根就沒把妾身當成自家媳婦看!」

大白兔越罵越是委屈,小短腿蹬得猶如風車。那糅合了絕頂大魔的狂暴與深閨怨婦的幽怒之態,落在鞠景眼裡,卻是猛地一怔。

在這電光石火的生死關頭,修道者最為本真,斷沒有這等精湛演技。

鞠景看著眼前這只暴跳如雷的兔子,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過來——這大自在天魔,高居雲端無數歲月的無上存在,竟是真的在這場跌宕起伏的囚禁相處中,對他動了真情。

原本絕望慘烈的廢墟中,鞠景忽然「噗嗤」一聲,忍不住痛笑出聲。

他是真的歡喜。

能得如此大魔傾心相待,管她是不是兔子形態,此生也算不枉了。

「笑!你還敢笑!」弱水見他發笑,更是氣惱,兔牙都要咬碎了。

「哪裡的話!娘子息怒!」鞠景心知這等關頭只能順毛捋,連忙換上一副十二分誠懇的面孔,找補道,「我若不把你當自家人,早就讓你衝在一線替我等擋刀送死了!正是因為這等絕境十死無生,我心中唯獨放不下你,才千方百計想遣你安全逃離啊!你想想,若是換了那等不識相的妖女,我管她死活?我這分明是護妻心切,一時語無倫次,你怎麼偏生就誤解了我這片苦心!」

實則鞠景心底發虛,剛才他說放手,還真有那麼八九分是將她當成了不可控的外人。

現下見這兔子當真急了會咬人,哪裡還敢吐露半句真言?

這等巧舌如簧的哄騙伎倆,在這修羅場上倒是顯得分外滑稽又溫情。

「鬼扯!滿嘴謊話的騙子,你心裡壓根就沒有妾身!」弱水縱是天魔,在這等男女情事上的直覺卻敏銳得可怕。

她冷哼一聲,雙腿倒是不再亂蹬了。

「現在有了!滿滿當當的都是!」鞠景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旋即半帶打趣道,「這也不能全怪我遲鈍。試想,誰面對著一隻毛茸茸的兔子,能立刻生出那等男女私情來?誰叫你非要附身在這白兔身上,若早變作個身段風流的絕色大美人,我哪至於這般不解風情?」

這一番狡辯強詞奪理,卻偏偏透著一股歪理邪說的通透感。

弱水聽得一愣,猩紅的眸子閃爍了兩下,竟真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她暗暗尋思:「這話倒也不錯……這傢伙只是個凡俗出身,審美自然受了皮囊所限。他既不知妾身借著那蕭簾容的肉身與他幾度顛鸞倒鳳,那把妾身當成只寵物防備,似乎也……情有可原?」

一念及此,那股沖天怨氣猶如被戳破的皮球,洩了大半。大白兔索性放棄了掙扎,任由鞠景將她重新收攏在胸懷裡。

「何必這般軸呢?」鞠景一邊替順著她凌亂的兔毛,一邊輕聲道,「你方才自己也說了,那旱魃不可戰勝,我們即便加上去也是螳臂當車。你堂堂大自在天魔,橫跨萬古,想必看遍了這諸天萬界億億級生靈的生離死別,見慣了螻蟻的灰飛煙滅,何必非要陪我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凡人一同赴死?」鞠景這話並非調侃,那是真切感受到生命維度帶來的鴻溝感。

弱水將腦袋深深往鞠景衣領深處鑽了鑽,貪婪地汲取著那點微不足道卻令她安神的凡人體溫。

她的聲音變得出奇柔軟,甚至帶上了一絲幾近夢囈的微弱:

「億億生靈,浩瀚如恆河沙數,然亙古至今,與本座締結同知同契、交換本源者……僅你鞠景一人。」大白兔的呼吸打在他鎖骨上,「你是妾身選定的眷者,是拜過堂的夫君。這跟看盡蒼生有何干系?至於死定了一說……」

說到此處,大白兔忽然停頓,兔眼中閃過一抹幽深莫測的光芒。她把嘴湊近鞠景耳畔,壓低了嗓音:「……誰跟你說,便一定贏不了?」

這一轉折來得太過突兀。鞠景低頭,滿眼錯愕:「你剛剛分明說必敗無疑……還有何破局之法?」

弱水並未大聲張揚,只是附在鞠景耳邊,開始飛速地低聲耳語起來。

然而,且把視線重回九天雲端之上。

高空的激戰,已入絕境!

孔素娥與蕭簾容此時面色如紙,真力渙散。

即便那旱魃身上瀰漫出的天魔黑氣只是淺薄的一層,但附著在大羅金仙的法則之上,其威力已超出了大乘修士能抗衡的極限。

「明王殿下!」蕭簾容銀牙緊咬,在這生死一髮的瞬息果斷做出了取捨。

她猛地一抖廣袖,「刷啦」一聲,最後壓箱底的三張本命玉符呈「品」字型激射而出,在旱魃面前炸開一團遮天蔽日的紫青色伏魔煙障!

