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休夫

夫人十惡不赦【AI加料】 · Black Desert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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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如墨,一輪殘月斜掛天際,灑下的清輝卻被漫山遍野的淒厲夜風攪得粉碎。

半空之中,一團濃得化不開的殷紅血霧正以驚人速度向前飛遁,所過之處,草木枯黃,鳥獸伏竄。

那血霧之中,隱約可見百餘道淒厲哀嚎的人影在翻滾掙扎,這些皆是東家老少族人的慘死冤魂。

血霧正中,包裹著的正是天衍宗東家前任家主,東屈鵬。

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往日里身披紫金法袍、威震一方的合體期大能風採?

原本的華貴衣袍已被血煞之氣浸成暗紅,胸口劇烈起伏,滄桑面龐上青筋暴突,雙目布滿可怖的血絲,眼底盡是窮途末路的惶恐無奈。

為了逃避宗門清算,更為了那一口奪妻之恨的執念,他徹底拋卻了玄門正宗的底線,親手屠戮同族血親,生生煉成了這反噬極大的「血煞遁陣」。

本以為借此無上遁法,足以逃出東袞荒洲,遁入十萬大山隱姓埋名。

孰料,才逃出不過半日,身後便墜上了一尊勾魂索命的瘟神。

「呼——呼——」

狂風呼嘯間,他猛地扭頭,透過血霧望向身後。

十里之外,一道蒼老的乾瘦身影如同附骨之蛆,正不緊不慢地綴在半空。

那老者腳踏虛空,連法寶都未曾祭出,僅憑遁光便死死咬住血煞遁陣的速度,兩者間的距離既不拉長,也不拉近,分明是貓捉老鼠般的戲弄。

東屈鵬深知,這等能憑空追上血煞遁陣的存在,必是大乘期老怪無疑。

他心下大駭,自知再這般耗下去,丹田內殘留的真元必將枯竭,當下猛地一提靈氣,將遁速放緩了三分,扯起嗓子,借著罡風傳音過去:

「道友何必窮追不捨?天下乾這等醃臢事的人多了去了,閣下有這等通天本事,追殺誰不好,偏偏要來死咬住我不放?萬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狂風將他的話語卷出席捲而去,半晌過後,身後傳來一聲震天冷笑。

「呵!殺了我門下最得意的弟子,如今死到臨頭,便想來求饒?晚了!你這等喪心病狂的魔修,殺親屠族,人人得而誅之,老夫今日便是替天行道!」

那聲音渾厚如雷,震得東屈鵬耳膜嗡嗡作響,語氣中夾雜著化不開的深仇大恨。

東屈鵬聞言,心頭一陣抽搐,暗叫撞了天屈。

他雖殺人盈野,但也是近幾日被逼入絕境才開始的發狂,哪裡記得殺過對方甚麼弟子?

況且,能被大乘期老怪教導的弟子,定是些名門望族,他躲還來不及,怎會主動去招惹?

形勢比人強,東屈鵬咬了咬牙,只得將身段放低,低聲下氣地傳音道:「前輩且慢動手!晚輩實在不知何時害了前輩高徒。這其中定有天大的誤會,還望前輩賜教名諱,將此事說個明白,莫要中了旁人的移花接木之計!」

他心中發虛,自己一路上為了攢夠啓動陣法的精血,確實順手宰了幾個攔路的不開眼修士。萬一其中真有這老怪的弟子,那今日便是必死之局。

「哼,滄溟谷煉煞取血,殘殺我那可憐徒兒,你敢說不是你做的?事到臨頭還敢狡辯,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老者飽含怒氣的傳音在東屈鵬識海中炸開,直接點破了恩怨所在。

東屈鵬瞳孔驟縮,心底「咯噔」一下,只覺如墜冰窟。

那滄溟谷的滅門血案,確確實實是他暗中犯下的罪孽。

當時他初嘗魔功甜頭,急需大量修士精血用以試驗陣基,便悄空屠了滄溟谷。

只是,他自問手腳乾淨,當時更是施展了手段,將滿谷的殘屍偽裝成血魔作祟的模樣。

甚至連天衍宗派來查案的妙華仙子等人都被他成功蒙騙過去,將此案定性為血魔流竄所致。

這老怪是如何察覺的?

