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代價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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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偏偏,鞠景毫髮無傷。

體內的混沌蓮子那等至上造化神物,此時竟連一絲應激的預警都不曾騰起。

皆因鞠景此人,除了對床帷之事與護短有著執念外,對於長生得道、法寶仙石等修真界人人趨之若鶩的東西,抱有一種奇異的「躺平」心態。

他本就沒了爭雄的欲念,那魔音掃過他,自然如清風拂崗,找不到半點著力之處。

聽得這大白兔的提點,鞠景猛地恍然大悟。

「哦——我說呢。」鞠景劍眉一挑,語帶戲謔,「難怪這幫老傢伙方才那番慷慨陳詞說得我都快信了,我一開始還真以為他們修道修出了浩然正氣,沒成想是我這個俗人自作多情了。果然,打著哪家主義的旗號,底下做的全是他娘的生意。」

「他們以為那是金仙,天道容不得金仙久棲凡塵,待這魔頭渡完死劫,拍拍屁股飛升天界,留下的空宅子自然便是他們的了。既然留下來就有這等滔天的機緣,為何不留?」大白兔的紅膜中閃過一絲極度蔑視的精芒。

她作為大自在天魔本尊,比孔素娥更早洞穿了這群人被自身欲念反噬的可悲,方才人多眼雜,她這天魔之身不便開口罷了。

「這便是你們這群被圈養在太荒界里的人類。」大白兔發出一連串鄙夷的嗤笑,「極盡無知,且傲慢。為了一口掛在鈎子上的餌食,莫說是宗門大義,便是祖宗基業、自家性命,統統不要了。僅憑著自己往日里那點淺薄的修煉常識,便敢盲目去判定一尊遠超自身認知維度的事物。愚不可及。」

這等高維存在的俯視語氣,聽得鞠景不僅不惱,反生出幾分散漫的惡趣味。

「呵,娘子,你這牛皮吹得震天響。」鞠景輕笑一聲,伸出手去,不客氣地精准夾住了大白兔那對毛茸茸的長耳,來回搓弄,「你一口一個‘你們這群人類’鄙夷至極,可到頭來,你這尊貴無匹、俯瞰萬界的大自在天魔,不還是乖乖倒貼,嫁給了我這個區區人類做小?」

此話一出,刻意拿身份去壓那目空一切的弱水天魔。

弱水被夾得耳朵發癢,非但不怒,那猩紅眸子里反而媚意流轉,她順著那手指的力道,將毛茸茸的兔頭往鞠景掌心受用地蹭了蹭。

「小夫君此言差矣。你與那群螻蟻豈可相提並論?」大白兔的嗓音變得柔媚入骨,「你融合了那等無上至寶,你的肉體與靈魂乃至因果,已然昇華。在本尊眼中,你是這寰宇生機中最完美無瑕的神跡,你這般存在,倒也勉勉強強配得上做妾身的夫君了。」

弱水這話倒無虛言,她貪戀的並非情愛,而是鞠景體內融入她本源的混沌質感。那是一種極致的生物本能吸引。

「這話我倒愛聽。」鞠景哈哈一笑,大掌順著潔白的兔毛一下下撫摸,直將那大白兔捯飭得眯起了眼,「雖說是我這小嬌妻王婆賣瓜自誇,但聽著很是順耳。就是不知道一會到了最後關頭,那群老匹夫眼睜睜看著這太荒災物未能如願飛升,那臉上究竟能變幻出何等精彩的絕望之色?我可是翹首以盼吶。」

看著這一人一魔肆無忌憚地打情罵俏,那高高在上作大能氣派的孔素娥,頓時鳳目圓睜,心裡打翻了百十個醋罈子。

「好你個妖媚子,幾天沒治你,倒給你臉了是不是!」孔素娥護食般一把拽緊了徒弟的胳膊,另一隻皓腕閃電般探出,便要去掐那兔子的脖頸,「死皮賴臉借著奪捨的身子賴在我家景兒身邊,不知吸了多少菁氣,如今反倒大言不讒說景兒才勉強配得上你?看孤不扒了你這層狐媚子的皮!」

大白兔發出一聲驚呼,後腿一蹬,哧溜一下滑進了鞠景那黑幽幽的衣袖深處,只露出一截短尾巴,甚至還矯揉造作地發出了哀怨的求救聲。

「小夫君快救妾身!這凶婆娘分明是嫉妒我搶了她討好你的話頭,她這是以勢壓人的蓄意報復,你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這邊廂鬧作一團,沖淡了那凝滯的死寂。但在那戰場的正中央,天地間的劇變卻在頃刻間降臨。

毫無預兆地,蒼穹之上那連綿不絕炸裂了數日的暗紅雷暴,在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淒厲轟鳴後,截然而止。