趁著旱魃被煙障短暫遮蔽視線的當口,蕭簾容放聲嬌喝:「我引爆本源死死拖住它!你速去下方尋到小相……尋到鞠景,護著他立刻遠遁離島!此乃修真界無法逆轉之浩劫,莫要全覆沒於此!」

孔素娥何等心高氣傲之人,聞聽蕭簾容竟要犧牲自己來給她和徒兒換取生機。

她那雙隱沒在輕紗後的紫宸鳳眸中光芒連閃。

作為縱橫正道的霸主,知曉進退本是常局,可她那寧折不彎的傲骨,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況且,蕭簾容那句不顧一切的「帶他走」,徹徹底底向孔素娥展露了這個「兒媳婦」對鞠景死心塌地的忠貞,反令孔素娥生出了惜才與同仇敵愾之心。

「好!既然你要斷後,孤便不矯情!」孔素娥聲音清越如鶴唳長空,卻透出一股魚死網破的瘋狂,「但退遁之前,孤要拼死試這最後一遭!你以陣法纏鬥拖延其身形幾息;孤轉其身後,用紅綾拔那無名金針!」不到山窮水盡,明王決不後退!

「行!」

生死戰陣之中,豈容絲毫婆媽拖沓!二女心有靈犀,瞬間達成共識。

蕭簾容大喝一聲,原本素潔如雪的容顏瞬間湧上一層異樣潮紅。

她不管不顧地透支合道期壽命,雙手如穿花蝴蝶般連拋十八張上古法符。

十幾道流光在空中交織出繁復華麗的陣眼,隨即化作一口「六丁六甲鎖龍大陣」。

「嗡——!」

陣法一成,數十條粗如兒臂的青色雷霆鎖鏈自虛空中猛然鑽出,猶如數十條巨蟒,死死纏繞向旱魃的四肢百骸與脖頸。

與此同時,孔素娥身形如電,衣袂飄飄間已鬼魅般繞到了旱魃的背心死角。

她雙手掐訣,大乘期天仙的最後真元如洩洪般灌入!

「去!」被震斷的火紅綾匹練重新接駁,猶如一道劈天辟地的紅色閃電,精准無誤地掠過旱魃揮舞的雙拳間隙,死死纏住了那插入後背的半截先天靈寶!

「拔出它!」孔素娥心中狂喜,只道這一番雷霆死戰終於迎來了轉機。她雙臂猛然發力,便要將那遮蔽天機的金針硬生生連根拽出。

然而!那無名金針非但紋絲不動,宛如鑄死在九幽深淵之基;孔素娥只覺通過紅綾傳遞回來的,竟是一股令人神魂為之顫慄的虛無寒意!

下一瞬,驚變陡生。

那短棒般的先天靈寶上,黑氣宛如活轉過來的毒蛇,順著紅綾倒卷而上。

所過之處,那可御大乘期雷劫的涅槃劫火紅綾,竟如同烈火遇蠟,發出刺耳的「嗤嗤」聲,寸寸腐朽、消融!

孔素娥心底大駭,暗道:「不好!這天魔之力竟霸道至此!」立刻便要棄了紅綾,施展身法抽身飛退。

可是,晚了。

就在她真力回流的剎那,旱魃枯朽的背部圖騰閃亮,一頭大如山嶽、背負龜蛇星宿的上古玄武法相虛影,驟然在其身後凝結顯化!

那虛影並未做出任何招式,只是那股屬於莽荒大道的太古壓迫感轟然蓋下,孔素娥周圍數百丈內的空間,猶如瞬間被澆築了鐵汁的銅牆鐵壁。

大乘天仙的護體真靈,在這等玄武威壓下,竟如泥牛入海,再難調動分毫!

「咯咯咯……」孔素娥渾身骨骼在重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響。

生死絕境中,她猛咬舌尖,屬於正道明王的護族血脈終於被徹刺激爆發。

她周身騰起一圈無物可擋的五彩神光,身形逐漸拉長,便要化出那遮天蔽日的孔雀真身以強行破開禁錮!

「吼——!!!」

一聲震碎蒼穹的非人怒吼!

那被雷霆鎖鏈短暫束縛的旱魃,根本不以法術化解這「六丁六甲大陣」。

只見那魁梧僵硬的軀殼雙臂猛然外擴,完全憑借那股蠻不講理的純粹肉身暴發力,將周身牽扯的大道鎖鏈「崩崩崩」扯得盡碎!

緊接著,它那巨大的右拳迅速收於小腹一側,上身後仰,猛跨一步。

雖然隔著足足數十丈的虛空距離,那空寂的拳頭照著孔素娥所在的方位,便是雷霆萬鈞的一記空揮!

「砰!」

這一拳毫無聲息地划過虛空。

但在孔素娥的視角中,整個天地徬彿都塌陷進了那只青黑色的拳峰之中!

一記夾雜著無聲大道的恐怖拳意,直接穿透空間,結結實實地轟搗在她的腹部結界之上。

「噗——」

孔素娥發出一聲淒厲的痛哼,那剛剛亮起的五彩神光猶如風中殘燭被瞬間打滅,變身孔雀的進程生生被這一道內勁強行打斷!