「前輩明鑒!滄溟谷之事,天衍宗執法堂早有定論,那分明是血魔老祖造下的殺孽!晚輩乃是天衍宗東家家主,玄門正宗出身,豈會行此等邪魔外道之事?這分明是有人構陷,與我何乾!」

東屈鵬死鴨子嘴硬,抵死不認。這等大罪一旦承認,在這大乘老怪面前便是立刻被抽魂煉魄的下場。

老者聞言,不怒反笑,笑聲中透著森然殺機:「好個玄門正宗。老夫確實一度以為是血魔那老匹夫乾的。可誰知,你這廝今日竟大張旗鼓地爆出屠戮同族、煉製‘血煞遁陣’的醜聞!老夫豈是那等任人糊弄的蠢物?這等上古魔陣,所需陣基極為苛刻。你東家哪來的儲藏?若無滄溟谷那數百口人命給你當試驗,你今日能這般順溜地布出這等大陣?」

字字誅心,直擊要害。

東屈鵬被噎得啞口無言。

他本以為自己籌謀得天衣無縫,孰料鳳棲宮的算計與天衍宗的追查,逼得他提前暴露了底牌。

這一招臭棋,反倒將先前的殺人動機徹底坐實,惹來了這等大能的清算。

「前輩……那陣基,真是我從旁人手裡借來的,或是買來的……滄溟谷之事,晚輩當真毫不知情啊!」

東屈鵬一邊嘴硬狡辯,一邊拼命催動體內剩餘的真元。

他心下猶如明鏡,合體期與大乘期之間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若是拼消耗,他這具殘軀撐不過半個時辰。

周身血氣如煮沸的開水般翻騰,他腦海中思緒電轉,苦苦尋求脫身之策。

然而,那老者顯然已失去了與他廢話的耐心。

驚覺體內靈力在血煞遁陣的瘋狂壓榨下即將見底,東屈鵬猛一咬牙,深知再逃也是徒勞,倒不如拼死一搏,或許能尋得一線生機。

他身形驟然在半空停滯,右手在儲物袋上一抹,隨著一聲清越的劍鳴,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本命飛劍已捏在掌中。

劍鋒直指後方,如臨大敵。

老者見他停下,冷嗤一聲,身形不見絲毫停頓。

只見他乾瘦的長臂一振,掌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通體幽黑的長鞭。

那黑色長鞭剛一祭出,周遭狂風立時匯聚,無數細密的淡青色風刃纏繞在鞭身之上。

「看打!」

老者一抖手腕,長鞭如毒龍出洞,帶起一股撕裂虛空的尖嘯聲。

鞭身表面纏繞的無數風刃,在真元的催動下,竟在半空中化作一條展翅十丈的黑色羽翼巨蛇,張開血盆大口,朝著東屈鵬當頭噬去。

長鞭所過之處,沿途幾座山峰凸出的懸崖巨岩,皆被那凌厲的風刃瞬間切作齏粉,石屑還未落下,便被風暴捲成齏粉。

東屈鵬面色慘變,這一鞭之威,已引動了天地法則的共鳴。

他不敢托大,手中飛劍猛地向上一撩,手腕急顫之中,東家祖傳的「千疊浪劍訣」傾斜而出。

只見劍尖一波接一波地湧出雪白劍氣。

那劍氣化作一道流動不息的光帶,隱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光網,迎著那咆哮而來的風翼長蛇撞了上去。

「轟——」

半空中爆發出一聲驚天怒響。

光帶與黑蛇相互纏咬磨盤。

若是同階修士,東屈鵬借著這套玄妙劍法尚能周旋一二,可他面前的,是由大乘老怪親自駕馭的神通。

那僵持不過維持了短短三息。

那光帶的主人終究不過是個靈力衰竭的合體期修士。

只聽得「喀喇」一聲脆響,千疊浪的劍氣瞬間被風刃撕出一道巨大豁口。

黑色的長鞭猶如摧枯拉朽般攪碎了白光,余威不減,挾著毀天滅地的剛猛勁力,直奔東屈鵬面門抽落。

東屈鵬大駭,哪裡還敢硬接?當下拼命運轉身法,身形在虛空中猛地扭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啪!」

