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靈寶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點翠山的後山庭院,正值冬去春來、草長鶯飛的時節。
這方被重重聚靈大陣籠罩的幽靜院落中,靈氣氤氳,濃郁得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
院牆邊,幾株早開的牡丹與海棠爭奇鬥艷,疏散的芍藥與極品雪山茶花錯落點綴其間,端的是一派生機盎然的仙家氣象。
庭院中央的青石空地上,兩道曼妙倩影正執劍交鋒。
左首那白衣女子,乃是一身傲骨的玉女劍修戴玉嬋;右首那位身姿豐腴、眉眼間盡是少婦風情的,則是早已傾心鞠景的美人妻慕繪仙。
兩女並未動用真元法力,單憑招式精妙在那花樹下你來我往。
戴玉嬋身具「轉陰靈根」,其劍路走得是清正高絕的路子,一柄倒掛的青霜劍在她掌中猶如靈蛇吐信,劍光閃爍間,招招不離《太乙分光劍》的法度,嚴謹中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凜然氣象。
慕繪仙則截然不同,她到底曾是東家的家主夫人,早年見識廣博,手中一柄連鞘長劍使得圓融如意,身法猶如穿花蝴蝶,腰肢款擺間,將戴玉嬋凌厲的攻勢盡數化解。
這二女躍而起舞,劍指落花,雖無生死相向的慘烈,卻將女子劍法的輕靈飄逸展現得淋灕盡致,猶似身在煙中霧裡,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絕佳劍舞之美。
暖人的春風拂過涼亭。
鞠景端坐在石凳上,左手托著一盞碧澄澄的雨前靈茶,右手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懷中那團雪白毛球的軟背。
弱水此刻正愜意地蜷起四肢,那雙宛若紅寶石般的長耳朵服帖地垂在腦後,任由鞠景溫熱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撫弄。
忽地,大白兔那本是半眯著的猩紅眼眸驀地一睜,一對長耳猶似遭了電擊般直竪起來。
她自鞠景懷中揚起兔頭,小巧的鼻翼急促聳動了兩下,目光宛似穿透了重巒疊嶂,死死盯住了庭院東北方向的那麵粉牆。
那眼神中,再無半分寵物兔的嬌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睥睨蒼生的魔道戾氣。
「咋了?」鞠景心頭一跳,指尖的動作登時頓住,連帶著手中茶碗邊緣的茶水都漾起一連串細碎漣漪,險些潑灑在衣襟上,「弱水姐姐,你這般望著外頭,在看甚麼古怪?」
他順著大白兔的目光極目遠眺。
視線穿過粉牆,越過點翠山那漫山遍野的青竹林,遠處的天際線除了幾朵悠悠白雲和幾只振翅的靈鶴,再無半點異狀。
鞠景將茶碗擱在石桌上,疑惑不解地撓了撓大白兔頭頂那撮最柔軟的絨毛。
他雖無半點靈根,但這些年在那幾位大乘期嬌妻、師尊的耳濡目染下,這點子警覺心還是有的。
這姑奶奶可是位格堪比大羅金仙的天魔,能引起她這般注意的,絕非甚麼尋常動靜。
「沒甚麼。」大白兔聽到鞠景發問,眼中那抹可怖的戾氣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她低下頭,伸出兩只前爪扒拉了一下耳須,說得那叫一個風輕雲淡:「就是察覺到天魔的氣息出世了,大概要在外頭大殺特殺一番罷了。」
說罷,她還拿那毛茸茸的下巴依戀般蹭了蹭鞠景的掌心,顯得十分可愛討喜。
那萌態十足的模樣,配上那足以教世人心驚肉跳的悚人話語,透著一股強烈的反差感。
鞠景面色微變,尋思:「天魔出世?東北方向……那難道是東海之濱?我那剛烈護短的師尊,還有權謀手段深不可測的蕭姐姐,眼下正率領著各宗修士在東海圍剿田雲升。莫不是那天魔宗的餘孽趁亂弄出了甚麼無法收場的大活?」
他心中暗自凜然,不由得生出幾分焦躁,沈聲道:「可是天魔宗的人在那邊攪弄風雨?會不會危及我那師門與內眷?」
「並非那群借著本座名頭招搖撞騙的蠢物。」大白兔用後腿撓了撓脖頸,在鞠景懷中翻了個身,露出軟綿綿的肚皮,拱著鞠景的手心,語氣淡漠:「那是本座昔年遺落的一件武器出世了。無妨,隨它去罷。等它將那方圓千萬里的活物統統殺光不剩一個喘氣的,無人招惹,它自己也就消停安靜了。」
她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好似死上千萬生靈不過是踩死幾窩螞蟻般微不足道。
那件物事距離點翠山所在的西海十萬八千里,她既嫌路途遙遠,又因這白兔之軀修為大減,根本懶得費那神去回收。
鞠景聽得雲里霧裡,卻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伸出手指捏住大白兔的一隻長耳朵,眉頭擰成個疙瘩:「武器?殺光?姑奶奶,你往太荒世界外頭到底丟了個啥要命的玩意兒?」
細細品味大白兔這平淡無奇的言語,鞠景只覺後背發涼,一層細密的冷汗滲出里衣。
那種渾不在意生死、視萬物如芻狗的濃烈殺氣,才是真正屬於大自在天魔這等高維生物的本相。
「當時為了弄死個仇家,本座拼著放棄晉升‘魔王’的天道機緣,硬生生從混沌深處凝練出了一根針。」大白兔盤睡在鞠景的腿上,另一隻未被捏住的長耳抽搐般動了動,似乎回想起了久遠之事,「那大抵算是件‘先天靈寶’品階的物件罷。本座當年也懶得為它取名,只拿它刺穿了那老烏龜引以為傲的護體龜殼。料想是那老烏龜重傷遠遁,逃逸到你們這方太荒世界時,一並將其帶了過來。蟄伏萬載,這物事今日總算是重見天日了。」
大白兔閉上猩紅眸子,顯然覺得這等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不值一提,不太想繼續理會。
「先天靈寶?!」鞠景心頭一震。
他自家丹田氣海中便藏著一顆能逆亂因果、榨乾大乘期老怪本源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自然深知這四個字在太荒修真界代表著何等顛覆天地的分量!