不僅如此,她只覺周身起伏激蕩的氣血如同脫繮野馬,在經脈內逆流衝撞,一口接一口的鮮血狂噴而出,宛如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從高天之上頹然墜落!

墜落之際,疾風倒灌入耳。

孔素娥雖然絕望,但心中那口憤懣之氣卻是直衝頂門,咬牙切齒地暗怒道:「弱水這千刀萬剮的騙子!這等要命的關鍵情報,為何盤問時不早說!這玄武虛影壓制人遁空之法,這隔空發勁攪亂氣血的拳意絕殺……竟是提都未提!」明王生平最恨被人算計,今日敗在這情報短板上,自是輸得憋屈。

她也知曉旱魃一擊得手,乘勝追擊是遲早之事,今日只怕真要落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只可惜,死前未能看到那小徒兒最後一眼,亦未能以真身拼得個轟轟烈烈。

「哼,我怎知曉這殘缺的破肉身竟還能自發喚醒大道守則?想來定是那天魔之力重續了它的殘缺機理吧!說到底,還不是你們方才動手時婆婆媽媽,沒能抱著玉石俱焚的本心一舉將其拔出!」

一道清冷的嘲諷聲忽然順著罡風真真切切地傳到了墜落的孔素娥耳邊。

可那聲音,絕非弱水那嬌媚狡黠的聲線,而是——屬於天下第一美人,清冷高華的蟾宮大長老,蕭簾容的嗓音!

孔素娥心中一驚,來不及細思為何蕭簾容的話語中透著天魔的口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破空急響自下方廢墟中激射而至!

下落的身軀猛地頓住,一股渾厚純粹的男子氣息瞬間充盈鼻端。

一柄泛著凜冽寒光的寬刃飛劍如龍般掠至,持劍之人伸出猿臂,穩穩當當地接住了她那滿是血污的玉體。

「徒……徒兒?!」

孔素娥強撐開被血水糊住的紫宸鳳眸,待看清那御劍之人的面龐時,那素來凌厲的眼底,一時間悲喜交加、驚惶錯愕。

不是被蕭簾容送走了嗎?

他只有區區築基,跑來這大能隕落的絕境充當甚麼英雄!

來人劍眉朗星,黑衣獵獵,正是方才還在廢墟底下的鞠景!

他根本來不及去體溫那入懷軟香的虛弱,也來不及去關懷往日里高高在上的明王殿下此刻那楚楚可憐的蒼白之態。

那雙歷經生死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狠意,嗓音低沈卻如同驚雷:

「師尊莫問!快將那‘涅槃劫火紅綾’……死死纏在弟子身上!」

孔素娥聞言大震。

此等危局絕非兒戲,但看著徒兒那毫無退避且充滿了無言信任的雙眼,她沒有半分猶疑。

修真界生死之際,最忌諱的首尾不定。

她強行提起那破碎的十二正經中最後一縷真力,「噗」地一指點出,半空中那截本已黯淡散落的紅綾如靈蛇般倒轉而回,「唰啦啦」繞著鞠景的腰際結結實實地繞了三匝!

就在鞠景下令纏帶的同一瞬,孔素娥稍一側首,余光不經意間掃過了幾十丈外的蕭簾容。

只看了一眼。

孔素娥的心跳,徬彿在剎那間停止了!

視線之中,那方才還好言反駁的天下第一美人,正痛苦地佝僂著身子。

她那常年欺霜賽雪、透著聖潔玉色的肌膚,此刻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由慘白轉為令人作嘔的死灰青綠色!

那雙原本如秋水般清澈冷麗的眸子,正被一層渾濁的猩紅之色徹底侵蝕;而最令孔素娥毛骨悚然的,是蕭簾容那一雙纖纖玉手——指甲「喀啦喀啦」作響,竟在須臾間瘋長了三寸有餘,泛著屍毒的漆黑青芒,猶如九幽底下探出的利爪!

這等形貌,這等陰寒入骨的死氣……孔素娥何等見多識廣,瞬間便聯想到了昔日在秘境之中遭遇的那種最可怕的形態!

旱魃!

這正是:

罡風泣血鳳翎鎩,螻蟻持鋒敢拒戰。

怎奈冥數生變故,廣寒玉體化屍仙!

看官你道,眼下這局勢何等凶險!

前頭一尊上古大羅金仙所化的萬古旱魃猶如泰山壓頂,死咬不放;後頭偏生那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又遭屍毒反噬,心智全失,慘變成第二隻通體死氣的旱魃。

在這等「雙魃臨世」的十死無生之局里,孔素娥真氣渙散身負重創,鞠景區區一個築基凡胎,便是渾身是鐵,又能打得幾根釘?

他方才與大自在天魔弱水暗通款曲,謀劃下那捨命拔針的險招,在這突如其來的滔天連環變故之下,究竟還能否奏效?

畢竟不知鞠景這一番虎口拔牙是凶是吉,這被困死地的一男三女又能否保全性命?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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