長鞭抽空,打在下方的密林中,登時劈出一條長達百丈的深溝,土石翻卷。

老者冷哼一聲,手腕一轉。

那落空的長鞭陡然變了路數,方才還是大開大合的剛猛力道,此刻竟變得狂野無序,鞭梢如同長了眼睛的活物,在東屈鵬周身盤旋飛舞。

虛空中全是鞭影,破空的尖嘯聲如萬鬼齊哭,令人膽寒。

老怪的意圖狠辣,他就是要用這無孔不入的快攻,徹底打亂東屈鵬的節奏。

東屈鵬在漫天鞭影中閃轉騰挪,猶如怒海孤舟。

他左支右絀,好幾次避之不及,被鞭梢上攜帶的罡風擦過,身上立刻爆開幾團血光。

紫金法袍被撕裂,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血痕縱橫交錯。

劇痛讓東屈鵬的身法不可避免地變得凌亂散碎。

正欲變招再防,那彎折如蛇的長鞭忽地詭異一縮,驟然從一個絕不可能的角度反向探出,直擊他防守空虛的後背。

此刻的東屈鵬已避無可避,只能狂吼一聲,回身將飛劍橫在胸前,連同殘存的真元一股腦注入劍身,試圖硬接這一擊。

一股排山倒海的萬鈞勁力順著長鞭隔空襲來。

東屈鵬法寶上的靈光僅僅閃爍了一瞬,便如同被巨錘砸中的琉璃般轟然破碎。法寶的品階再高,也填補不了境界上的浩瀚鴻溝。

飛劍脫手飛出,那浸透了風刃的鞭身結結實實地抽在東屈鵬的胸膛之上。

「哇——」

東屈鵬張嘴噴出一大口黑血,整個人如遭雷擊,像一顆隕石般被斜斜砸向地面的密林。

「轟隆」幾聲巨響,他在撞斷了數棵十人合抱的參天古樹後,重重嵌進了一座矮山的山壁之中。

他癱軟在碎石堆里,全身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口中不住湧出淤血,目光發散,心底湧起絕望。

半空中,乾瘦老者緩緩落下,懸停在東屈鵬上方三丈處,高高舉起右手,黑鞭在月光下泛著死寂幽光。

「滿口仁義道德,修煉的皆是玄門正宗的心法,一遇挫折變故,便用這等殘忍無道的魔門手段去殺戮無辜,屠戮親族!你這等畜生,死不足惜!」老者面罩寒霜,字字大義凜然。

東屈鵬聽得這冠冕堂皇的判詞,竟忍不住咳著血笑出聲來。

他笑自己太蠢,竟妄圖跟那高高在上的大乘期計較實力;他更笑這世道的虛偽殘酷。

甚麼玄門正宗,甚麼大義凜然?

若不是因為實力不如人,自己的結髮妻子慕繪仙怎會被那霸道的北海龍君當眾強買而去?

自己又怎會為了活命淪為天下修仙界的笑柄?

若他有大乘實力,那鞠景早被他碎屍萬段,何至於落到要修習魔功以圖雪恥的地步?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他弱!

深知今日絕無僥倖理,必死無疑的東屈鵬死死咬著牙關,雙拳緊握。

他那逐漸渙散的視線中,走馬燈般閃過自己的一生。

少年時的得意張狂,中年接掌東家時的意氣風發。

這一切的光輝,皆終結於東袞荒洲的那場真修大會。

他的尊嚴在那條千丈白龍和那個名叫鞠景的凡人腳下,被碾成了微塵。

「我不甘心……」他在心底嘶吼。

「畜生,上路罷!」老者厲喝,舉起的黑鞭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悍然砸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幾近無聲的破空細響驟然划破夜空。

沒有任何浩大的聲勢,一柄通體暗黑色的古拙飛劍猶如從九幽地獄里刺出的死神之指,悄無聲息地自虛空中穿出,端端正正地貫穿了那名大乘老者的胸膛!

老者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臉上那大義凜然的神情凝滯了。那高高舉起、即將震碎東屈鵬頭顱的黑鞭,也無力地垂垂落下。

緊接著,在東屈鵬那難以置信、如同見鬼般的目光中,大乘期老者的身軀竟如脫水的樹皮般迅速乾癟。

眨眼之間,那血肉之軀化作了一張寫滿了朱砂符咒的人形黃紙。

「呼」的一聲,黃紙無風自燃,化作漫天飛灰,四散隨風而逝。而那條凶悍無匹的黑鞭,也隨之掉落在地。

「好險。還好這只是一具借物化形的分身。若是他本體親自殺來,即便是我出手,也真不一定能從他手中保下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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