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彩禮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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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看大勢,他同自己一般無二。

一旦動了真火,被視作仇讎之時,便絕不留有餘地。

適才屋中,他強行制住煙雲仙子的殘魂施暴,連柳河東都在崩潰中絕望。

他唯一的區別,在其行事尚有底線掩護,那底線靈活收放。沒惹怒時人畜無害,激怒了便是辣手絕情。這正是褪去矯飾後的真實心性。

鞠景聽聞殷芸綺這般規劃,翻身坐起,就著夜色拉起殷芸綺一截玉白皓腕,湊近唇邊,朝那冰玉般的肌膚上徐徐哈出熱氣:「夫人莫不是瞧她不順眼,心中厭棄?」

殷芸綺任那熱氣拂過肌膚,舒泰之余,坦白道:「未必是不喜。論姿貌她也過得去。只是覺得她那一套江湖習氣,直來直往,配不上咱們這般門庭院落。」

「但只要夫君喜歡,那便風風光光納了。」殷芸綺手指探過,輕輕一刮鞠景那挺俏鼻梁,「此番回宗,本宮便以正妻之位受她奉茶大禮。」

話雖寬宥,實則已下了決斷。先收了寶貴紅丸,再徐圖後策,若是此女日後胡作非為,一劍除了便是。

鞠景心如明鏡,知她存了何等心思,連忙出言拖延:「此事還不宜太過操切,還是等那勞什子的伏魔大會落幕之後,再擇吉日行納妾大典不遲。」

他心下暗自叫苦。

如今孔素娥因著保全他修道根基的由頭,早對那個散修林寒動了死志。

若現在急吼吼納了戴玉嬋,那林寒便是廢棋一枚,不出一夕便得身首異處。

林寒雖行止癲狂招人煩惡,罪究不該橫遭慘死。

他存了一分私念,盼著拖延些時日,興許能讓孔素娥改了主意。

殷芸綺秀眉一簇,大覺反常:「何出此言?莫非你不稀罕那姑娘宏偉胸懷?」

戴玉嬋那引人注目的曼妙身段,鞠景早就眼饞,這般推托,絕無道理。

「急色有甚意趣!」鞠景大言不慚,尋了套說辭,「納妾成親,也不過一夕之歡。若能徐徐圖之,憑水磨工夫點滴化開心防,叫她全心全意折服於我,這般得手方顯成就。好飯不怕晚,總得多談論個幾年感情才是。」

他絕口不敢提保全林寒之事。若讓殷芸綺知曉他為了個外人的命來延誤修行,只怕這魔君親自過去,活劈了林寒。

「取下紅丸,身子破了,這等女子才會死心塌地。不過你樂意把戲拖長,隨你意便了。」殷芸綺無奈搖頭不迭。

寵溺到了這等地步,道理也成了空頭言語。

「多謝夫人體諒!」鞠景打蛇隨棍上,順口胡謅,「水到渠成時,方能兩情相悅。小生便是好這口成就感。」

他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穿越至今,他算明白了這殘酷界域。

誰管你真心假意,只要實力與利益相勾連即可。

只消殷芸綺這通天大腿真心待他,旁人虛情長短他壓根不會放心裡去。

「本宮隨你消遣,但若是拖宕日久,叫那煮熟的鴨子脫逃飛走,便唯你是問。」殷芸綺將信將疑,順勢探了探鞠景任脈內底子,只覺水漲船高、經絡開張,先天靈寶相隨之下,進境實謂駭人聽聞。