信息量實屬龐大,亂七八糟的拼湊在一起。
一根毀了天魔晉升機緣的針?
一個能硬抗先天靈寶的老烏龜大能?
此時此刻的東海究竟揭開了甚麼驚天死局?
鞠景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你且說清楚些!這破針出世除了殺人,對我們這些近處的人可有實質禍患?影響究竟幾何?」
大抵是因那次秘境雙修過後,鞠景體內吸納了大白兔溢出的些許天魔本源碎片,兩人之間早已結下了同生共死的心魔道律。
鞠景冥冥之中,竟也順著弱水的靈覺,隱隱感應到了遠在極東方位,有一股令他神魂悸動的破滅之氣正沖天而起。
大白兔陡然翹起一隻長耳朵,另一隻耳朵還耷拉在臉頰旁,擺出一副警惕打量的滑稽模樣。
那原本混不吝的語氣中,忽地多出了幾分狎暱:「喲?小夫君這般想知道裡頭的機密本源?凡事都有個等價交換,你若是不低頭好生求一下咱們,這等關乎太荒界格局的潑天秘聞,本座憑甚麼要巴巴地倒給你?」
鞠景聞言,只覺得好氣又好笑。
他秉性向來圓滑,知曉這魔頭順毛驢的德性,當下伸出食指與中指,將那只翹起的兔耳朵輕輕按平。
然而他剛一鬆手,那另一隻耳朵卻又調皮地彈了起來。
如是兩番折騰,硬是把這天魔的威嚴破壞了個乾淨。
鞠景微微俯下身子,湊近那兔頭,嘴角勾起討好笑容:「求你了,大慈大悲的弱水姐姐。您老人家法眼通天,便賜教幾句,外頭到底是個甚麼要命的境況?」
大白兔四腿一蹬,靈巧地自鞠景懷中蹦上了面前的青石桌面。
她直立起身子,用兩只前爪傲嬌地梳理了一下面頰旁的柔順白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鄙夷道:「少拿那等酸腐正道的詞兒來恭維本座。‘大慈大悲’是對本座這大自在天魔最大侮辱!且你這張嘴上下一碰就想套本座的話,連半點實質好處都沒見著,求人是這般求法的?」
鞠景雙肘前傾,搭在微涼的石桌上,兩手交疊撐起自己的半邊臉頰,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討價還價的白兔:「那無惡不作、威震諸天的大自在天魔,究竟想要些甚麼稀奇貢品?只要我這區區築基修士能拿得出來,一定雙手奉上。」
他面上雖帶著無賴的笑意,心底卻如明鏡般警惕。這魔頭向來無利不起早,若不是外頭有震動寰宇的變故,她絕不至於這般捏足了拿捏的籌碼。
「哼哼,本座想要甚麼,你這小沒良心的還不清楚麼?」大白兔邁著高傲步子走到鞠景近前,立起後腿,將毛茸茸的前爪搭在鞠景低垂的下巴上。
她透過那兔眼望著近在咫尺的鞠景。
這凡人青年眼中透著三分天真、七分世故,以及一層死死守住現代人底線的警惕。
大白兔心底暗自嘆息一聲,這鞠景還真就是個油鹽不進的冥頑主兒。
換作尋常修士,沾染了天魔本源早被欲念反噬淪為提線木偶了,偏偏這小子除了好色貪命外,心性堅韌得像塊茅坑里的石頭。
「我之前不是發過誓了?」鞠景收起笑意,正色道,「只要我他日能一窺大道,踏足大羅金仙之境,保你安然無恙,定然還你自由。此乃大道誓言不容更改,弱水姐姐你又何必在這當口來為難我?」
這番回絕,是鞠景底線。
他心中急逾星火,直覺告訴他弱水所言之事極可能波及孔素娥等人的生死,但他絕不願為了一時情報,被這恐怖天魔牽著鼻子走,再簽下甚麼不可輓回的賣身契。
「成日里只知道給本座畫餅!大羅金仙?你現下個築基期也配談這話!」大白兔憤憤然收回爪子,在石桌上氣惱地跺了兩腳,「本座不吃這畫餅充飢的一套!就算不提那放本座還俗的誓言,你也總得拿出些有誠意的舉動來撫慰一下本座這委屈的神魂吧?」
大自在天魔早被鞠景的拖字訣吃得死死的,眼下只求些情緒價值的實在補償。
鞠景松了一口氣,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就好辦,他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那要怎麼辦?在下天資愚鈍、不解風情,弱水姐姐若是不棄,不如點撥弟弟一二?」
這等反復拉扯虛實相探的手段,鞠景早在那滿堂老謀深算的鳳棲宮長老跟前練得爐火純青。先守住底氣,再探其端倪。
「叫甚麼姐姐!一點尊卑都不分!」大白兔猛地撲將上來,兩只前爪死死抱住鞠景的脖頸,將那顆毛茸茸的兔頭緊緊貼在鞠景微熱的側顏上,用那誘惑的神念傳音直貫入他識海:「叫娘子!叫一聲好娘子,妾身便將那些機密底細和盤托出。妾身這等傾城絕代的身份,怎就配了你這麼個榆木腦袋不開竅的夫君!」
「啊,這……」
鞠景面露錯愕,這魔頭兜了這麼大一圈,竟是在向正宮大婦的位子上爭名分?