厚重得徬彿要滴下黑血的劫雲,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刃從中劈開,急劇向兩側翻卷消散。

久違的熾烈陽光,化作千萬道金晃晃的光劍,重新刺破雲層,將整個孤島照得通明。

然則,陽光驅不散心底的寒冰。

仰頭望去,那澄澈的天際之中,再無雷網阻隔,只余下一道孤零零、生著乾枯綠毛的駭人詭影。

那旱魃靜立高空,猶如一尊萬劫不磨的豐碑。

一股比方才雷罰還要恐怖無數倍、幾乎凝成實質的死亡威壓,如九幽黃泉的潮水般,排山倒海地傳遞到孤島方圓百里每一個修者的身上。

在那一瞬間,天魔那惑人神智的微弱影響轟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殺戮意志。

所有人的神魂都像被一隻不可名狀的冰冷巨手狠狠攥住。

修為低些的人仙長老,甚至感到腦海中似有一口黃銅大鐘被重錘轟擊,眼冒金星。

一種絕對無法戰勝、唯有徹底臣服或閉目待死的絕望恐懼,自每個人的四肢百骸狂湧而出。

「這……這便是那金仙大境的力量嗎?!」

心中巨震之際,方才那群手持長劍、口吐捨生取義蓮花辭的長老們,再也維持不住那股子慷慨赴義的神仙體統。

那些蓄勢待發的真氣頓時渙散,一個個兩腿抖如篩糠。

「楊、楊長老……我等……我等還是……」

一名長老面白如紙,牙關打顫,方才那句拼至死戰的豪言碎在嗓子眼,取而代之的是想要調頭狂奔的懦弱。

那旱魃毫無波瀾的俯視哪怕沒有實質的動作,那夾帶著天魔淵氣的視線,已將這群假道士內心最可悲的軟弱徹底剝視。

然而,就在這句話還未拼湊完整之時,異變再起。

萬里無雲的高空之上,突兀地,無盡虛空劇烈漾起漣漪。

一道寬達數十丈、七彩紛呈的絕世虹光,猶如神跡降臨,自天門洞開處緩緩垂落。

那霞光中梵音隱隱,仙樂陣陣,不沾染半分塵界俗氣,準確無誤地籠罩在了那懸浮半空的旱魃身上。

「飛升霞光!是接引飛升的霞光!」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長老發出一聲如喪考妣陡然轉為狂喜的尖利怪叫。

這聲嘶吼徬彿一道赦免死罪的金牌,一擊震碎了壓在眾人肩頭的死亡陰影。

所有上清宮的長老齊齊長出了一口濁氣,那股劫後餘生併發橫財的癲狂,轉瞬衝垮了理智。

沒有人能在太荒界抵抗這等天道法則的光輝,哪怕你是大羅金仙降世,遭逢這飛升霞光,也只得乖乖順應天地接引,滾去上界!

「金仙大能果然是立地拔宅飛升!果真是一分一秒的停息都不留給凡間!」

「天見可憐!竟這般硬生生將其送往天外,今日我等能見證金仙破界,實乃萬古罕有的仙緣!」

有人熱淚盈眶地喃喃自語,有人掩飾不住嘴角裂開的狂喜。

而就在眾人口手相慶之際,兩道隱忍已久的劍光已然撕裂迷霧,如同兩頭嗅到血腥味的惡鯊,先人一步,徑直衝著那旱魃正下方那片最為核心、滿目瘡痍卻又珠光寶氣的殘破道宮狂飆而去。

那是兩名資歷極深的地仙級長老——程長老與李長老。

「諸位同門!郝宮主至今未歸,我與李長老實難安心,這便先行潛入核心搜尋宮主蹤跡!」

「不錯!老夫這便去尋宮主!諸位稍後並至!」

兩人的聲音借著深厚真氣遠遠蕩開,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這二人平日便與那已經被架空的宗主郝宇沆瀣一氣,此刻拿這由頭衝鋒奪寶,倒也叫人挑不出大理。

其他慢了半拍的長老見狀,心頭皆是暗罵:「好兩個無恥的老狐狸!嘴上說找人,那遁光直奔主殿寶庫去了,這吃相未免也太直白了些!」

「快站住!爾等休要涉險!」

蕭簾容美眸圓睜,見這兩個平日在自己面前服帖的長老竟敢搶這殺機四伏的死地,當即清叱一聲,玉指連彈。

兩道幽藍水波般的大乘期法則鎖鏈脫手而出,宛若蛟龍出淵,欲要將那二人的劍光硬生生扯回來。

但這一耽擱,其餘的長老哪能讓蕭簾容稱心如意?