比她自己當年修行之速,不知超脫凡俗多少倍,倒也不缺戴玉嬋那一口轉陰靈氣進補。

「曉得了曉得了,定然穩穩當當擒在手掌心裡。」鞠景挪動身子,又朝裡頭鑽了鑽。

寒溫更替,說完了旁人的事,總得問點大章法,「夫人此番去那天魔宗摸底,足足耗去近年光景,可探查出甚緊要情報?」

他素知天魔宗行事鬼祟,此回也是牽扯天下氣數的大變。

殷芸綺將遮在臂腕上的衣袖輓起兩分,夜色下露出如同霜雪的膚質,面目從溫婉嬌妻霎時轉作統領萬妖的大能氣度:「那天魔宗深處,異象頻發。本宮在外圍便嗅到了獨屬於天仙級大乘修士的宏霸氣息。難怪這伙人平日里囂張跋扈、四面煽風點火。想是自覺有了天大依仗。目下看他們暗中收攏勢力佈置防線,這場正魔大決戰,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風起於青萍之末,大爭之世來臨。天魔宗敢明目張膽跳出來硬撼四大宗門,絕非毫無底氣。

鞠景聽聞,也是暗自心驚。

上回得了孔素娥講說,知道那天魔宗高層樹妖一族與羽族有累世恩怨血盟之誓。

誓言所拘,樹妖一族絕無可能跨入炎土吸納那些成仙必備的「八風道蘊」。

「這就奇了,先天天塹阻斷成仙之路,他們從哪兒搗鼓出一尊天仙境的老怪物?」鞠景大惑不解。

殷芸綺目光穿透層層夜幕:「本宮反復推演,不出兩條道。其一,那躲在蒼穹之上的大自在天魔暗中施為,或借力量強行衝破了冥冥誓言羈絆,或教了他們逆天借運法子去湊齊八風道蘊。其二也是極慘烈的一條……他們獻祭全族氣運,強開通道,請來了一尊貨真價實的天仙大圓滿外援降世。」

她停了一瞬,口吻歸於波瀾不驚:「無論是哪種,都是攪動太荒的血劫。本宮不願與那突然冒出來的天仙境莽撞死磕,只略作試探,便借著你師尊發來的玉蝶傳書,退回中原。原以為你落入險地,特來援手施救,沒成想,只是屠龍會那伙上不得台面的跳梁老怪作祟。」

談及屠龍會,這位北海龍君眉頭舒展,唇角勾勒出一個飽含譏諷的冷笑。

「那確實是幫不成氣候之人。正主不敢招惹,反而在凡俗巷院裡圍剿我一個少宮主。當真教人嗤笑。」鞠景說著說著,心頭警兆大生。

天仙境,那是這方修真界可抗法則的極致存在。

他猛然伸出雙手,牢牢扣住殷芸綺盈盈一握的柔荑。

「夫人出征,絕不可生出半點馬虎。天仙大能可不比這些普通大乘。遇事只可智取,切記安全第一。若有閃失,家可就散了。」鞠景絮絮叨叨叮囑。

「本宮早布下層層手眼,況有游龍護體……」殷芸綺正待寬解這小男人的愁雲,話音未落,驟然間驚呼出聲。

「呀!」

只覺右手背上猛地一緊。原來是這不安分的小郎君張開嘴,一口咬在了她那瑩白手背上。

力道並不算太重。身為千丈真龍的強悍肉身,這一口於她而言,算不得甚麼。但這一口突如其來的冒犯,實實吃了一驚。

「叫你小心、警醒些,你偏生這麼多反駁言語?」鞠景怒目圓睜,松開齒關。

自己可是萬中無一的異數,這修仙界甚麼光怪陸離的反制手段沒見過。

關乎自家性命與心愛之人安危,容不得半點玄虛僥倖。

殷芸綺受了這一口教訓,心底那是連半分嫌惡也無,反被這大男人的關切燙貼得無以復加。

她將身子軟軟貼了下去,一派溫婉賢良:「本宮明白啦。夫君教訓得極是。入微大乘期這麼些年,無人敢拂逆,確實養成了本宮這等目高氣傲的做派。今番若非夫君當頭棒喝,一旦兩軍對壘生了傲念,真會著了天魔宗的狠毒算計。」