他心中尋思:「不過就是個稱呼。我鞠景的底線向來靈活得緊。昔日在那秘境之中,為了鎮壓死氣,連天下第一大美人、高在上大乘期大能蕭簾容,我也曾在榻上逼著她自喚‘賤妾’,我喚她‘娘子’。如今對著這大自在天魔喊聲娘子,除了損些凡人的倫常面子,身上又不會掉下兩塊肉來。」
念及此處,鞠景眉毛一挑,空閒的左手順勢探出,自然地揪住大白兔後頸的軟肉,將其從臉上托舉至眼前,與那雙猩紅的兔眼平視。
因著體內天魔本源的共鳴,鞠景打心底里其實並不避諱與這白兔的肌膚相親。
「行行行,娘子。」鞠景喊得字正腔圓、毫無扭捏之態,「我的好娘子,現在總能說罷?」
得了鞠景這聲「娘子」,那大白兔的身子明顯地嬌柔了幾分。
她放棄了掙扎,任由鞠景捏著後頸,連自稱都改了回來:「妾身知曉這影響大得去了。若是不出意外,你那好師尊孔素娥,還有你榻上那千嬌百媚的蕭姐姐,此番怕是都要落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這大白兔重拾了「妾身」的自稱,恍惚間竟又回到了那日她奪捨蕭簾容肉身,與鞠景在青竹泉中抵死纏綿的荒誕時刻。
上次借蕭簾容的完美旱魃之軀承接鞠景的造化菁氣,弱水可是體會到了何等極致的暢快。
身為天魔,本沒有血肉之欲,但在那一次的雙修中,她的神魂、那具軀殼、乃至她那被壓抑萬載的情緒,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剛才鞠景那兩聲清亮的「娘子」,直喊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酥軟,若不是怕過早暴露奪捨的秘密,她恨不得頂著蕭簾容的皮囊再在點翠山纏綿個十天半月。
在她眼中,交換本源在混沌海的天魔法則中,便等同於訂立了大道雙修的夫妻之契。
這鞠景本就是她板上釘釘的夫君,只是這夫君太過狡猾、還不怎麼願意聽話罷了。
「甚麼?!師尊和蕭姐姐有性命之憂?!」
鞠景聞言變色,平日里的散漫從容瞬間蕩然無存。他霍然站起身來,連帶著石桌底的石碾都被他起身的勁風震得微微一晃。
他這一聲驚呼,登時驚動了庭院中正切磋劍術的戴玉嬋與慕繪仙。
二女聽見男主人的響動,當即收斂了劍氣。
戴玉嬋還劍入鞘,身形如孤鶴投林般飄然而至;慕繪仙更是滿臉關切,提起裙擺快步碎步來到鞠景身側。
大白兔冷眼掃了這兩名凡俗女修一眼,便緊閉了三瓣嘴,不肯再吐露半個字。
有關大羅金仙與先天靈寶這等顛覆世界格局的天機,在這些如同螻蟻般的化神、金丹修士面前提及,簡直是污了她的耳根。
鞠景何等通透,立刻看穿了弱水那高高在上的心思。
「繪仙,玉嬋,你們暫且退避一二。去前廳守著,切莫讓任何人靠近這方庭院。我與弱水姐姐有要緊的隱秘商議。」
他揮了揮手,示意二女離開。
慕繪仙逆來順從已成習慣,當即微微福身稱是;戴玉嬋雖對這神異的白兔抱有戒備,但受了鞠景囑託,也守禮地拉著慕繪仙往院門外走去。
二女還未完全跨出月亮門,鞠景手中的大白兔卻突然暴起發難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