幾乎在一瞬間,又是數名地仙級的長老橫移而出,三柄法傘、兩方玉印同時激燃道蘊,硬是將蕭簾容的那兩道法則鎖鏈化去鋒芒,截停在中途。

「大長老,您這又是何必?程、李二位長老忠肝義膽,他們不過是心焦宮主安危罷了,您何苦阻攔?」

「是極是極,大長老切莫動怒。如今魔頭已沐浴霞光,即將飛升而去,底下道宮已是空城一座,不過是無傷大雅之舉罷了。」

「我等同為上清宮肱骨,也該動身一並去接應對吧!」

所有人都懷揣著見不得人的私心。

他們拼命阻截蕭簾容,並非為了掩護那跑在前面的程、李兩人,而是害怕大長老一旦立下威嚴,以絕強實力封鎖道宮,限制了他們的搜刮行動。

場面一時極其荒誕。這群老匹夫一邊向蕭簾容賠著笑臉勸阻,一邊腳下卻不停,隨時準備駕馭長虹分食那杯羹。

就在眾人死死盯著那道宮大門,互相提防著彼此時,沒有人,哪怕是一向謹慎的蕭簾容,也沒有立即察覺到那高空之中的異狀。

那原本聖潔高華的七彩飛升霞光,在籠罩住那尊旱魃的瞬間,就像是滴入墨汁的一碗清水,正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自內向外迅速黯淡、枯死。

最開始,只是霞光底部翻上一絲詭異的幽黑。

隨著下風兩個尋寶長老的極速逼近,那黑氣轟然爆發,倒卷而上,頃刻間將大半的飛升神輝染成了令人作嘔的粘稠墨色。

蕭簾容氣結之下,尚在一一駁斥幾位長老的歪理邪說。大多數長老的貪婪目光,也如附骨之蛆般黏在即將闖入道宮大陣的程、李二人身上。

唯獨一直畏首畏尾、落在人後的楊塵川。

他因當初在雷劫外觀望較遠,且曾親身遭逢過天魔力量的侵碾,對那股令人生寒的死氣最為敏感。

他不經意間抬頭一瞥,正好迎上那被漆黑魔光徹底吞噬的七彩神虹,那一瞬,他的瞳孔驟縮成一根細針。

「不對!那不是飛升!程李兩位長老,當心天上那大魔!」

楊塵川爆出一聲甚至帶了幾分哭腔的淒厲嘶吼,驚恐得猶如破鑼。

然而,這句提醒終究是來得太遲了。

在那一團漆黑如墨的詭異流光中,忽然伸出了兩只乾枯、慘白、布滿死人屍斑的手臂。

沒有排山倒海的靈氣波動,也沒有引發所謂的天地共鳴,那只是一種大羅金仙肉身最原始、最純粹的毀滅巨力,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法則,生生撕裂了太荒界虛空的束縛。

一道長滿綠毛的高大死影,猶若鬼魅般,不合常理地從那本該強行拽它離去的「飛升霞光」中剝離、倒墜而下!

程長老與李長老方才越過道宮前那殘破的漢白玉石階,那滿目的千年靈草與散落的仙緣正要映入眼簾,面皮上的狂喜甚至還未來得及定格。

下一剎。

人影突兀地閃現。那兩具沈浸在貪欲美夢中的地仙級大乘肉身,甚至沒能捕捉到死神的殘像,那綠毛死影只做了一個微小的交錯抖動。

「噗——噗!」

兩聲悶響,猶如兩只有人狠狠一腳踩碎了熟透的西瓜。

在身後數十位上清宮長老那僵滯的注視下,兩位老友的頭顱憑空爆裂開來。

漫天的紅白之物夾雜著地仙級的濃郁本源血霧,猶如一場微型的血雨,嘩啦啦地潑灑在古樸道宮那斑駁的山門之上。

無頭屍骸立在原地,噴出三尺高的血泉,隨後搖晃著,重重砸進了他們夢寐以求的仙人寶庫。

有道是:

太荒萬載藏殺局,利慾熏心赴鬼門。

接引霞光翻作墨,玉階爆血斷仙塵!

可憐這群上清宮的長老,方才還做著瓜分仙緣的春秋大夢,甚至將大能的良言拋諸腦後。

此刻眼底卻只剩那紅白相間的刺眼血霧!

兩位堂堂地仙大能,連聲慘叫都未及出口,便如兩只草芥螻蟻般被那旱魃當空碾碎,真個是魂飛天外,肝膽俱裂!

這大羅金仙的肉身早已化作修羅惡煞,殺戒既然開了頭,這方寸孤島之上,哪裡還容得下半點生路存留?

看官你道,這鋪天蓋地的死亡凶威之下,這群被徹底嚇破膽的老修該如何收場?

蕭簾容與孔素娥這兩位大乘絕頂,又該在這等遠超維度的力量面前如何周旋?

在那衣袖深處冷眼旁觀的鞠景與大自在天魔,又在謀劃著何等吃人的驚天算計?

不知這滿場之人生死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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