一方魔道至尊,此刻如同個受氣後溫存聽話的小婦人,只知稱是低眉。

「天魔宗那等所在,必定詭雷密布,非去不可嗎?」鞠景拿寬大粗布袖口,仔細擦去殷芸綺手背上留下的一圈淺淡水漬與並不清晰的牙印。

看著那處,心中又不捨心疼起來。

捧起嬌妻藕臂來,放在唇邊輕輕來回觸碰幾次。

「非去不可。這幫邪魔狂徒已探頭露角,不將他們一網打盡,日後更要在背地裡攪風弄雨。本宮可不能給家裡留下這等尾大不掉的麻煩。」殷芸綺手背肌膚上感受到那柔軟溫熱的細碎觸碰,酥麻順著經絡直達心底,不由得把鞠景那腦袋越發往懷內深處緊緊摟住。

「說來也是。這等破爛事落我頭上,怎麼四下皆是毀天滅城的大陣仗?可偏偏提劍去解局決斷的,卻非我這本主兒。」鞠景在閒庭夜氣里絮絮叨叨,一忽兒感慨大勢,一忽兒自嘲。

聊著這不著邊際的家常理短。

許是先前消耗太劇,又借了龍族異香與桂香兩般安神氣息的作用,陣陣困意卷來。

鞠景呢喃著說了兩句沒頭沒尾的話,終於抵抗不住四肢百骸傳來的沈重疲憊。

那緊緊摟著殷芸綺腰間的手失了些力道,雙眼緊閉。

就這麼依偎在自家妻子泛著沁涼體香的懷內,扯起了平穩微弱地鼾音,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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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無聲流轉。西垂斜月斂去光華,東方天際透出一層蒙蒙亮色。

晨光微熹,寒露掛在桂樹枝頭將滴未滴。

一陣鳥雀鳴聲驚破清夢。

鞠景迷迷糊糊轉醒。

還未睜眼,便感鼻端香風縈繞,不再是那凜冽通透的海神清香,而變作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般膩熱的脂粉甜香。

再一動身子,發覺腦後依靠之處極為豐滿軟彈。

自己竟整個兒窩在一個溫軟如玉的懷抱深處,身上還極其細心地攏就了一領薄如蟬翼的明黃軟毯。

他赫然睜目,正對上一張略施粉澤、眼角微翹、點著嬌艷桃花花鈿的成熟容顏。

原是已然從死局脫煞而出、心甘情願降作通房大丫鬟的慕繪仙,雲虹仙子。

「夫人可是離去了?」鞠景坐起半天身子打了個哈欠。

慕繪仙連忙攏住滑落肩頭的薄紗披風,生怕秋寒侵了主子身軀,恭聲細語答道:「大夫人前半夜便離去了。走前吩咐奴婢在此守著,還說……還說留下了操辦新納小夫人的‘彩禮’。」

「彩禮?」鞠景大奇。這個詞落在修真界的門頭總聽得不大真切。

慕繪仙掩著檀口,秋波流轉,小心解說道:「大戶人家就是這等講究。正式迎娶正妻那叫做‘聘禮’,顯的是琴瑟和鳴;這納個小門戶的偏房進門,名喚‘彩禮’。這禮單子厚重與否,可是實實在在買斷了那人往後餘生的所有命數生機。大夫人她既是當家主母,此番公子看中誰要納入後宅,主母自然要掏錢發派彩禮定死買賣的。」

鞠景聽罷,苦笑著揉了揉隱隱發脹的眉稜骨,徹底悟透了:搞半天,這修仙界里高門大戶的彩禮,說穿了也就是一張白紙黑字的買命契約。

錢一交,人也就成了可以生殺予奪的物件。

且走且看罷,這修仙路著實漫長。

正是:

夜斂殘殺擁玉香,龍君拂袖赴蒼茫。

高門彩禮原買命,仙道無慈滿目霜。

這大夫人殷芸綺留下的「彩禮」究竟是何等懾人的物件?

那被蒙在鼓裡、身具轉陰紅丸的俠女戴玉嬋,若是知曉這場高門姻親實則是一道買斷生死的催命契約,又會被逼出何等舉動?

鞠景為了保全散修林寒性命而竭力拖延的納妾大典,能否瞞過大乘期老怪們的法眼?

而那天魔宗暗藏的天仙境大能,又會在何時掀起席捲太荒的腥風血雨?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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